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164、最好的夜晚 眼前开始出

　　眼前开始出现熟悉的漆黑树林，赫敏站稳身子，深吸了口气。这是她第三次面对摄魂怪，她决不能再失败了。
　　黑漆漆的怪物们再次向她飘来，她努力无视着那种冰冷的感觉，回想着第一次交到朋友时的喜悦。哈利和罗恩温暖的脸……那个击昏巨怪的漂浮咒……“呼神护卫！”她喊道，挥动魔杖，杖尖喷出了一团银白的雾气，一下子就熄灭了。哈利和罗恩的脸在眼前模糊，他们的笑容变得不可触摸……对巨怪的恐惧反而升了上来，紧紧抓着她的咽喉，她似乎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呼神护卫！”这一次连雾气都没有了，她只是在喊一个毫无作用的咒语，因为她脑中空空荡荡。不可能，为什么……？难道这还不够令她感到快乐吗？遇见他们是她最高兴的事了，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她更振奋。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泪水浸湿了眼角，她的嗓音嘶哑，已经再也喊不出话了。这次失败令她深受打击，她甚至对这个咒语产生了抗拒感，它让她怀疑自身。
　　星月无光，风声也被吞噬。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两个女孩在长长的管道里走，又寂静又寒冷，看不见洞口，仿佛从地面通到太空中去……青铜色、冷蓝色、黄绿色、干涸的血一般的黑红色，眼前的影子扭曲成了毁坏的笑脸，她将风含在口中，喉咙结了冰，发出铁锈般嘶哑的声音。她们最终走到了洞口，不是在太空中，而是一间阴郁的盥洗室。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眼球像是被烤焦了般痛起来。
　　她最害怕的事……永恒的噩梦。
　　朋友们的脸庞又清晰起来，亮着光，试图温暖她冰冷的心，但这远不足够……她的噩梦太深了，一路跌进深井里，明晃晃的冷月亮照着她惨白的脸，映她的眼中是浓浓的蓝。一切扭曲了……月影变成人脸，井壁合拢为拥抱，头顶落下纷纷的雪花，飘荡在火黑的礼堂里……火来自黑壁烛火，雪花来自魔法与梦，她握着那个人的手慢慢旋转，直至末日。
　　寒冷的感觉散去了，意识渐渐回到大脑。她吃惊地看着自己的魔杖，那儿冒起了一束飞扬的光。不是那只晶莹的水獭，她也无法辨认那到底是什么，甚至不像活物。
　　银白的光四处飞洒，摄魂怪开始后退，如同一座笨拙的巨山。声音、光线和呼吸回到了她体内，赫敏喘息着，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赫敏！赫敏！”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其中一个高声叫喊着她的名字，“你没事吧！”
　　“啊……”
　　哈利跑过来用力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脸：“你的脸好冰，赫敏。”
　　“我没事，哈利。”她说道。
　　“那群摄魂怪——”
　　“说到这个，哈利，我必须得向你解释一件事——”
　　“小天狼星？”一个声音引起了他们两人的注意。赫敏和哈利转过头，卢平正直直地看着从地上站起身的小天狼星，后者也看着他，目光复杂。
　　“卢平教授！”赫敏连忙跑到他面前，回头看了眼小天狼星，“不是这样的，教授，小天狼星是无辜的！”
　　“无辜的？”他动了动脖子，僵硬地问道。小天狼星哼了一声。
　　“不是他杀的人，教授。是小矮星彼得！”赫敏说道，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这是个还没有被证明的命题，斑斑失踪了，但现在都没有找到。但她不能让他们把他交给摄魂怪，这太可怕了。
　　卢平的表情更奇怪了，哈利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他们似乎觉得她疯了。
　　“彼得已经死了，赫敏。”他说道。
　　“他没有死，莱姆斯。”小天狼星忽然开口了，他看着他，“他还活着，你信吗？”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卢平说道：“证明这一点，大脚板。”
　　“没办法证明，他逃走了。”小天狼星低声说道。
　　卢平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去找邓布利多，不介意吧？”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卢平转头看向哈利和赫敏，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你们也过来。”
　　他们快步走在夜晚空旷的走廊中，谁都没有说话。卢平用咒语将小天狼星的手绑起来，带着他往前走，哈利和赫敏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赫敏低头看着自己细长的影子，黑夜让它显得格外寂寥。这个夜晚太漫长了，她像是轮回了半生，将所有的力气都耗尽。被摄魂怪折磨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一次，她觉得她有点明白海格一提到阿兹卡班就面露惊恐的感觉了。
　　可她依然有不懂的地方。灵魂魔法非常玄妙，她至今只懂得皮毛，所以她不清楚自己的守护神咒到最后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会呈现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她下意识不去深思那时她失败后想起的东西，那会把她逼入死胡同。
　　可她无法回避，她叹息着，她重温了一遍她的死，这没什么，他的确是她的噩梦。她与朋友们的回忆战胜不了这个噩梦，她也能理解，可为什么她会想起那场礼堂中的舞？……明明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自从她开始恨他以后，她就把它们通通封锁在记忆深处。她以为不去触碰就不会有回声。
　　可她还是听见了，多年前的死水又起了波澜。
　　“赫敏，”旁边的人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其实我有很多事想问你。”
　　“……我待会儿都会解释。”她叹了口气。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跟随着卢平往前走。哈利又说道：“……其实我相信你的话。”
　　赫敏的心头莫名涌上一丝感动。这些天发生的事她什么都没有告诉她的朋友，他们一定已经察觉到了，只是没有问。而现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事情解决得比赫敏想象得要顺利。证明小天狼星是无辜的并不难，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机会。邓布利多让他提供了当时的记忆，又使用了少量吐真剂，很快就证明他说的都是实话。
　　“令人难以置信，真相竟然埋藏了这么久，”他说道，双手交叠在一起，眨了眨眼，“不过更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学校里有三个我不知道的非法阿尼玛格斯。”
　　小天狼星和卢平都显得有些讪讪的，他们对视了一眼，后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所以是——”
　　“我会和福吉联系，让他管理一下他们带来的摄魂怪……不过，要在霍格沃茨搜寻一只老鼠确实有点困难。”邓布利多皱起眉，小天狼星目光阴鸷。
　　“我可以去找他，我能变成一只狼狗——”
　　“不，我不太建议你这么做……总之还是先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在摄魂怪撤离之前。”
　　“但我得抓住他，我不能让他继续逍遥……”
　　“在它们撤离之前不要试图冒险，小天狼星……你应该不想再被抓回去吧？”邓布利多明锐的蓝色眼睛从半月形的镜片后盯着他，小天狼星僵了一会儿，只好点点头，“总之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都回去睡觉。小天狼星——你暂时和莱姆斯住同一间宿舍。”
　　“等一下，”站在一旁许久没有出声的哈利忽然说道，他看向小天狼星，“我在去对角巷之前看到的那只狗就是你吗？”
　　“是的，哈利，”男人回答道，他身上的戾气似乎一下子收了起来，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我想在离开那儿之前看你一眼，不过好像把你吓到了。”
　　哈利看了他一会儿，咧开嘴笑了：“我觉得那条狗很酷，真的。”
　　小天狼星显得高兴起来了，他杂乱的胡子抖动着，眼睛很亮：“是这样，哈利，詹姆之前让我做你的教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是说，我可以在你去霍格莫德的申请表上签字。”
　　“那太好了。”哈利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当然非常愿意，我的意思是，你做我的教父。”
　　“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很棒。”邓布利多说道，他将桌上的羽毛笔拨到一边，目光忽然转向了赫敏，“对了，之前没有说，因为我想你们都累了……你做得很棒，赫敏，如果不是你，小天狼星的罪名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澄清。”
　　忽如其来的夸奖让赫敏有些面热，她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小天狼星也开口了：“我得好好谢谢你，小姑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赫敏，赫敏·格兰杰。”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咬词清晰地说道。
　　“谢谢你，赫敏。”哈利由衷地向她道谢，“托你的福，我现在可以去霍格莫德了。”
　　看着他们的笑脸，她忍不住也微笑起来，即使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糟糕。
　　这是她回来以后度过的最好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