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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好坏男人 沈卿和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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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和喝一口酒便放下,点燃一支烟。
华英翰昨晚将他的妻子载回,他的情绪是复杂的。他倒不是认为,这两人共乘一车就是背后有什么猫腻。
只是想起大学时代,他们在同一个国家完成学业。
那时候,华英翰有一个日本室友,这室友介绍他妹妹给华英翰,以华的魅力才华并家世,立刻将那日本姑娘迷得神魂颠倒。
然而没过多久,这姑娘在华英翰寝室楼前的湖水里自杀了。
这自杀的姑娘在日记写道:华君以为我的腿与脚趾生得丑陋,因而欲相离……她绝望之下就自杀了。
沈卿和见过那时的华英翰,死了一个恋他如狂的前女友,他照样上课、演讲、拿奖学金,日子一如既往地过。
他对这个爱慕者的死,基本全然的无动于衷。他那时便知,将来在商场上遇见了,此人会是相当难缠的对手。
沈卿和耳边又莫名回响着一个人的说话:……卿和哥哥,我是个坏女人,对不对?……我明明还爱他,也忍不住纠缠你,我已经无可救药了……
坏女人、好女人的论法,向来让沈卿和嗤之以鼻,女人嘛,若不喜欢,只看她是不是听话,若喜欢,沈卿和苦笑摇头——也许不会在意她的好坏吧。
他父亲当年也是前途无量的世家才俊,却甘心雌伏与沈培安——沈培安又何尝是好女人了!
至于他沈卿和是不是好男人,他往常很不屑这问题。今夜莫名感性起来。
他二十啷当岁的时候,因为小时侯便培植下的隐秘想望,将一切投怀送抱的女人拒之门外。
前妻孟安妮是无耻的闯入者,她在他摩拳擦掌要夺取自幼喜欢的爱人的时侯,给了他迎头一击——就一次意外,孟安妮这个女人就怀孕了。
孟家在米国根深系大,财势熏天——这正是沈培安梦寐以求的亲家。
沈卿和那时才刚学成归国,在鹏程集团几乎没有任何根基。
他想过要抵抗沈培安,也决绝地采取过行动,然而只在三个月内,他就举手投降了,咬着牙娶了对带来有益的孟妮安。
这些年,他做梦都想变得强大。
对于沈卿和来说,婚姻的面貌,只是孟妮安怨戾消沉的泪水,以及智力有障碍的女儿,结结巴巴的说话声。
对于女儿,虽然他偶尔想起时也觉得可怜,但终于摆脱了这十年冗长乏味的婚姻,他至今想起仍觉如释重负,有逃出生天的解脱感。——如此,他也许不算好男人吧。
至于少年的想望,也不知是青春期迷离的梦境远了,还是浸淫在尔虞我诈中,他的心变硬变狠了。
将梦寐以求的人揉在身体里时,并不如预想的欣喜若狂,也没有想要谢遍天下诸神的感觉。
最近,他时常感到茫然——也许,他真的攫取了梦寐以求的沈氏权柄,将不可一世的沈培安打落云端,那感觉也不过尔尔……
想到这里,沈卿和霍然一惊,他将烟蒂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捻灭,仿佛这样就摆脱了这些危险而荒谬的想法。
从书房出去,来到起居室的小厅。桌上的酒已半空,杨宝妤抱腿坐在沙发上,头发蓬乱的脑袋埋在膝盖,也不知是不是在落泪。
沈卿和莫名心中一叹,上前将人横抱起来,看她脸上泪痕全无,只从她微蹙的眉间窥见她的坏心情。
将人抱进卧室安顿好,沈卿和冲了凉,见杨宝妤睡得横在床上,让她也不知道怎么睡上去,他便到客房将就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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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区里,清晨的风有丝丝热气,吹在脸上不是舒适的感觉。
这里是连片高级住宅区,除了偶尔飞驰而去的高级轿车,和几个早起晨练的青年,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熹微的晨光,淋淋漓漓地穿过树叶,毫不吝啬地洒在早行人身上,摇曳着斑驳烂漫的碎金。
宝妤为了强健体魄,最近开始锻炼身体了——跑步是她最近的日常。
渐渐地跑出了市区,空气中柏油马路的胶涩气味淡了,清润的海风吹来,鼻间萦绕着咸湿的海水气息。
接着跑了大约四十分钟,路上渐渐是蓊郁深浓的绿色植被,宝妤小跑着,拐上东侧一处毛草稀疏的矮崖。
站在山崖的边缘,她向远处眺望海面,毛羽洁白似雪的海鸟,他们的叫声让人仿佛到了宁静的梦乡。
宝妤一折身,在突兀不平的石地上坐下。
她沿海岸晨跑有十来天,每天玩赏这蔚蓝色的天地,心似也同神秘的天地一样,渐渐沉静下来。
王师傅的事沈卿和不让她出面,他告诉她,王师傅的寡母与儿媳隔阂甚深,吵嘴是常有的事。
那天晚上,婆媳间的争吵再次发生,王老太太心脏病突发——虽然这一点在严密的检查后被证明不是事实,只是王老太太哄儿子回来的伎俩。
如此,丧子丧媳的王老太太,于情于理都不没法提出诉讼。
沈卿和大概威逼利诱一番,给出三十万,王老太太据说从申城销声匿迹了。
宝妤很愿体谅势弱之人,但这一回有两条人命,她对事故并无责任,就不愿意搅和到麻烦事里去。这个事故就在日报的角落被一笔带过。
沈家大家长沈培安三日前飞米国,据说按惯例会驻米国分公司三个月。
大嫂吕青辉一个礼拜前,宣布怀孕两个月,沈培安早嘱咐吕青辉,务必在家安心养胎,不要到处瞎跑。
大家长沈培安不在,大姑姐沈唤颐早是萍踪侠影,十天半月不见人影,二姑姐沈如颐倒几次邀宝妤去家中做客,她都婉拒了。
宝妤心情有时会抑郁,再加上与世隔绝,长此以往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想起上回在杨家,轻易被杨钟撞得趔趄,虽是她有意没躲开,现在身子骨也太弱了——从去年……也有一年多没进行规律的身体锻炼了。
她本打算在室内游泳,可别墅的泳池有些渗水,正在让工人整修着。
呆坐了不知几时,宝妤突然起身,将防晒衣脱下,静静地不算高峻的短崖边站了一会儿,宝妤突然光着脚后退几步,疾速向断涯猛冲。下一个瞬间,她的身影在断涯上消失了。
杨熠躲在一边偷看,见了这一幕吓得脑子都停转了,赶紧打电话报了警。
杨熠从涯上小心转下来,三肝六肺都快颤出来时,终于又从断涯转到怪石嶙峋的低水岸处,看到岸上的那个人影。
他快跳出来的心脏,终于又落回到腔子里。
想着,又气急败坏地给人打电话,告知已经出警的人警报取消。
跌跌撞撞地扶着湿滑的石头前进,终于来到抱膝坐在水岸上的宝妤跟前。
杨熠倏地揪住宝妤的后领子,癞皮狗似的,噘着嘴要往人肚子上凑。
却被对方微一侧身,拿两手拽住他偷袭的手臂,这杨熠真是个浑人,眼见要落下水了,他就死死地抓住宝妤胳膊,就听见“噗通”一声。
好沉闷的水响,两人一起落入水中。
杨熠大叫一声,一双发疯的胳膊死死箍住宝妤的手臂,两只黑毛腿也紧紧箍住她的腿,像只蠢透了的怪熊。
宝妤摆脱不掉他,一发狠在他脸上狠狠咬了一口,趁他失神之际,一个左勾拳重重砸上他右颊。
这时打完了还气不过,又把住他的脖子,将人猛向海水中按下几回,将人弄得身体软得像面条,起水底起来都快翻白眼了,才拖死狗似的把他托到岸边。
见他还哼哼唧唧的难受,便抱住腰给他往外控水。
喝了几口咸海水,杨熠一直要死不活的,宝妤只好开了他的车,将人带回自己家。
还给他熬了粥喝。见他似乎难以下咽,宝妤坐到他的对面,乜斜着眼儿看他,轻嗤道:“杨熠,你知道我是杨德邻亲生的吧?我们是堂兄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亲我,这叫□□!”
杨熠挑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宝妤拍拍额头:“你竟然跟踪我,你是变态吗?”
杨熠猛地将碗上桌上一跺,眼里黑沉沉的:“老子就是看上你了,怎么样吧。”
鹏程集团总裁办公室
许衡到总裁办公室,给他送沈太太事故车的检查报告。
许衡就问沈卿和为什么不告诉沈太太,王师傅的妻子怀孕三个月。
沈卿和打开文件迅速浏览一遍,瞟了许衡一眼:“她妇人之仁,没必要知道。”又问许衡:“你看过了?”
许衡点头道:“没什么实质内容,说是重要残骸没出现在现场,可能从桥上掉下去。”
沈卿和微点头道:“你知会小妤——算了,我正好有事跟她讲,下午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