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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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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没有心,也不能有心。她还记得那日,就是因为她起了怜悯之心才让那群揣奸把猾之徒有了可乘之机。
那时她尚小,不懂得人情世故,脑子里都是些天真单纯的幻想:认为人族妖族能够和平共处互不干涉。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天真葬送了全族人的性命,留她苟延残喘于世。
年龄尚小的她,刚修为人形,家中长辈还未教她成熟的修行之道便为歹人所杀。为逃离那些人族道士,她只得化为原形隐藏气息四处逃窜。
“妖孽,往哪里跑!”说罢,只见那黄袍道士拿出一道黄符,摆出招式向妲己袭去。为躲避道士的致命招术,妲己莽足力气四处窜逃。来往几个回合,妲己终是体力不支,被那道士一掌打下山崖,不知所踪。
“道长,此处乃断绝崖,深不可测,此妖孽定然尸骨无存。多谢道长相助,除去妖物保村中祥和。”带头的白衫长者上前作揖,以示感激,“道长,这边请。村里早已摆好酒宴,庆祝道长斩妖归来。”
那黄袍道士盯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许久,漆黑的眸子转了又转,心想这山崖深不可测,那妖孽绝无生还的可能,若是它侥幸生还,身上的伤势也会要其性命。道长思来想去,觉得这妖孽存活概率极低,便遂了村长的意一同离去。
“那便有劳村长带路了”
————另一边
骊山山脚,有一村落,名曰朱家村,村民世世代代生活在骊山脚下,以耕种为生。其中有一户花家并非村中族人,乃战事结束后搬迁于此。
对于花家,村中人知晓的不多,只知那花家是兵户,一家五口除去家中爷娘,唯有一女二男。长女木莲,长子木兰,次子单名雄。村人询问,为何家中长子姓名同般长姊般女气,爷娘只道幼时得病,世外高人指点需改名以柔辟邪。
村人感叹这木兰命运多舛,虽年幼躲过病劫,但如今战事又起,花家上下仅他一个壮丁,终是要应征入伍。从古至今多少儿郎应征入伍,一去不复返?说句实在话,得亏花家尚有幼弟,无传宗接代之愁。只可惜了这木兰,上那炼狱场焉知返否?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花家还隐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秘密——
花家庭院——
“嘎吱”
“爹娘,阿姐,木兰回来了!”只见一白衣小子,喘着粗气推开花家庭院的栅栏门,朝里头大声叫喊着,生怕无人知晓。
花家大姐木莲听到声响,连忙放下针线活,起身迎接这位为家四处奔波的血亲。推开房门,只见那人傻愣愣地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衣衫不知在哪沾染上泥土。木莲走近一瞧,倒是将那人瞧了个真切。好家伙!这小子,像是遭难一般灰头土脸的,不仅衣衫沾染上泥土,衣角不知为何被水浸泡个透彻。
木莲瞧见自家姊妹这副鬼模样,心底泛着苦水,从怀中掏出帕子,为那人擦拭面容:“你这人,这是去哪了?搞成这副模样?你可不要学那些村野农夫,切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若是被别家的识出,你又该如何解释?”若不是之前阿爹身体经战事劳损,家中又无子嗣,木兰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这叫她如何心里不愁不苦?木莲心中想着自家姊妹的遭遇,手上的力道重了也不知晓。
“啊,阿姊。知道了,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木兰深知家姊的性情温和,是个不容易动怒的人,如今她搞得这部鬼模样进门,阿姊虽然嘴上抱怨,但打心里头还是关心自己这个妹妹的。
木兰用左手接过木莲手上的帕子,擦拭了几番,觉得无碍后,将那帕子收了起来,“我这不是看阿娘还在坐月子嘛,下山途中路过了一条小溪,捉了几条鱼回来,想给阿娘补补身子。”
木兰拿下背后的竹筐,指了指筐中的几条鱼,将鱼用草纸包裹好递给木莲:“刚好,我们家也好几日没尝过这些海味了,捉来可以过过嘴瘾。阿爹呢?是在与阿弟玩闹吗?”木兰对家里这位刚诞生的小生命好奇的紧,伸长了脖子朝里屋看去。
“好,那这鱼我便拿去厨房了。阿弟这个时辰想是被阿爹哄睡下了。你快些回房去,把这行头换了。你这脏兮兮的样子,被爹娘瞧去了,指不定一顿说你。”木莲接过鱼,瞧这人毫无去洗漱的自觉,忍不住叨唠几句便离开了。
“知道了阿姊,我这就去。”说罢,木兰连忙背上竹筐,急匆匆地跑回房。
木兰踏入房中并未着急洗漱,先是四处观望一阵,知晓周围无人后便合上房门,并上房栓。只见她将竹筐放在地上,从筐中捧出一团毛茸茸的物体,将其放在刚刚用棉布垫好的茶桌上。
那物刚接触到那棉布,似乎是感觉到现在环境是安全的住所,慢慢舒展开躯体,将自身的面貌呈现出来。好在木兰房间视野通透,那物在阳光之下,原形毕露。虽说那物浅棕的绒毛上沾染些泥土,但依旧能清晰辨认出那是一只浅色棕毛的小狐狸。木兰见这小狐狸无其他不适,瞬间松了口气。看着那小狐狸被她包扎过的四肢,木兰目光一沉,回想起刚见到这小狐狸时的场景——
那时,恰巧她耕种完农田,路过小溪见溪中鱼类肥美,一时兴起想捕捉几条回家尝鲜。正当她忙活之际,溪边一浅棕色物体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估摸着筐中的鱼已然足够家中五口吃食,便收拾好所带物品,背上竹筐朝那物走去。
木兰靠近一瞧,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只浅棕色的小狐狸。也不知这狐狸从何而来,为何躺倒在溪边?她连忙上前欲将那狐狸抱入怀中,勘查一二。却不料,那小狐狸虽在昏睡,但本能尚在,张口便是朝她的右手虎口咬了下去,让她疼得冒汗。
木兰不知的是,这只狐狸是那刚脱离虎口的妲己,因族中人为人类所灭,对人类的气味十分敏感。纵然是意识模糊,只要识别出靠近之物为那些人的同族,复仇和戒备的本能让它不知轻重地咬了下去。
虽说这狐狸下口不知轻重,让木兰疼痛难忍,但瞧见它身上一些不知被何物划出的伤口,因长期泡在水中而化脓溃烂,木兰只道得快些处理这些伤口才是,要不然这狐狸怕是活不长久。当然处理伤口的前提是让这狐狸快些松口才是,否则一切都不好进行。
“乖狐狸,快些松口。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木兰忍着疼痛,轻声劝慰道,她相信狐狸是灵物,定能通晓人意,“狐狸啊狐狸,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让你如此警惕我,我看你伤得很重,要是再不处理,怕是为时已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木兰只觉得口干舌燥,两眼发昏,那狐狸依旧没有松口。木兰只道这狐狸的执念如此之大,脾气倔得紧,怎么讲都不通透,也逐渐放弃了聒噪的行为,用仅存的左手翻看着那狐狸的伤口,心道不能再拖,找个地方盘坐下来,将衣角用牙撕扯成条,吃力地为那小狐狸处理伤势。
许是右手早已被咬得麻木,待木兰包扎完狐狸得伤势才发觉那狐狸不知何时将她得虎口吐了出来。木兰看着自己虎口上早已结痂得咬痕,也顾不上其他,草草得包扎了下。心想这狐狸的伤势还未痊愈,若是将其丢弃于荒野,指不定便成了其他野物的口中餐。还是等这狐狸痊愈后再将它放归山林也好。木兰心里打着小算盘,给狐狸喂了口水壶中的水,放下竹筐,准备将狐狸放入筐中。
木兰刚直起身子,准备起身,只觉两眼发昏,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栽去。也得亏她身手好反应快,无甚大碍,只是将衣襦浸湿沾染些泥土罢了。为防止同样得事情再次发生,木兰于溪边小憩了会,将那竹筐中的鱼先行拿出,将那狐狸放入竹筐底部用一层布料将其遮盖住,让他人看不出一二。打算着临近家门之际,再将手中所提的鱼放入筐中。以作掩人耳目之效。
待木兰整理好所需之物,她重新背上那竹筐,对着背后的竹筐满怀歉意地说道:“狐狸呀狐狸,你就忍忍吧”
后来发生的一切,如木兰想象地那般顺利——
木兰扯开缠绕在右手的棉布,入眼便瞧见了那虎口上的咬痕,心道此时再涂那去疤痕的膏药怕是为时已晚,这虎口上的伤痕是除不去了,也好在这疤痕位置是在虎口,不仔细瞧是发现不了的。她如此想着,这才起身打了热水,草草梳洗一番,换回了女儿家的衣着打扮,整理好一切后合上房门,朝主屋走去。
也该是时候,去探望下爹娘和阿弟了。
此时,木兰房中,听见木兰离去的妲己,耳朵动了动,确认四周再无人靠近后,睁开了它紧闭许久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