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111、冈特老宅 他们到站的

　　他们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紫红色的夕阳在火烧云背后露出了半顶帽子，所有的房屋都被染上了浓郁的油画般的灿烂泼墨，那一层一层的白灰色屋瓦如同阳光下的鱼鳞般闪耀。
　　赫敏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所站着的这条街道。她不能说它看起来有多么整洁或者繁华——实际上，它显得破旧不堪。街道两侧的树东倒西歪，树叶与树枝也向一个方向倾斜，另一边是光秃秃的一片；而那些林立的房屋也灰扑扑的，玻璃窗上沾满了雨痕，拉开的窗帘中能看见里面色调阴暗的老式家具，大多是上个世纪末的款式，显得异常古怪。
　　他们慢慢往前走，经过了一家小酒吧。酒吧的玻璃门上也布满了灰尘，上面悬挂着正在营业的小木牌，里面站着几个闲来无事的中年男子。几个流浪汉坐在路边聊着天，脚边滚着两三个喝空的啤酒瓶。
　　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后人所居住的地方？赫敏有些不敢相信，她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他绝对不是一个穷人，恰恰相反。他相当富有，而且也不吝啬花钱。谁知道他的几千年后的后人却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呢。
　　她抬起头朝另一个方向望去，她发现一座不知有多远的小山丘上有一座看起来相对豪华高贵一些的大宅子。它在夕阳的阴影中呈现出阴暗发冷的墨灰色，黑洞洞的窗户仿佛无数只眼睛俯视着他们。
　　如果说那是里德尔母亲曾留住过的宅子的话，她想她会信的。
　　不过赫敏很快就明白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实际上，不仅那座宅子和斯莱特林没什么关系，里德尔带着她去的屋子比她在路上看见的还要更破更脏——如果不是他朝着门走去，赫敏甚至不会意识到这儿是间房子；她还以为这里是个垃圾堆呢。
　　里德尔变出了一盏和这条街风格相适应的老式油灯，敲了敲门。屋子里没有任何反应，他吱呀一声推开了门，站在门口往里面望。
　　这间屋子污秽得难以形容，比赫敏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脏。天花板上结着厚厚的蜘蛛网，地面黑糊糊的，桌上搁置着霉烂的食物和一堆生了锈的锅。屋里没有灯，唯一的光线来自于地上的一盏摇摇欲灭的蜡烛。赫敏这才发现那盏蜡烛旁的扶手椅上正坐着一个男人，他的头发和胡子已经长得遮住了眼睛和嘴巴，右手握着一根脏兮兮的魔杖，左手拿着一把短刀。
　　里德尔显然早就看见了他，因为他正在和那个男人对视。几秒钟后，男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脚边的许多空酒瓶乒乒乓乓作响，丁丁当当地滚动着。
　　“你！”他吼道，“你！”
　　他醉醺醺地扑向里德尔，高举着魔杖和短刀。
　　男人的长发和长胡子飞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帜，他凶狠的眼神让赫敏想起了在电影中见过凶神恶煞的杀人犯。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而这时候她听见里德尔口中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嘶嘶打转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蛇在吐信子。
　　那人一下子镇住了，刹不住脚而撞在了桌子上，那一堆发霉的锈锅摔落在地上。他瞪着里德尔，胡子颤抖着。他们久久互相打量着，那人先打破了沉默。
　　“你会说那种话？”
　　“对，我会说。”里德尔走进房间，赫敏也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入。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屋子里陷入了更灰败的黑暗，那像是一层实质的阴影涂抹在每个人的身上。她朝里德尔看去，男孩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像是戴上了一层发硬的面具。他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眼中浮现出一丝厌恶，或许还有失望。
　　“马沃罗在哪儿？”他问道。
　　“死了，”男人说道，“死了好多年了，不是吗？”
　　里德尔皱了皱眉。
　　“那你是谁？”他问道，赫敏一点儿也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礼貌和尊重。
　　“我是莫芬，不是吗？”
　　“马沃罗的儿子？”
　　“当然是了，那……”
　　莫芬拨开了脏脸上的垂发，似乎要好好看清里德尔。赫敏看见他那只骨瘦嶙峋的手上戴着一只与他很不匹配的黑宝石戒指。
　　“我以为你是那个麻瓜，”莫芬小声说，“你看上去特像那个麻瓜。”
　　“哪个麻瓜？”里德尔厉声问道。
　　“我姐姐迷上的那个麻瓜，住在对面大宅子里的那个麻瓜。”莫芬说道，出人意料地朝两人之间的地上啐了一口，“你看上去就像他。里德尔。但他现在年纪大了，是不是？他比你大，我想起来了……”
　　莫芬似乎有些头晕，他摇晃了一下，但仍扶着桌边。
　　“他回来了，知道吧。”他傻乎乎地加了一句。
　　里德尔盯着莫芬，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然后他走近了一些，不知为何这个举动让赫敏一震，她险些惊叫起来。
　　“里德尔回来了？”他低声问道。
　　“啊，他抛弃了我姐姐，我姐姐活该，嫁给了垃圾！”莫芬又往地上啐了一口，“还抢我们的东西，在她逃跑之前！挂坠盒呢，哼，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到哪儿去了？”
　　里德尔望着他，没有说话。莫芬又愤怒起来，挥舞着短刀大叫道：“丟了我们的脸，她，那个小荡-妇！你是谁？到这儿来问这些问题？都过去了，不是吗……都过去了……”
　　他移开了目光，身体微微摇晃着。里德尔走上前，赫敏注意到他的右手抖了抖，袖子内露出了魔杖的杖尖——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一道无声无息的红光闪过，莫芬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压在那些被他喝空的肮脏啤酒瓶上。
　　里德尔提着油灯打量着他舅舅，然后他蹲下了身。
　　“你对他做了什么？”赫敏终于几步走上来，质问道。里德尔没有抬头，他拉过了莫芬的右手，将他戴着的黑宝石戒指取了下来，放进口袋里。
　　“里德尔，你不能这么做！”
　　“这枚戒指早晚都将会属于我，在他死了以后。”他说道，“我只是提前拿走了而已。”
　　“但——这也不行，里德尔，他是你舅舅！你怎么能偷你舅舅的东西？”
　　“注意你的措辞，亨德森。这不是偷，是物归原主。”
　　赫敏还是感到气愤不已，然而更令她膛目结舌的事还在后头——里德尔把莫芬的魔杖从他手中抽了过来，也塞进了口袋。
　　“——里德尔！你到底想做什么？”
　　里德尔站起身，没有理会她，提着提灯大步走出了这间黑漆漆的屋子。
　　赫敏紧跟在他身后。他们快步走在荒无人烟的街道上，夕阳已经落下了山头，只在紫灰色天空的末尾残留着鲜红的余韵。乡间冰冷的风吹打着他们的脸颊和衣服，赫敏终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拽停下来。
　　“汤姆·里德尔！”
　　他甩开了她的手，转过身面对着她，一脸阴鸷。
　　“你很烦，亨德森。”他冷冷地说道。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怒火：“噢，你可以这么说，我不介意。但我还是会阻止你，即使这令你感到厌烦。”
　　“你要阻止我做什么，嗯？”他逼近了一步，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你觉得你有能力阻止，还是说这又是一次不自量力——或者说，你觉得你懂了我多少呢，亨德森？”
　　他的眼睛像是汹涌着的黑洞，寂灭、冷冽，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干净不留一丝一毫。赫敏的呼吸窒住了，强加在她肩膀上的力度让她觉得像是被锁链捆绑着，一动也不能动。
　　里德尔看了她一会儿，松开了手，继续大步向前走。赫敏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还是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