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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心瘾 “能遇到你 ...

  •   凯文第二天醒来后,便发现农舍内的氛围怪怪的——爱葛莎平时对丈夫虽然怒其不争,却也关心在意,不像现在这般搂着儿子,不怎么理睬丈夫了。摩里斯就更古怪了,他裹着几件衣服,抬着手不知道该不该摸脑袋,不时地疼到抽气。

      “发生什么事了?”凯文直截了当地问道。
      “哼,这混卝蛋半夜烤毒草,差点把房子给烧了,自己也烤了个三分熟!”爱葛莎没好气地道。
      “别听她瞎说,就是烧了床头柜而已。”摩里斯避重就轻。
      “还而已呢?床都被浇湿透了,我看你今晚睡地板去!”

      凯文这才发现,屋外晾晒着一床被子,连床板都被搬出来吹风。可惜天公不作美,阴云密布的,透不出几缕阳光。

      他走上前去,着重打量那张床板——根据已有的线索推测,镇民们的床板或许都被劓鼻科克的手下借着追债闹卝事为事由,用隐形药水铭刻上了梦魇法阵。他已经找到了让墨水显形的办法,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只敢涂抹更改了自己身下的法阵,没有帮镇民们一同脱困。

      此时以火灾为契机,他倒是可以试验一番。

      “啧啧,这床板不仅烤焦了一头,还湿成这样,以前也不常晒吧?都发霉了,对人体不好。”
      “把霉斑清理干净,刷一刷就可以了吧?”
      “湿透了,怕是会全面发霉,还是换块新床板吧。”
      “这……”囊中羞涩的爱葛莎无助地卷着衣角。

      正说着,蒂米回来了。他按照穆琳的指点,去磨坊打短工,换来了刚出炉的面包。他兴高采烈地想与凯文分享,见到这洗晒的大阵仗便是一怔,有种即将当面对质的心虚感。凯文注意到了他不自然的神情,不由得琢磨着这突如其来的火灾,莫非也是蒂米的手笔?

      见同伴讨好地将面包递给自己,却没有平时献宝的嘚瑟劲儿,凯文削了他一眼,帮着转移农妇家的注意力:“镇外漫山遍野都是树,只要有斧子,就能做出木板了,拼接一下,做块床板不难。我这儿还有作为药材的蜂蜡,可以涂抹上。”

      听说有便宜可占,摩里斯倒是来劲了:“有有有,仓房里有木匠工具,能做块新床板就再好不过了……阿嚏!”

      “瞧你这没脸没皮的……”爱葛莎一边数落,一边为丈夫烧热水。

      见摩里斯擤鼻子,凯文问道:“着凉了吗?”

      “嘶、是啊,一身湿,一吹风,就……阿、阿嚏!”
      “捂着你的嘴巴,小心一个喷嚏,让灵魂离开身体!”

      凯文听着夫妻俩的对话,倒是将摩尔带开几步,道:“打喷嚏不会吹跑灵魂,但捂住嘴的话,似乎可以减少病情传播。”

      爱葛莎立刻让儿子拿着农具远远地离开了,她则按照凯文的指点,煮姜茶时加上少许茶叶,为丈夫驱寒。

      见凯文拿出茶叶、蜂蜡、草药等,还为摩里斯治疗后脑勺的轻度烧伤,蒂莫西撇了撇嘴。在凯文交给他制作木板的任务时,他也心不甘情不愿的,但见到同伴神秘地眨了眨左眼,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参与到凯文的秘密行动中了!

      为此,他兴致勃勃地提着斧子砍树去了!

      农舍中,凯文一边为摩里斯涂抹烧伤药膏,一边套话闲聊。在他有意识地透露出自己是个炼金师、会点医术后,便受到了爱葛莎更为热情的款待。而感冒和烧伤有所好转的摩里斯也对他亲近了不少,背着妻子提到成瘾草药时,更是无话不谈,大有引为“草友”的意味。

      中午时,蒂米扛着一根粗树干回来了,左手还拎着一只肥肥的雉鸡,大有贼不走空之感。力大无穷的他几乎成为了摩尔的偶像,在男孩的眼中无比英勇神武,上能捉鸡撵狗,下能捕鱼抓兔,绝不空手而回!

      得到可以用鸡汤给丈夫治感冒的许诺,爱葛莎欣喜地炖汤去了。凯文则手把手地教蒂米如何制作木板、打磨光滑。之后,他们做出榫头与卯眼进行拼接,加上几根横直档,新床板就成型了。

      木头废料被用来当柴烧,将蜂蜡隔水煮化,用布沾着上了薄薄一层蜡……当他们做完这些时,香喷喷的鸡汤也被端上了桌,二人洗手用餐。

      摩里斯对着一锅鸡汤垂涎欲滴,却只被蒂米分到一碗清汤。看着妻子与儿子的碗里都有鸡肉,他提出异卝议,青年却冷淡地道:“你的儿子在种地,你的妻子在忙家务,就你躺椅子上,还想不劳而获?”

      看着青年手臂上那结实的肌肉,摩里斯吞了口唾沫,咽下了抗议。一桌的劳动者分享着鸡肉,就他碗里空空的,令他在羞恼之余,也感到了自己的变化——曾经的自己也是家庭中的一份子,是家中的顶梁柱,是儿子眼里的英雄。如今却像个闲人、路人似的,与家人格格不入。神的恩赐,究竟赐予了他什么?

      反省片刻,他的思绪就跑远了——之前那株神恩是他用二人借宿支付的银币换来的,没想到在火中化为灰烬,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家里已经被掏空家底了,下一株药草也不知该如何获取,一旦瘾犯了该怎么办?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令他一刻也不敢面对。

      所以在午餐过后,他便裹上厚衣服,脚步虚浮地出门,寻找“草友”支招了。

      “真是没救了!”爱葛莎红着眼睛唾弃着。

      凯文给蒂米打了个眼色,将他唤入屋内,询问起了火灾之事。蒂米一开始还支支吾吾的,看到同伴认真的神情,这才和盘托出。

      “你啊……真是乱来。居然玩火,就不怕一发不可收拾吗?”
      “可以收拾的!我蹲在窗边看着的,火大了我会将他搬出来的!”
      “万一屋内有助燃物呢?火一下子将人烧伤,你可治不了。”

      见同伴一脸的不服与憋屈,凯文叹了口气,软下声调,道:“我不是护着摩里斯,而是在意你。万事总会超出掌控,屋子烧毁了你能出力重建,但如果人出事了,看着他烧伤的脸、听着他妻子的哭泣声,你会有愧疚感与心理压力的。偏偏你无法告诉他们事实,便只能背负着歉意与遗憾度过一生,何必呢?”

      “我知道你讨厌摩里斯,而人类社会又缺乏惩治他的条款,所以他可以游走在灰色地带,拖累他人却不被追责。就像那个家暴的丈夫一样,你看不过眼,想要替天行道,但你一个人能帮助多少弱者?十个、百个?或许一生拼尽全力也只能帮上数万个人,就像老神父那般,终究影响力有限,也终会泯然于时光。这世上更需要的是保护无辜者的、具有执行力的公正制度,但具有高度凝聚力的帝国模式又充满了对平民的剥削与压迫,这也是我一直觉得迷茫的原因……”

      人型黑龙似懂非懂地听着,结合凯文的人生经历,他依稀领悟到——虽然凯文与收养他的老神父有些许理念差异,但他们走的路是相似的。都是以一己之力济世助人,却也都如萤火之光,照不亮整片黑夜。与其说凯文不赞同自己的所为,不如说他看不见二人的未来。

      人型黑龙一直随心行卝事,从不觉得自己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但对于凯文的迷惑,他却豁达很多,因为他没有矢志不渝的理想,如果人世间令他感到无路可走,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退回大自然,当一头自卝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野龙。自然母亲永远张开双臂,拥抱所有的生命。

      那种天高任鸟飞的自在感诱卝惑着他,对比凯文当前陷入泥潭的现状,更是令人型黑龙觉得人世苍茫,生活不易。

      所以在夜晚同伴的药瘾发作后,蒂米抱着虚弱的凯文,小声道:“我喜欢那个宁静的花海湖泊,你也喜欢的,对么?你说过连你母亲都会喜欢的……”

      凯文急促地呼吸着,五感都变得模糊,唯有青年那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回响。他拉扯着破碎的思绪,重组着语言能力,精神涣散地作答:“对,我喜欢那儿……”

      “我们都喜欢,那就在这里的事情解决后,去那儿定居,好么?”
      “定、居?”
      “对,我会在那儿搭建一座小木屋,每天抓鱼、捕鸟、采药……我还学会了如何耕种,到时候种上你喜欢吃的食材,就这么平静快乐地度日,好吗?”

      蒂米觉得凯文并不会答应他,因为对方一直有着远大的梦想,在他遥不可及的地方。但这并不妨碍他幻想最宁静顺遂的生活,远离尘世的纷扰,没有任何人打搅,一定会充满幸福与安逸的……

      见凯文的目光涣散、根本没听清方才的话,他又重复了一遍。

      “平静、快乐……?好啊……”凯文只捕捉到了句末的关键词,他每说一个词都很艰辛,却笑着予以了肯定。

      “那就说好了哦!”蒂米眼前一亮,飞快地与同伴拉钩。他觉得自己有些乘人之危,凯文现在明显没有理性可言。但他抱着虚无缥缈的诺言,还是情不自禁地幻想起了隐世的美好。

      这依旧是个不太平的夜晚,光是上半夜,凯文便断断续续地发作了三次。虽然症状比起最初有明显的减轻,但之后就再无进步了。

      第三次按下同伴的挣扎,为其抹去额前的冷汗时,蒂米说话都带上了哭音:“凯,为什么你还没有好转?药物没效果吗?治不好了吗?”

      同伴的悲伤与担忧笼罩了凯文,后者强提一口气,问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蒂米,你需要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

      “当然需要啊!”蒂米瞪大了眼,理所当然地道。
      “为什么?”凯文追问。

      “因为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会带我认知这个世界,会给我煮好吃的东西,会讲很多故事与道理给我听……有了你我就不孤独了,也不用老挨饿、吃些生冷的东西,还有温暖的被窝与木屋,比以前快乐了很多……”蒂米掰着手指,细数着凯文的好,讲述着命运与生活的转变。

      他的神情认真又单纯,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这样的神情令凯文百看不厌,他近乎贪婪的用目光描摹着青年的五官,随后道:“你需要我,对吗?”

      蒂米不厌其烦地确认:“对,我需要你!”

      说完,他觉得这样的力度还不够表达他的渴求,便干脆抱紧了凯文,一字一顿地道:“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你!”

      人型黑龙觉得,自己与摩里斯这类人对凯文的“需要”,是完全不同的。有多需要一个人,不是看想索取多少,而是愿意付出多少。若是愿意付出全部,那自然是很需要很需要……就像他需要凯文这样!

      蒂米觉得头顶一暖,原来凯文的手掌正拢于他的发顶,柔软的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酥卝酥卝麻麻的感觉一路传到了他的心底,令他毫不犹豫地低头蹭了蹭凯文的掌心。

      被大动物全心全意地依赖着,凯文扬着唇角撑起身,穿衣下床。

      “凯?”
      “你那么‘需要’我,我当然要回馈你啦。走,吃夜宵去。”

      蒂米一头雾水,他总觉得凯文的话没头没尾的,自己的“需要”也不是用来压榨凯文的。就像他说的,他愿意建起木屋,种地耕田,捕鱼抓鸟挖蘑菇,负责生活上的一切,而凯文只要待在他的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

      凯文似乎感到了他的迷惑,竖起食指抵上了青年的唇,低笑着道:“有什么话,等吃完夜宵再说。”

      之后,人型黑龙享用了两根香喷喷的烤蜂蜜玉米。他舔卝着嘴角沾染的蜂蜜,揉着肚子,惬意地眯着眼,勤快地收拾灶台。

      当两人重新坐回床头时,凯文说了一声:“果然。”

      “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我每次为你做夜宵时,都没有发作过。”
      “额?是不是正好在两次发作的间隔时……”
      “可上次炖玉米汤用了很久,之后我们还外出消食,并肩看了会儿星空,都没事。”

      难道给黑龙做饭可以治病?

      蒂莫西满脑子不靠谱的想法。

      “白天我替摩里斯治疗感冒与轻度烧伤,又教你怎么制作床板,用了很久,也没有发作。”
      “呃……”原来这不是黑龙专有的待遇,摩里斯也有,不开心!

      “两者之间的共同点,抽象点说,就是我‘被需要’着,具体点说,就是在全情投入地认真做事时,药瘾并未发作。”说到这儿,凯文舔卝了舔唇,为接下来的猜测做好了铺垫,“所以我觉得,我发作已经不再是因为单纯的药物作用了,在我戒断的日子里,药草对我的影响应该是逐步降低的。可我发作的程度在降低到一个界限时,就没有明显变化了,据此我判断,生理上的药瘾基本解除,剩下的则是心瘾。”

      “心瘾?”蒂米屈指叩叩同伴的胸膛,仿佛在问凯文的心——嗨,你好点了吗?

      凯文好笑地抓卝住作乱的猫爪,一边把卝玩着同伴的手指,一边组织着语言,说着自己的理解:“如果说药瘾是生理对药物的依赖,那么心瘾就是精神上的依赖。譬如嗜赌者,对赌博有着强烈的精神依赖,就是一种心瘾。药瘾可以通过药物等方式进行控制、戒除,心瘾则是无形的,随时会被外界勾动,需要的不仅是判断力,还要有意志力。”

      “可你的意志那么坚强,也很有判断力,为什么还是有心瘾呢?”
      “那就要从另一个层面解构心瘾了。赌瘾、酒瘾、药瘾等,这些都有个共同点,就是具有刺卝激性,沉浸其中时,能令人感到愉悦。在这个世上,很多人活得很苦,不能靠单纯的勤劳等品质而获得快乐,就会寻找外部刺卝激。又或者有些人精神空虚,缺乏存在感与目的性,也会找刺卝激图个乐子。普通的获得感无法满足他们时,他们就会转向成瘾类项目,用最简便的途径释放出兴奋与快乐感。”

      “他们的身体需要外部刺卝激来感到快意,精神也需要粗暴的刺卝激来获得快乐。这种方式很不健康,不仅是因为伤身,更因为强烈的、频繁的刺卝激后,他们只有加大刺卝激量,才能更进一步地获得快乐。一旦停止刺卝激,平凡的生活便无法满足他们,此时心瘾便会影响他们的思想,操纵他们继续堕落。他们觉得自己找到了捷径,成为了生活的主人,而事实上,他们只是沦落为欲卝望的奴卝隶罢了。”

      人型黑龙努力地发掘着这番话与凯文的关联,随后他试探地道:“难道你一直都不快乐吗?因为不快乐,所以被药瘾迷惑,才会有心瘾?”

      “我确实不快乐。”凯文苦笑着承认了,“失去父母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快乐为何物。更准确地说,我沉浸在痛苦之中,既追寻着悲剧的源头,又觉得自己无力改变。老神父带给了我心灵上的平静,照亮了我的前路,可惜他也很快就离开了我……之后我孤身游历,更是见过太多的污浊与不堪,痛苦总比快乐多。”

      蒂米听着听着,便反握住了同伴的手。他想反驳的,想说只要仔细发掘,生活中也有很多快乐的。可想到这一路以来的经历,他不得不承认人世复杂,处处可以看到生活在阴影下的人们,问题总比办法多。

      所以他才会怀念在野外的天真自然、无拘无束啊……

      他忽然感到了凯文的可贵,不在于他有多好,而是他经历了太多的混浊,如今却还是干干净净的模样。他没有沉浸于消极、抑郁,反而积极地帮助他人,试图让更多的人走出阴影……这样的凯文,会选择隐世吗?

      无论蒂米怎么想,凯文的叙述还在继续:“所以当药草将快乐带给我时,我的心是被迷惑了。当我开始戒除药草时,心理上的依赖比生理上的更难熬。我需要的不仅是毅力、自制力,它们只是盾牌与城堡般的存在,无法主动对抗入侵者。”

      “那你找到你的长矛了吗?”蒂米入神地问着。
      “找到了。”凯文看着他,答道。

      室内一时陷入寂静之中,蒂米看着同伴那温和的神情,又左右张望了一下,最后缓缓地、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难道你说的是我吗?

      “对啊,我说的就是你。”看着同伴一脸呆滞,凯文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闷笑了一阵,随后道:“为某只大馋猫做上一顿夜宵,两个人偷着乐,也是一种平凡的幸福。看着你吃得心满意足,我也收获了快乐。听你说自己怎么帮助他人的,我更是打从心底感到快乐,也为你骄傲。你为我的生命增添了不少亮色,很高兴能遇见你,蒂米。”

      蒂莫西的鼻子有些发酸,他觉得凯文太容易满足了,自己竟然也能成为对方的快乐……他从未被人这样认可过,他的肩与手都有着微微的颤抖。

      凯文捏了捏猫爪,安抚同伴的情绪。他郑重的语气转为俏皮,眨了眨左眼,调侃着逗猫:“毒草能令我快乐,我却不能令它快乐。你能令我快乐,我也能让你感到快乐,我们才是健康的、正向交互的关系,猫尾草可比药草管用多了。”

      “我、我不是猫尾草……”名为“猫尾草”的青年无力抗议,最终泄气地道,“好吧,就当一小会儿……你快乐就行。”

      至少这个晚上,他可以牺牲一下巨龙的尊严,当凯文的猫尾草。

      不知何时钻出的尾巴尖儿,在凯文面前晃呀晃的,宛如亲热地招着手。

      凯文握住尾巴尖儿,食指打转把卝玩着,继续道:“快乐有了,对药瘾的精神需求便降低了,剩下的则是出于自身的责任感。说个故事给你听吧……”

      “很久以前,天神教发动过一场宗教战争。因为太过残酷与血腥,令很多追随者产生了动摇的情绪。为了控制他们的精神状态,一批特制的药物被发放了下去,其中便包含了令人成瘾的成分……撇开其中的道德问题等等,在战争快结束时,有人质疑,这么多成瘾的兵卒回归故里,会不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蒂米听得十分紧张,因为他想象了一万个家暴成瘾男回到家乡,一定会造成难以想象的恶果。

      “结果出人意料,很多有家庭的士卒都慢慢地稳定了下来,一两年后,他们的生活看起来与普通人差别不大。而那些无牵无挂的,则容易放手一搏。后来有人分析,这是因为战场上的压力巨大,他们需要一点药物刺卝激来保持精神不崩溃。而回到正常生活后,对家庭的责任感取代了朝不保夕的慌张,他们的精神不再空虚,也不愿噩梦重演,所以积极投身平凡的生活,对成瘾药物的依赖便降低了。”

      “所以想要脱离心瘾的掌控,需要的是平和的生活、与外界的稳定联系,被人所需要,以及较强的自控力。”凯文总结道。

      “所以你一直问我需不需要你……”蒂米后知后觉。

      “对。有了你,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在我最沉沦于药瘾、思维混沌时,我还有你能够链接外部世界。你就像船锚一样,让我稳定在汪卝洋之中,不会迷失自己……谢谢你需要我,蒂米。”

      面对凯文那温柔的笑容,蒂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事实上,你对我的帮助很大。不仅是像只雄鸟一样不停地觅食回来,你还改造了我的梦境,驱散了我的噩梦。如果没有你打造的那片宁静之地,让我在睡梦中寄托精神、休憩片刻,那么被心瘾与噩梦双重夹击的我,很容易便会精神崩溃。”

      说到这儿,凯文第三次致谢:“能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2章 心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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