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174、夜晚

　　赫敏首先绕到后门那儿用力转了转门把手，果不其然上了锁。她又用阿霍拉洞开咒尝试着打开门，可魔法光束落在门板上像是没入了土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咬咬牙不甘心地尝试了几遍，才不得不确定里德尔已经用特殊魔法将门锁死了。她又不抱希望地去前门转了一圈，里德尔做事滴水不漏，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大目标。她最后只好重新回到房间里，在床上闷闷地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按照里德尔的话在他的床头柜里找书。
　　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一拉就开了，有些沉，里面放着几本黑色封皮的大部头书籍。赫敏弯下腰将它们全部抱了出来，摆在床上一一翻看封面，发现是一套齐全的从史前时期到近现代的魔法史，比他们的教材不知详细了多少倍。
　　她兴致勃勃地翻了几页，又将它们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下面的两个抽屉，却发现全都上了锁。
　　果然，她就知道里德尔不可能这么放心地让她呆在他房间里。赫敏下床去开他的衣柜，在他走之前她还把自己新买的衣服挂在了里面，可现在却全部上了锁，这让赫敏有些恼火。
　　是啊，他这样谨慎是对的，这也很符合他的风格，可赫敏就是气不过。她不怎么相信里德尔会把时间转换器随身携带，它太易碎了，而他平时又用不着。最有可能的就是放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可他又防守严密得没有一点缝隙。
　　赫敏的内心剧烈挣扎着，最后只能选择放弃，趴在床上开始看书。
　　总能找到办法的，她想，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里德尔的这套历史书非常详尽，充斥着各种珍贵的动图和引经据典，但大篇幅的考证内容总是让人觉得有些艰涩，即使赫敏经常阅读大部头的书籍也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压力。她看了几章就有些困了，边打哈欠边继续往下看。被翻得有些旧，旁边时不时有里德尔简略的批注，在赫敏看来这比书的内容还有意思一些。
　　比如他在书中关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生平成就旁边批了一句“过于简略”，并且列了一堆书名冗长的书单；而书中批驳萨拉查的黑魔法观念和敌视麻瓜出身的巫师的内容则被他用红笔划了出来，标注的内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后世学者站在现代价值观上的高高在上的审视，充满了点评先祖的优越感。
　　赫敏看得郁闷至极，她毫不怀疑里德尔能为萨拉查·斯莱特林写一本书。她向后翻去，跳过了一些已经了解的部分，浏览着书中清晰的插图，眼皮越来越沉，房间的灯光变得刺眼起来。赫敏翻身坐起来，挺直了背，强打着精神往下看，可没过多久头又忍不住下垂。
　　赫敏想起了储藏室里的苏格兰红茶，也许她应该喝一杯醒醒脑。可她的身体却怎么都挪不动，手中的书有千斤重，密密麻麻的字都糊成了扭动的蚂蚁，她努力分辨着，看了一分钟还停留在同一行，原本简单的内容无论如何都消化不了。她木木地盯了一会儿，眼皮终于合上了，书本滑到一边。
　　夜晚十一点半。翻倒巷上寂寥无人，昏暗的银色路灯在潮湿的街道上影影绰绰，如同一只只潜伏的鬼魂。一个高大的男人大步走在街道上，寒风吹起他宽大的袍摆。他踏上博金·博克店铺的台阶，从袖子里甩出魔杖，杖尖微微亮了一瞬，慢慢推门走入，又重新锁好，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无声无息地朝内室走去。
　　店铺内没有开灯，四周黑洞洞的，只有细微的风声时不时钻入耳中。里德尔的夜视能力非常好，只凭一点从房间里漏出的光就能规避周围的障碍物。他从柜台后绕进去，把小皮箱放在储藏室里，脱下外衣挂在手臂上，慢慢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灯明晃晃地闯进眼中，他的瞳孔微缩。不算宽大的床上，赫敏靠在床板上歪着头睡着，手侧放这一本翻开的厚书。在她的腿边，还有几本同系列的书叠起来放在一起，没有收拾回去。
　　他的心情本来并不是很好，今天晚上他预约了和玛丽夫人在她家里见面，可一进去却发现她正在和几个年轻的男巫开聚会。她被簇拥在中间，笑得花枝乱颤，粗手臂上的软肉抖来抖去。
　　里德尔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有人给他通报，玛丽夫人起身来迎接他，他一脸微笑地跟着她走入，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几个男巫眼中的敌意和不屑。
　　里德尔暗暗冷笑，但表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有条理地回答玛丽夫人的每个问题，轻飘飘地拨开那些男巫的挑衅，浑身上下挑不出一处错来。最后玛丽夫人引他进入了她的收藏室，并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你真是个绅士，汤姆。”她脸上慈爱的笑容令他反感，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扶住她的手，朝她微微致意后便转身离开。
　　这种事情他遇到过很多次，虽然不至于让他发火，但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里德尔将外衣挂进衣柜里，回头看了赫敏一眼，从里面拿出她新买的睡衣放在床头。他把床上的书收起来放在抽屉里，在床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脸。
　　“起来洗澡，嗯？”
　　女孩的肩膀动了动，推了他一把，身体歪斜着滑了下去，他把她捞起来摆正了。
　　她皱起眉，睫毛颤动着，似乎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最后从模糊的一条缝里看他，低声含糊不清地说道：“里德尔？”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
　　太不真实了，日复一日的重复的生活令他厌烦。但为了自己的计划，他不得不停留在这里，寻找机会。他疲于应付那些收藏颇丰的男女巫师，又必须得笑脸相迎，当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不想再戴上那张温柔谦和的面具，那根本不是他。
　　里德尔将她抱起来一些，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女孩微有些不适地换了个姿势，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侧，突然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粗暴地顶开牙关。忽如其来的侵入让赫敏清醒了一些，她茫然地睁开眼，对方将她搂得更紧了，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逃脱。
　　这才是真实的，她确实在他身边，而不是梦里苍白的幻影。他封闭自己太久了，长时间的浑浑噩噩让他麻木。自那以后他没有再试图召唤过蛇怪，他失去了控制它的能力，就像他无法再控制自己。一瞬间他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从大气层弹射出去，漂浮在黑暗寒冷的太空中。他曾以为自己不需要温暖，可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
　　赫敏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马上红了脸。她推着他的肩膀，但对方纹丝不动，箍着她的手臂仿佛钢铁铸成。他垂着眼，她能感觉得出他情绪有些不稳定。他的手攀上她的后背，炽热的温度令她打颤。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里德尔松开她的时候依然微皱着眉，赫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他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发。
　　赫敏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跳下床，对方按住了她的手臂。
　　“我去泡点红茶。”她说道。里德尔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