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欲扬先抑 但是有谁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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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两小时，【龙宫】的换气装置就会发出轰轰的声音，人类已经在这样的空间里生存了百年，早就习惯了这时不时的聒噪。
人造的微风在人造的夜晚里轻轻吹拂着，带着些许潮潮的净化剂的味道。白夜坐在酒馆顶楼的露天小平台的边缘，身旁是歪七倒八的啤酒瓶。
没有什么美丽得令人神往的星空供人欣赏，有的只是被各色灯火装点出人气的层层叠叠的高楼，还有那一弧映着海水的黑漆漆的穹顶。
咕隆，她又灌了一口酒，便听到身后一串细碎的木屐磕巴地板的动静。白夜没回头，接着自顾自喝酒。
“小小初睡了？”风间雨织在白夜身边坐下，开了一瓶啤酒，一双腿吊在空中荡啊荡，也不怕把木屐给晃飞出去。
“嗯。”林初虽然昏迷了一天一夜，但是休息的并不好，因为她一直陷在梦魇里，精神状态很不好。白天的时候白夜安抚了她很久，才终于平稳了她的情绪。
“你现在终于变得可爱一点了。”风间雨织突然没头没尾的冒了一句。
“嗯？”白夜不解的抬头。
“你这个人啊，过去太自私自利，太冷酷无情了，所有生命在你眼里太平等了，活人和小白鼠完全没有区别。”风间雨织回忆了一下初见白夜时的印象，仍旧忍不住蹙眉，“你即使投身我们这样伟大的历史任务中，也没什么热血。”
“……”白夜双眼平视着远方，默默喝着酒，动作有点机械，口里也没多少滋味了，只有苦涩的感觉。
“不，你还是有一点为了人类自由光辉的未来的认知的，但也就那么一点，顶多占你行为动机的百分之三十，你啊，一心就想着复仇了。”风间雨织的话语轻轻的散在夜风里，恰似宿命的叹息。
“可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你把小小初当亲生闺女养了。”风间雨织抿了口酒，眉眼笑得弯成一双月牙，“真好。”
“我过去……”白夜摇了摇易拉罐里还剩几口的酒，嗓子哑哑的，风间雨织刚开始都没听出来她讲话了，“你知道的，十岁以前，我一直都生活在陆地，在弱肉强食的人间地狱里挣扎求生，后来我被带回了NO.5，见惯了摒弃伦理道德的人体研究，自我懂事开始，自我接触学习这一身专业知识开始，我就没了解过所谓的人情，除了那两人。”
“我一直以为，我做的研究，就算牺牲了小部分人的利益，但终究是有益的，我以为所有人都乐意变得更强大……”
白夜忽然转过头，看着风间雨织。那一双眼红红的肿肿的，爬满了血丝。
“但是有谁真的想做一个怪物呢？【鬼】也好，【鲨】、【天使】也好，没了自由支配的感情，没了繁衍生息的能力，终日靠着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就连何伯，当年也是迫不得已才接受【贤者之石】的研究，成为初代体的啊。”白夜声音哽了哽，“没有人一开始就想当一个怪物啊。”
“你知道吗！”白夜忽然抓住风间雨织的肩膀，手里的易拉罐掉了出去，乒铃哐啷滚到了深深的黑黑的楼底。
“那一天小初看着我，问我能不能治好她，那一双眼睛，我一刻都不敢忘，我甚至不敢睡觉，我只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白夜的脸部轻微的颤抖着，指尖的力道让风间雨织肩头隐隐发痛，“今天小初又问了我一遍，她还向我道歉，说自己控制不住地害怕实验室，一想到就会头痛欲裂，她没有办法克服，就拿刀抵着手腕，对我说'用我的血也可以吧？对吧？这样够研究的吧？'”
风间雨织呼吸一滞，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连说话都忘记了。
“我从记事以来，就一直是一个人，后来爸妈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然而那样的时光没多久，我又变成了一个人，我磕磕绊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群可以交付生命的战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像家人一样照顾的妹妹，我不想让她失望。”
“我，”白夜双手抱头，指尖揉|搓着头发，揉成乱糟糟的鸟窝，“此时此刻我才明白，我做的那些实验，真的好残忍啊，我真的……”
“别这么说。”风间雨织抓住白夜自我折磨的双手，轻柔的替她理好头发，“我虽然嘲讽你是实验变态，但这是我们仅剩的几条可以前行的道路了，为了明天，我们只能继续走下去。”
“而且，幸好你是生物学家，你还有机会，去救小小初，去弥补那些伤害。”
白夜应该是听进去了，又或许是压抑在心底的郁结得以抒发，在那之后，疲倦感席卷而来，她身子晃了晃，眼皮子颤了颤，最后一头栽了下去。
风间雨织吓得连忙甩了酒罐子，一把搂住白夜，把她扛回卧室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自觉的忙着自己的事。
李维西一边琢磨着给林初的战甲，一边鼓捣更多的干扰芯片，忙得不亦乐乎。白夜和何伯整日泡在实验室里，与各种数据相依相伴。风间雨织和霍克尔每天都会交手半天以彻底和战甲磨合完美。后半天，霍克尔就神秘兮兮的溜了，风间雨织只能无聊的扯着林初一起看店，顺便又变着花样的为林初刻冰雕。
林初为了掩人耳目，总算把那一头狗啃的发型剪成了只有小拇指那么长的利落短发，还特意剃光了小半边，露出青青的头皮，又找霍克尔要了纹身贴，贴了半张脸，还画了不算太浓的烟熏，看起来像是一个酷到没朋友的摇滚少女。
于是，此间酒馆的吧台后，每天就守着两个不懂酒的风格迥异的姑娘。好在酒客们也不是真的那么苛责酒，他们只是想找个轻松的位置，聊一聊八卦，打发一下漫长又无聊的时间。
“你听说了那个吗？”一名酒客聊着聊着忽然压低了声音，视线特意扫了扫朋友的脖子。
“没那么神吧，这都多少年了，要有那东西怎么不早点？”那朋友嘁了一声，满不在乎的喝着酒。
“正是因为过了这么多年啊，好不容易搞出来了嘛。”又一个小伙伴发表了言论。
“我说，还有几天【水晶宫】就会正式宣布新法令，这么紧张的时期，谁吃饱了没事干搞这些事，不要命了！”
“人都敢把那东西研究出来，估计也不怕这些了，说实话，要是真有用，我倾家荡产也要弄一个来。”
“我的话什么都无所谓，只求天下太平。”
这些天，【龙宫】的所有见不得光的角落里，低到尘埃的末端楼层中，窃窃的流传着一些不敢宣于白日的信息，真真假假，却真的如慢性病毒一半，迅速的扩散着，像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蠢蠢欲动。
而【龙宫】A区1F，【水晶宫】，目前人类世界最高权力中心，正沉浸在严肃又庄重的氛围里，因为三日后，就是人类社会正式迈进新阶段的日子了。
延展了整面墙的电子显示屏上正跳动着庞如大海般的数据，检索进度条一个接着一个跟排队似的，快速过满一段后又紧接着下一段，绿色的小灯闪啊闪，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过了多久，屏幕上终于清净了。
“安全系统第十次检查完毕，没有纰漏，能够保证三日后的会议演讲顺利召开。”奥利非完成向安全局局长的报告。
装备所的精英小队在负责【龙宫】系统升级的任务后，又接手了会议安防的检测工作。
“很好。”安全局局长十分欣慰，“就等着三天后，会议圆满举行。”
三日后的会议，【水晶宫】将要实施重大举措，是人类世界及其重要的一天，也是必须万无一失的一天。
安全局局长盯着泛着荧光的屏幕，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到时候不会发生什么事，不然他的政|治生涯就要走到尽头了。他摸了摸自己虚浮的发顶，像正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欲扬先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