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做一个棒打鸳鸯的恶婆婆(9) 琼林宴 ...
-
段驰果真中了状元。
殿试之上,他以一篇策论《论帝王之政》,绝出于众生之上。通篇文采斐然,引经据典,不虚夸帝王功德,实事求是。且笔锋遒劲,自成一体。皇帝见之,龙颜大悦,钦点为状元。
琼林宴上,皇帝依旧赞不绝口。
“爱卿还未及冠,却三试均夺榜首,实属不易。天纵英才也不过如此,段爱卿教子有方,当赏。”
“皇上谬赞了,学生愧不敢当。在座诸位均才能出众,今日我不过侥幸。”段驰本就生的眉目俊秀,今日又逢如此喜事,更显得人霞姿月韵,俊逸出尘。
皇帝见他夺得状元依旧谦逊,未见傲然之气,心下更觉满意。
“爱卿何必如此自谦,诸位均是人中翘楚,于江山社稷必有作为。朕对你们寄予厚望。”今年的殿试上都是些少年郎,比往年更增几分活力。皇帝见了也甚是开怀,宴间都挂着笑意。
“学生定不辜负皇上所望。”宴上的举子们听见皇上这番话,不由的志气高涨。
此时天色尚早,太阳还斜挂在高空上,洒下些金丝般的光。早晨还叠在宫墙之上的云翳此时已消散于万里之外,碧空如洗。状元及第之时,天公也毫不吝惜的给出了好天色。京中高门市井,均议论纷纷,这段御史的公子乃文曲星下凡。
沈卓收着了宫里递出的消息,连忙封了厚厚的红包,给来旨的差役。差役前来,敲锣打鼓,扰动了好几条街市。段府所在的东大街更是人攒涌动,大家伙纷纷出来围观,沾些状元的喜气。
“就说驰儿是个有出息的,果然不负奶奶的期望。”老夫人欣喜若狂,坐也坐不住了,直在府里踱步。虽然在得信的前一刻还蔫着声指责沈卓侍奉婆婆不尽心,但此刻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年轻了十岁不止。
“老夫人,您先坐下歇会吧,站着累人。驰儿什么时候回来,我再遣小厮过来报信。”沈卓看着老夫人如此急迫,很是无奈。
“我现在怎么歇的住,快去吩咐厨房做些喜果,再准备些铜钱发给外面讨喜的街坊们,大家一块乐一乐。”
“我都吩咐下去了,您放心。”沈卓劝了片刻,见没什么作用,便任由老夫人亢奋着。“老夫人,我先去打理一下,置些待客的物什,就不陪着了。”
“你去,驰儿的事最要紧。”
沈卓出了常春堂,马不停蹄的往孔毓如那去了,还打发了人去把黄瑟瑟接回府中。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这事情发展和历史还是有所出入。今日突然福至心灵,如果她没有猜错,段驰今日要在大殿之上,百官之前,犯欺君大罪。
“婶婶,您怎么有空过来。”孔毓如得了消息,知道表哥中了状元,料想府中应该有的忙,便没怎么出门,怕平白添些麻烦。
“毓如,婶婶今日过来,是有一事相求。”现在时间紧迫,沈卓顾不了太多,“婶婶记得,你有一小妹幼时失踪,至今未寻找踪影。”
“是,还没找着妹妹,是爹娘此生之憾。”孔毓如点头,眼里有些哀色。
“你赶紧写封书信,说已经寻到妹妹。妹妹被人贩子拐卖,机缘巧合,竟被卖入段家为奴。妹妹早已不记得往事,但你瞧着她面目,和家人有几分相似,心中思忖良久,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丢失的妹妹。待回晋城之时,带妹妹与双亲相认。”
“婶婶说的可是瑟瑟?”
“对,你表哥对瑟瑟一往情深。今日金銮殿上要是皇上问及婚配,我怕你表哥口不择言。毓如,婶婶就将驰儿的命托付在你手上了,你写完信,婶婶立马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晋城。若是宫中遣人来问,万不可错言。”沈卓记得,段驰娶的黄氏,后更姓为孔。
“婶婶,这可是欺君大罪呀!”孔毓如听完,心惊不已。
“此举要是成功,还有挽回的余地。但要是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婶婶在这里求你了,若是段家遭难,一定想法设法不烧及你身。”
“婶婶既已说到如此地步,毓如也没有不帮的道理。幸而瑟瑟跟家妹年纪相仿,倒也说的过去。若是老天开恩,瑟瑟真是走失的妹妹,也说不准。”
*
皇帝看段驰是越看越满意,家世在京中虽不打眼,但也是个有底蕴的。人相貌好,才华又出众,跟宫中尚未婚配的爱女站一块,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很是相合。
“段驰,你如今加冠在及,家中可曾为你定下婚事。”皇帝和蔼的问到。
段驰闻言,额间不由的冒出几滴冷汗,他攥紧拳头,听见自己说:“虽未曾定下婚配,但学生已有心仪之人。”
“哦,是谁?”皇帝顺了一把胡须,饶有兴趣的开口。
“此女,名黄瑟瑟。”段驰避开了她的身世,因为席中必会有人,帮他说出来。
“黄瑟瑟,何许人?”皇帝问到。
“是……”
“禀皇上,学生倒是听说过这个黄氏。”一个月牙白袍的书生站了起来,“段兄说不出口,学生替他说。”
“好,你来。”皇帝心情正好,也没计较这个书生的失礼。
“这个黄瑟瑟,是段兄花银子从勾栏院里赎出来的。段兄,我说的可对!”书生的语气里满是挑衅。
“禀皇上,事情虽确实如此,但却另有隐情。学生当初一见瑟瑟,便觉得有几分亲切,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后来学生的祖母来京,携了孔姓表妹。学生方想起,这孔表妹家曾走失一女,至今仍未寻回。学生问过表妹,可曾觉得瑟瑟与她相似,表妹说不上来,便一直将瑟瑟留在府中观察。说等离京的时候带上她一起,让家中父母辨个明白。”段驰说完,如擂鼓般的心跳霎时间平静下来。
“竟有此事?”皇帝眼里的笑意褪了去。
“确实如此,学生不敢有半句虚言。”
“不敢有半句虚言,段兄,你这可是欺君啊!前些日子段府里传出,段兄为了娶那丫头,违抗父母之命,令堂一怒之下把那丫头遣了出去。若真是走失的表妹,令堂怎会待她如婢子?”那书生言之凿凿。段驰记得这书生是父亲同僚的儿子,两人虽不交好,但也未曾交恶过。今日,这书生却句句把他往死路上逼。
“我不知张兄是如何知道段府中的事,但家母让瑟瑟暂居庄内,是想让学生暂时放开儿女私情,安心备考。”段驰跪在大殿之上,垂首不看帝王。
“起来吧,事情如何朕自会查明,你们不必多说。”皇帝看向段驰,“你对那个黄瑟瑟可是非她不娶?”
“回陛下,学生确实非她不娶。”
“若是朕让你在朕的安淮公主和这丫头中选一个呢?”皇帝似笑非笑。
“学生选自己心仪之人。”
“好,有胆量。若真如你所说,朕亲自给你赐婚。”
“谢陛下隆恩。”
*
“boss啊,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呀?要是天衣无缝自然最好,要是被皇帝发现了,咱家是不是该满门抄斩呀。”沈卓之前虽还镇定自若,现在却慌了神。
“放心吧,你脖子结实的很。”段驰换了身喜庆的衣裳,准备去应付贺喜之人。
“万一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没有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