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秦》苏陌清

15、第十五章 烤鱼

　　经过了又一番辛苦的折腾，傅清桐终于把这条鱼鱼腹上的鱼鳞都刮得干干净净了。

　　“李斯，快教我生火。”傅清桐把手中的鱼递李斯看。

　　躺在草塌上的李斯侧首看了一眼傅清桐手中的鱼，勉强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去寻几样材料。我需要干燥的白杨木或柳木，一根较硬的树枝以及一些枯树叶。”

　　“好。”不一会儿，傅清桐便按照李斯的要求将材料寻来了。

　　李斯自草塌上走下来，他在地面上铺了一些枯树叶引燃，然后将白杨木放在枯叶上，最后将树枝插入白杨木，便又悠然地躺回了草塌：“你只要用双手钻动那树枝，便能生出火来。”话落，他便缓缓闭上了眸子。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钻木取火了吧！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体会一番古人是如何生火的，傅清桐心里难掩激动与雀跃，她按照李斯所说的用双手来回搓动树枝，但是，火呢？为什么没有火呢？

　　“李斯，怎么没有火？”傅清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李斯抱怨道。

　　闻言，李斯并没有睁开闭着的眸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她会失败的了然：“钻木取火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你需要沉下心来，多试几次。”

　　“好吧。”傅清桐，加油！傅清桐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便撩起袖子，继续钻木取火。这一次，居然意外地成功了！淡淡青烟在树枝的钻动下一点一点燃烧成明亮的火焰，给这个清寒山洞燃起了些许暖意。

　　“李斯，我成功了！”傅清桐开心地道，笑容纯净得像一个孩子。

　　似是被傅清桐的欢喜所感染，李斯的唇角，也不自觉弯成一个温暖的弧度。

　　傅清桐欣喜地坐在暖融融的火堆畔，用树枝的头部插入鱼的身体，然后将鱼放在火堆上慢慢地烤。明艳的火光，朦胧的夜色，安静的两个人，一切美好得彷如画卷。直到很多年以后，傅清桐都会想起这一晚，他躺在草塌上闭目休憩，而她坐在火堆旁烤着鱼，那个时候的他们毫无顾忌地谈笑风生，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没有横亘秦楚两国的仇恨，那个时候的他们，还可以任性潇洒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李斯，我烤好鱼啦。你要不要尝尝？”傅清桐将烤鱼递到李斯身侧，一副恩赐的口吻。

　　躺在草塌上的李斯没有睁开眼，平静的语气满是对她心思的了然：“你是怕自己烤的鱼难以下咽，所以想让我先帮你试试吧？”

　　“哪有，我是拿你当朋友，才让你第一个吃我的鱼的。”被戳穿了心思的傅清桐决定打死也不承认，看他怎么办，难不成他还能剖开她的心，来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李斯微笑着摇了摇头：“罢了，既然你救过我，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尝尝看你的鱼吧。”

　　“干嘛把尝鱼说的这么痛苦啊？还勉为其难。我告诉你，我烤的鱼，肯定是人间美味！喏，给你。”傅清桐撕下了一片鱼肉，递给李斯。

　　李斯将那片鱼肉放入口中，咀嚼了一会儿。

　　“怎么样？好吃吗？”傅清桐满脸期待地看着李斯。

　　“恩，不错。”李斯点头道。

　　“哈哈，我就说我烤的鱼是人间美味吧！”傅清桐自豪地道，随后从烤鱼上撕下一片鱼肉放入自己口中，瞬间便将那鱼从口中喷了出来。不要说是人间美味，这烤鱼恐怕连粗淡二字也算不上。没有想象中的香软嫩滑，鲜美可口，有的，只是苦涩干硬，味同嚼蜡。电视剧里的果然都是骗人的啊。

　　“李斯，你干嘛骗我，难吃就直说好了嘛！”傅清桐正要把手中剩余的烤鱼扔掉，被李斯阻止，他从她手中拿过那串烤鱼，温和地道，“我并没有骗你。我觉得，你作为一个金枝玉叶，能够烤成这样，已经很是不错了。这鱼既然已经烤了，就不应该浪费，你不愿吃便给我吧。对了，我这里有一些野果，你可用它充饥。”李斯说着，从身后取出一些野果，放到傅清桐手上，而自己，则继续食用傅清桐的烤鱼。

　　“李斯，你真的不嫌弃它难吃啊？”傅清桐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公主，你是金枝玉叶，自然养尊处优惯了。我们这些贫贱布衣，没有那么多讲究。”李斯顿了顿，眸底划过一缕淡淡的悲凉，“你知道吗？在这个人命如草芥般任人践踏的乱世，能活着便已属不易，我又岂会对食物有那么多要求？但求果腹罢了。”

　　闻言，傅清桐拍拍李斯的肩：“李斯，你别伤怀啦，你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人！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行的！”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会很有钱？”

　　“因为我是仙姑，能知过去未来，随便你信不信。”

　　李斯莞尔一笑：“那仙姑，你能不能为我算一卦呢？”

　　“你想算什么？”

　　“姻缘。”李斯饶有兴趣地看着傅清桐，缓缓地道。他倒是很有兴趣看看她怎么说。

　　“好的，让我掐指一算。”傅清桐闭上眼，佯装在很认真地算命的样子。她的面上极为镇定，然而心里开始翻江倒海。虽说她是历史系的，但是她也没有精确到去了解每个历史人物的感情经历吧。

　　“怎么样？仙姑可算出结果了？”李斯眸中似含有淡淡笑意。

　　“当然算出来了。”傅清桐决定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李斯，你的感情经历将会相当坎坷啊！根据我算的结果，你和你喜欢的女子，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啊！”傅清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抑扬顿挫、悲壮凄凉。

　　李斯很配合地问道：“那怎么办呢？”

　　“别担心，本仙姑方才已经施了仙法，你和你喜欢的姑娘虽然会历经波折，但是最终还是会在一起的。”傅清桐继续瞎扯。

　　李斯眸中显现温柔笑意：“那就借你吉言了。”

　　“哈哈，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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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凉如水，傅清桐枕着草塌沉沉睡去，而李斯则立于山洞口，深蓝色的夜映入他幽深的瞳孔中，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隐隐约约地，似有清幽笛声自不远处传来，那笛声仿佛不沾染一丝凡俗的天籁，透着超然物外的缥缈与纯粹。

　　李斯寻声而去，果然看到了山林间，那个闭目吹笛的雅致男子。他此刻穿了一件碧色长衫，垂落与肩侧的墨发仅以一支发簪简单地系着，似是刻意简洁的装束亦无法掩盖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那是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

　　此刻他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到了他的笛声中，而这整个天地间，仿佛也只余下了一曲笛声、一片寂夜、和那一个闭目吹笛的雅致男子。

　　“韩非师弟，好久不见。”李斯启唇，打破了这清幽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