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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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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细雨滴滴答答下个没停,而苏家灯火通明,院子里挤满了家仆,大家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雨幕里,脸上布满了恐惧,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就怕自己的一个哆嗦被人拿了命。
因下着雨,地面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着,院子里弥漫着血腥味,恐惧浸沾着人们。
对面前的这个人,昔日里温柔的笑,如今却是让人胆寒,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家主子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夫郎用刀给刺死了。
天现异常,电闪雷鸣,狂风四起。
苏虞姬在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才明白,就在刚才,方世珏拿着匕首趁他不防备之际,用匕首捅了自己!
苏虞姬看着自己的尸体上插着的匕首,瞬间只觉得恨从心中涌来,她要杀了方世珏这个贱人!
苏虞姬愤恨的向方世珏走去,方世珏此时已经丧失了理智,苏虞姬眼中闪过阴狠之气,她要掐死这个贱人!
就在苏虞姬快到手的时候,却不想自己的双手穿过了方世珏的身体,苏虞姬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信的想要再次掐死方世珏时,才相信自己已经连杀死方世珏的能力也没有了!
而方世珏满眼猩红的看着倒在他怀里的苏虞姬,他的眼里出现了快感后的恐惧,害怕甚至一丝绝望!
方世珏看着怀里满身是血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我杀了你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我应该感到高兴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方世珏突然拔出苏虞姬腹中的匕首指向满院子的人。
大家被他这一举动再一次的吓到,从刚才的恐惧中醒来,不知是谁喊出了声:“啊!杀人了,杀人了!方少爷杀人了!”
大家被这一声彻底唤醒,抱着头尖叫着四处逃窜,不一会儿满院子的人就剩下了倒在血泊中的苏虞姬,和已至疯狂地步的方世珏。
苏虞姬就站在方世珏跟前看着这一幕,只恨不得下去拧了方世珏这个贱人的狗命!
把她害成这般模样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她却没有一丝力气去找他算账!她此时恨不得掐死方世珏来解她心头之恨。
三年前,她十里红妆铺遍整个苏州城,迎娶方世珏过门,成为她的夫郎,方世珏人美一身傲骨,但却愿意嫁给她。
苏虞姬以为这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成亲后对他更是百般宠爱凡是他要的,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她都会给他想要的一切。
但是她没想到,他想要的居然是自己的命!她从来没有想过方世珏嫁给她是为了让她死!成亲三年,她自认待他不薄啊,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虞姬看着庭院里方世珏趴在自己的身上嚎啕大哭,没有产生丝毫怜惜之意,有的只是麻木,甚至感到一丝解放。
苏虞姬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方世珏!这一切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为什么哭,是因为害怕吗?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苏虞姬眼里冷冰冰的,看着底下方世珏趴在她的尸体上埋头痛苦的样子,她眼里毫无生气,空洞着看着他所做的一切。
她在生前为了不让他受到一丝委屈,将府里的财务都交由他掌管,就连其他侍夫该遣散回家的遣散回家了,原以为这样会博他一笑,却不想,用再多好也养不熟一头狼,一头会吃人的狼!
苏虞姬闭上眼将眼泪逼回到眼眶里,看着苏家被自己拱手让给一个外人,心下百感交集:爹,娘,是虞姬错了,虞姬,从一开始就错了!
听到前院的动静,身至后院的萧清寒冒雨赶来,可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不敢前进,在看清是谁倒在血泊里时,萧清寒瞳孔接近涣散,要不是颜牧在身后扶着,以他现在浑身发软的程度恐怕会一头栽倒。
苏虞姬听到身后的动静,还在想这会还有谁敢来这里,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萧清寒,他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让她猝不及防。
她不是已经让他收拾东西离开苏府吗,他怎么还没走,还敢来!不怕死吗!
“为什么,方世珏!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她对你那么好,你良心是让狗吃了吗!”萧清寒双目通红的望着对面的方世珏怒吼着。
雨雾里,可能是雨太大,加上天色被乌云密布着,方世珏一开始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待看清是萧清寒后,方世珏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这一抹笑让萧清寒身后的颜牧不由得打了个颤。
他看到方世珏的笑中带着嗜血的笑,那种笑只有不顾一切的人才有。
意识到不安后,颜牧在身后拉了拉萧清寒的衣袖:“主子,我们快走,方世珏现在疯了,你身子大病初愈还虚着呢,不能和他对着干!”
颜牧看出了方世珏眼中的杀意,一心想带萧清寒离开这里,他现在的身子很虚弱,又淋着大雨,萧清寒现在完全不是方世珏的对手!
颜牧劝了半天,奈何萧清寒还是无动于衷,萧清寒不怕死,但是死之前他一定要为苏虞姬报仇!
颜牧一个眨眼间,萧清寒已经抽出了缠绕在腰间的软剑一跃而起向方世珏冲去,而那一头方世珏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萧清寒腾空而起之时方世珏也捡起地上的匕首冲向雨中,堪堪地接下萧清寒极速而来的一剑。
方世珏惊奇的看着萧清寒,忽而狠戾的笑道:“萧清寒,没想到你还会武功,我以前小瞧你了。”
说着趁萧清寒放松警惕的一瞬,方世珏转手从腰间掏出另一只匕首,刺向萧清寒的要害之处,萧清寒未防他还留有一手,颜牧在后面已经吓得不敢出声了。
苏虞姬立于一旁看着这两人,那个她从没在意过的男人,被她不放在心上的男人,这是来给自己报仇来了?
刚开始苏虞姬还想着他来是自不量力,自讨苦吃,却没想到在她还没有想好怎么以魂魄之躯来阻止他时,他却已拔剑先出了手,她才知道,原来他是有武功在身的!
那么,之前对他的体罚,难道他都是自愿受的吗?苏虞姬现在对眼前的萧清寒除了另眼相看,也多了一分感激,她死后,只有他跟个傻子一样想着给自己报仇,难道他忘了她的之前是怎么对他的吗?
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又回来了?你是想让我死的明白,知道一直对我好的人是你是不是!
明明昨天她还威逼着他,让他收拾好东西回萧家,她知道这样做对他很残忍,明明他先比方世珏入的府。
也是她的正夫,却因为她对方世珏的宠爱,被自己下令住进了荒无人烟的后院,现在还要被辞退回家,这好比休了他!可是,他不走,对他用刑也不走。
苏虞姬眼前浮现的画面就是昨天发生的,萧清寒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棍之后,几次晕厥,都硬挺了过来,他从外面爬进来,拽着她的衣角,求她别赶他走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明明有武功却硬是挨下了二十棍的体罚,从头到尾只因自己说过只要他能挨住这二十棍不倒,她便不管他的去留。
这一切还历历在目,如今却是阴阳两隔
苏虞姬不禁苦笑道:“萧清寒,不管你是不是傻,你的这一生,是我欠你的,如果有来生,我愿倾其所有来偿还你对我这一生所做的一切。”
苏虞姬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她感觉到自己在消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化为雨中的一滴,埋进泥土里。
萧清寒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脚踢开方世珏左手刺来的匕首,拧断了他的右手,方世珏右手上的匕首随之脱落,狼狈的趴在地上。
趁机,萧清寒一剑刺了过去,正中要害,方世珏却突然双手握着剑刃用尽了全身力气把剑按进了身体里,他看着萧清寒笑的诡异。
萧清寒看着这一切怔在原地,他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是真实的,萧清寒慢慢的走向苏虞姬。
她倒在血泊里,皱着眉头,他坐在地上替她抚平了眉,清声道:“妻主,原谅清寒这么唤你,以前你不让清寒唤你妻主,怕方世珏听到后会不高兴,现在,他死了,你就让清寒任性这么一次吧。”
苏虞姬在他身边慢慢蹲下,他坐在地上将她已经冰凉的身体抱在怀里,苏虞姬震惊的看到从他眼中流出的泪,居然是红色的血泪!
苏虞姬心口紧揪着,明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能力了,为什么看到他落泪的样子会感到心痛?
苏虞姬想伸手摸一摸他清瘦的面容,还记得她初次见他时,他还是萧家锦衣玉食的公子,现在的他粗布衣裳,哪里还看得出他之前的锦衣玉食!
苏虞姬捂着胸口,伸手替他擦去落下的泪,却穿过他清瘦的面容,苏虞姬楞楞的看着自己的手苦笑道:“自己已经是一缕亡魂了,怎么还能与阳间之人相触碰?”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放在昨天还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现在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清寒,别哭,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活着,你要改嫁,我 我也不介意。”
不知怎么,原本在哭的萧清寒好像能感应到她的存在一样,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看着怀里还是眼睛紧闭的人,却惴惴不安地出声道:“妻主,是你吗,妻主,是你回来看清寒了吗?”
“清寒,你自己多保重,今生欠你的,苏虞姬下辈子再偿还。”说完,苏虞姬便消失在雨中。
此时电闪雷鸣狂风越演越烈,颜牧从一旁冲过来扶着将要倒下的萧清寒,叫喊着:“主子,主子你醒醒,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