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87、孤儿院

　　孤儿院立在一片荒芜的野外，阴沉而破旧，白色的墙壁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这和赫敏想象中的不一样，她本以为珍妮·沃伦所在的孤儿院会更好一些，毕竟他们特地派人来接她——但她显然想错了。
　　他们跨过杂草丛生的小径，踩着一条苍白的、寸草不生的路走向那扇漆黑的木板门。也许它原本不是黑色的，但在夜色中却褪去了所有光泽，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漏风的窗口。
　　里德尔走上台阶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个佝偻的老人开了门。
　　“你……你们是……？”
　　“我们是来找珍妮·沃伦的。”里德尔说道，“请问她在吗？”
　　赫敏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沃伦在不在这儿他们再清楚不过了，里德尔为什么要这么问？但她出言打断他。
　　老人的声音含糊而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赫敏好不容易才判断出来他说的是“她远行了”。里德尔的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他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是这样吗？”
　　他看了眼赫敏，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实际上是这样的，我的这位朋友找她有些事……我们能进去说吗。”
　　老人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些什么，这回赫敏是全然没有听懂，一脸茫然，而里德尔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面带微笑。
　　老人退开一步让他们进来了，他蹒跚着点亮了会客厅的灯——原本是灭着的，只有通往内室的楼道亮着光，能看见几个孩子跑过的身影。会客厅并不大，放着几张椅子和小板凳，墙上挂着大幅的耶稣画像，下面标着日期：1921.5.3。
　　老人走进了楼道，他迟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赫敏这才忍不住问道：“你听得懂他在讲什么？”
　　“听不懂，但保持礼貌就可以了。”里德尔丝毫不感到难为情。
　　不一会儿，老人跟在一个中年妇女身后走来了，她穿着一双长拖鞋，走路时发出响亮的拍击声。女人不高，留着及肩短发，围着一条红白格子围裙，看起来刚刚还在打扫卫生——她手上拿着一块抹布。
　　“你们是来找人的？”她问道。
　　“呃，是的……”
　　“现在不早了，孩子们都要睡了。”女人直接打断了赫敏的话，“你们明天再来吧。”
　　赫敏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钟，指针正移向八点整。她可不相信孤儿院的孩子们会这么早睡觉。
　　“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实际上，我们过来是想要了解一些事情。”里德尔开口说道，女人微微扬起了眉，“我的这位朋友，她的母亲近期可能会在这儿领养一个孩子，或者说，有极大的可能性——因为她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
　　“领养孩子？男孩还是女孩？我可要说，领养是需要很多手续的！”女人的语气依然很强势，但赫敏能感觉得出她没有那么不耐烦了，连忙说道：
　　“我们知道的，所以今天想来了解一些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想了解一下珍妮·沃伦，我的意思是，事实上我们认识她，她可能是我失散的姐姐……”
　　赫敏说到这儿有些接不下去了，她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太蹩脚了，而里德尔戏谑的目光也如芒在背。但她依然镇定地看着那个女人，没有丝毫动摇。
　　“失散的姐姐？”女人古怪地看着她，摇摇头，“你们可长得不太像……嗯……不，等等，确实有一点点……”
　　赫敏看向一旁的镜子，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桃金娘的模样——这几天她都没有喝复方药剂，恐怕是里德尔觉得没有必要。
　　“好吧，那么，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女人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个小本子，用嘴咬开了笔盖。
　　“呃……吉安娜·亨德森。”
　　“亨德森……好了，那么，你们确定是要领养这个孩子——珍妮·沃伦吗？”
　　“在讨论这件事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些情况，夫人……我想知道，当初沃伦是被谁送到孤儿院的？”赫敏急切地问道。
　　“被谁送到孤儿院的？这可说不清，那天我一打开门就看见她被一团布包着放在台阶上了。”女人耸耸肩，“我想，如果她真的是你的姐姐，那说不定是你的妈妈亲自送她来的——”
　　“那么，夫人，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给她起名的呢？”里德尔忽然问道。
　　“噢，说到这个，这的确是一件古怪的事情。”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送珍妮来的人在她旁边放了一封信，里面说要给她起这个名字。而且他还一直给她寄钱……每年都寄，直到她十四岁那年才停止。不过那年他来看望了珍妮，大概是想看看她生活的怎么样吧……但那孩子，哎，刚好那天不知抽什么风，一直在哭闹……平时都挺安静的……我们可没对她怎么样，每个学期还去学校接送她呢……不过说实在的，珍妮有时候真的木讷得过分了。”
　　“那个汇钱的人是谁？”赫敏问道，她总觉得似乎有黑暗的真相埋藏在她的话语之后。珍妮·沃伦十四岁那年，那也就是一年前左右，那时候自己刚刚穿到这个时空。如果与此同时桃金娘的灵魂进入了沃伦的身体中的话，那么她又哭又闹就不足为奇了。
　　“他没有透露名字，不过每次的汇款单上倒有签名，但我觉得那不是真名，没见过谁的名字那么奇怪的。”女人皱起眉，她摸了摸手中肮脏的抹布，目光有些游移，“对了，这样好了……我给你们看看那些收据，我一直保存着。或许你们认识，那真是个古怪的人……”
　　“夫人，请问你见过那个人吗？我是说，他既然在沃伦十四岁的时候来了一趟，那么——”里德尔问道，他停住了话头，平静地看着她。
　　“噢，我的确见了他那一面，不过只和他聊了几句。他主要是来看望珍妮的，我们给他们留出了交流的时间……然后他就走了。”女人努力地回忆着，“我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奇怪，明明就在去年……记不清了。就记得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立领遮住了半张脸。”
　　他们跟着女人走进内室，走廊上有几个小孩在嬉笑着跑动，他们拿着玩具水枪到处喷射，水花溅得地上到处都是，还淋湿了赫敏的鞋子。女人停下来大声斥责他们，大步走去把他们都赶回各自的房间里。
　　而趁着这个机会，赫敏转头看向里德尔，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
　　“你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只是不太喜欢这里。”里德尔回过神来，侧了侧头。赫敏猜想他可能对孤儿院都抱有一种奇怪的敌视态度，不由得有些心软。
　　“你觉得那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应该没有骗我们。”里德尔回答道，“不过她提到的那个人很奇怪……说不出的奇怪。”
　　“我也觉得。”
　　女人把那几个孩子好好教训了一顿，又小心翼翼地避着地上的水朝他们走来。她继续带着他们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窄小的房间，赫敏辨认出了门板上用勾线笔写着已经褪色的几个字——“档案室”。
　　她和里德尔站在门口等待，档案室的灯管并不亮，投射在地上有一圈小小的光环。女人找了半天，终于从底层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包牛皮文件袋，她从里面挑出了写着珍妮·沃伦的那一只，开始在里面翻找东西。
　　“啊，找到了！就是这些……这些都是……”她伸着细长的手臂，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发黄的汇款单。赫敏一眼就看见了上面明晃晃标着的数额——还真的不少，够珍妮·沃伦好好过一年了。
　　她从她手中接过了汇款单，目光从日期和金额上移过，停留在了下面飘逸的签名上。她全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了。
　　“汇款人签名：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