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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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谢过跟他说话的那个军人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跑去了大佐办公室，然后一进门就看见自己要找的人握着一副盔甲的手在表示幸会幸会。
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是休斯误会了些什么，只好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敞开的门，并提醒到：“休斯，那不是钢之炼金术师。”
马斯·休斯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眨眨眼睛转过头，看见伊靠在墙上才欢脱地打招呼道：“啊，是小伊啊！”他放开握着的空盔甲，转身朝并没有在意他擅自在“伊”前面加了一个小字的伊挥了挥手。
伊点点头权当是回应了他的招呼，然后问表情一副吃到恶心东西模样的爱德：“发生什么了？”
从一进来他就觉得大佐的表情和爱德的神态不太对。大佐虽然还是一种欠抽的模样，但表情里掺杂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焦躁，嘴角嘲讽的角度有点僵硬，而爱德虽然散发着再次被人认错的黑气，他脸上却也显示出了难得一见的挫败和懊恼。
伊上一次见到这种表情大概是许久之前了，再次见到有一种新鲜感。
“艾萨克利用被逮捕巷子里的积水跑掉了，我当时没想到他真的能够豁出去把自己放倒。”爱德用左手一下一下弹着右手的钢铁，咬着牙回答道，“这人简直全身都是心眼儿，专门把炼金阵刻在右边胳膊的护手上，警务没想到他在左手掌上也画了一个，所以根本没人注意防备着他用手接触积水。”
他还有一句没说出来，那就是他因为抓到艾萨克的过程轻松愉快唯一需要他上场的硬茬子——打架这项任务也被因为朋友差点受伤而近乎暴怒的伊抢了过去，而自己因为被伊的英姿惊艳到了就连之前发生的事情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事儿说起来挺丢脸的。
伊稍稍撇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藏肚子里没说出来的那句话内容是什么，但他此刻没有兴趣去观察一个中二期小男孩的自尊心问题，于是这事就此揭过。
“总而言之，艾萨克跑了。”他理了一下，然后问大佐，“这事情已经能构成通缉罪名了吧。”
他指的是艾萨克杀了那么多人的罪行。大佐虽然嘴上讽刺着爱德办事不利浪费自己时间，但他其实真正怪他的意思没有多少。当年在伊修巴尔歼灭战的时候，战场上的艾萨克不仅仅是那个“冰冻之艾萨克”，亦是一个足智多谋——诡计多端的军师。
昔日可靠的战友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站在他们对立面的、不断残杀警务人员和军人的疯子，这种落差让罗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已经能构成通缉了，下一步估计就是全城戒严，派出军队警务出去24小时无间断巡视，找到可以直接开枪击毙。”罗伊反应了一下，回答，“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他能够这么豁出去，哪怕在战役之后他就已经返还了国家炼金术师的称号，我也没想到他会——”
叛国。
马斯跟着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找对了到底谁是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华·艾尔利克，此刻正握紧了爱德的手不放：“艾萨克他原本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军人，但是现在转身变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通缉犯人。”
伊选择保持缄默，而参加过伊修巴尔歼灭战还在战场上混出了“鹰眼”称号的霍克艾中尉像根木头一样柱在大佐旁边。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爱德和阿尔一脸懵逼。
到最后还是提起这种事情的马斯打破了沉默。他终于松开了握住爱德的手，微笑道：“那么爱德啊，晚上就到我们家来吃饭吧。”
原本军部定的行动时间是在夜里，但是艾萨克就没有配合过，在将近六点半的时候就开始了攻击，硬是把行动结束的时间提到了七点半不到，正是晚饭时间。
爱德还没从刚刚的军部秘闻中缓过来，一双熔金色的眼睛直愣愣盯着话题跳跃的马斯中佐，半晌才冒出一句：“......啊？”
伊一脸面无表情，大佐捂着额头盯桌子，仿佛刚刚发现了桌子之美。
马斯把手伸进了军装里。阿尔最近看小/黄/文看得略多，此刻已经因为脑补吓到眼部的暗红色光芒都快熄灭了，爱德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点，整个人缩进了沙发里。
然后一张照片就糊了他们一脸。
伊眼神深沉地扶住额头，一手撑在大佐的办公桌上，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做最后挣扎：“休斯......”一直装作木桩子的霍克艾无奈地递给他一个耳罩，但被伊拒绝了。
“锵锵~看，这是内人格蕾希娅和幼女艾莉西亚！”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年轻又温和的女人，怀里抱着扎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两个人脸上都带笑。小姑娘可爱而漂亮，因为年纪小脸蛋肉呼呼的，倒是让伊想起了自己在这个年龄时的样子，因为久病不愈和长期居无定所而显得瘦弱又娇小，下巴尖得可以戳死人，眼睛又特别的大，半夜看过去总有人以为自己遇见了年纪尚小的艳/鬼。
爱德仔细看了看照片，刚想开口赞扬一下小姑娘的可爱活泼和休斯太太的漂亮温柔，就被根本没有想要得到回答的休斯中佐用话堵住了——“看，我家女儿可爱吧~还有我老婆，厨艺特别的好，长得又漂亮，真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母女~......”
他夸着夸者就开始炫耀自己的妻女，每个句子后面都有不可忽视的波浪线，让伊的牙根隐隐发酸。爱德和被迫旁听的阿尔原本还想接几句话来示意自己在听，后来却发现马斯根本没有想听回话的意思，于是只好呆坐在那里，一脸麻木地听着。
大佐揉揉额头，眼神瞄向自己身边开始发呆以自娱自乐的伊，示意到：你去让他停下来？
伊眼神平静，波澜不惊：做梦吧你。
大佐苦哈哈地敲了敲桌板，对注意力好不容易才被转移开的马斯征求意见：“休斯，你一直说着你家太太厨艺好，总得给钢小子一个实感来对比参照一下吧？”
马斯大梦初醒一样，赶紧招呼着终于脱困的艾尔利克兄弟以及亚特兰蒂斯少将——小朋友上车跟自己回家。
阿尔：......哥哥，我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爱德眼神正直地摇了摇头。
之后到了马斯家里，爱德才猛然发现可能自己来就真的是个错误。
艾莉西亚小姑娘被自家爱女如命的爹地抱在怀里，用长着硬胡渣子的下巴蹭来蹭去，一边大声地笑着还一边声音软软地招呼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到自己家里吃饭的伊。面对艾莉西亚的撒娇伊表现出了十足的宽和，声音轻软地回答她问自己为什么那么久不到自己家来吃饭的问题：“抱歉啊艾莉西亚，之前工作忙，没来得及赶上艾莉西亚家的晚饭。”
要是伊的副官兼厨子兼保姆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首先翻一个白眼——可不是吗，忙得胃病复发半夜疼到睡不着还坚持出任务。
艾莉西亚撇撇嘴：“那伊下次一定要赶上哦！”
伊笑着应好，艾尔利克兄弟近乎惊悚地听着和之前在军部里除了音色相同其他都完全不一样的声音。
怎么说呢，在军部里伊严格执行着少将的一套壳子与礼仪规定。他的声音本身就偏向于昆仑玉碎一样的冰冷清脆，因为年纪小和身体常年病弱——光长脑子不长身子，这种本来就偏向稚嫩的声音就更显稚嫩了。
在带领军队打国战时伊才刚刚从军校毕业。他在军校里就十分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声音以及容貌带来的好处和坏处，并且因为害怕太过稚嫩的本身条件服不了众，干脆就毅然决然走上了用气势伪装年龄的道路，还走得异常成功，同时也让马斯等人看得近乎心惊胆战。
奥利维亚就是那个看得最清楚的，只不过是没法劝着而已。
她曾经问过伊：“你这么......不累么？”
虽说中间省略了一段，但伊绝对能够听得懂，并且微笑着给出了回应：“不累啊，我爱工作，工□□我。”
绝大部分人的装笑都浮于表面，仔细一点、细心一点的人总会在他们的眼里发现端倪。可不巧的是伊是极少数把自己伪装到灵魂里的那些人之一，任何时候只要他想，眼里就能和表情一样充斥着笑意。
奥利维亚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楚他此刻的笑容是真是假，只好把这个话题揭过。
伊其实说了半句真话半句假话，而那句大部分人都觉得是真话的“我爱工作”是假的，“工□□我”倒是大大的真话。
作为很小就被带到大总统身边的伊——少将，他很清楚大总统的目的。也因为此，他内心的那根弦一直是绷紧的。要保护自己的朋友，他需要有足够的能力与足够的魄力，起码让大总统在意图毁灭这个国家时顾忌着自己，紧紧记住自己的朋友不能动，否则他的计划极有可能功亏一篑。
于是他必须要在自己已有的天资上更加努力，必要时忘记自己的身体状况，反正不死就行。
虽然装得成熟又精英，但他真正的年龄也不过是十四岁而已，跟阿尔一样大，论起生日还比阿尔要小上几个月。他厌恶工作，厌恶公文，但这两项东西随着他一步一步攀高的职位不断加量。甚至说他口口声声说热爱的出任务也不过是一方面为了甜品一方面为了功勋，用喜爱之名掩饰的厌恶情绪。
他自己最喜欢的是艺术，说不定还要加上阅读从各个地方买来的书籍。他自身没有这个条件出去单纯玩乐，那也只能用上这种方法了。
只有面对小孩子小动物这样纯粹的、稚嫩的生命体，他才能短暂地收起竖在身上并不明显却锋锐无比的尖刺，没有顾忌地露出柔软的内里。这种真诚，即便是被他看得重逾生命的朋友也很少能够享受到。
伊想了想，从衬衫的胸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又从腰带上拔出一只纤细的笔，认真把自己联络器的号码写下来交给艾莉西亚，说：“那以后艾莉西亚想伊哥哥就用爸爸的联络器打这个号码，哥哥肯定会第一时间收到的。”
艾莉西亚高高兴兴收下了，一直站在旁边温柔恬静笑着的格蕾希娅略带担忧地看了伊一眼，小声问：“伊萨，这样......可以吗？”
伊萨是伊的昵称，具体和阿尔以及爱德是一样的意思，但是因为说起来比直接叫名字还要麻烦所以大部分亲近的人还是直接叫伊，大胆一点敢于调戏少将的——这一部分是伊的朋友——则是不怕死地在伊前面加一个“小”子，格蕾希娅是寥寥无几因为单纯的喜爱和尊重叫他“伊萨”的人之一。
他点了点头，给了格蕾希娅一个安抚的笑容，艾莉西亚则是很快被旁边身高差巨大的兄弟吸引了注意，指着阿尔说：“好大！”
然后又指着爱德嘟哝一声——那声音硬是被某方面灵敏至极的爱德听出了鄙夷：“好小。”
伊好整以暇地准备看好戏。
爱德在被伊态度前后强烈转变吓得不轻之后，刚刚回过神来就听到这一句极为戳心肝儿的话，还因为顾忌着对方的年龄尚小不能够想之前对待别人一样干脆利落地直接上手——打回去，只好耐着性子跟小姑娘扯皮：“艾莉西亚，这是我的弟弟阿尔冯斯·艾尔利克，我是哥哥爱德华·艾尔利克，听——清——楚——了，是哥哥，哥哥爱德华·艾尔利克。”
他为了让小姑娘深刻理解其中的意思，特地重复了两遍“爱德是哥哥”的理论，虽然靠在墙上的伊和杵在一边的阿尔都觉得艾莉西亚并没有听进去。
果然，艾莉西亚的下一句就跟着出来了：“那你为什么这么小？”
爱德气的冒烟，转眼一看伊勾着嘴角靠在墙上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一怒之下便把他也扯了进来：“那你伊哥哥也没比我小上几年，身高还不到一米五呢！”
爱德因为常年难以直视身高表练就了一种名为“看到人就知道身高”的技能，之前都没注意到伊的身高问题是因为伊气场足有一米八，这种身高给他一种压迫感，此刻注意到了当然是赶紧拿来用上。
伊嘴角笑容一僵，显然是想到了自己还真有点不忍直视的——身高。
这玩意儿单独说出来对伊没有太大杀伤力，可是在有了对比的状况之下，这就十分戳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