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脱粉》双声

22、快递电话

　　看到DJD，宋阔然一下子想到了简芒。不过在这种商务场合下，他马上调整心绪，露出笑容，准备过去跟对方打个招呼。

　　一张口，舌头却打了个绊。

　　这……怎么称呼啊？
　　在这富丽堂皇的大厅中，不管是“DJD”还是“大鸡蛋”都实在说不出口啊。

　　DJD咧嘴笑起来，仿佛知道宋阔然踌躇的原因一般，主动伸出手：“鄙姓丁，丁家东，D-J-D。”
　　宋阔然霎时露出明朗笑容，拿出久经商场的老道来掩饰刚才的片刻尴尬，气场一下子足得让丁家东心惊——他不禁感到纳闷，简芒是怎么能对这位宋先生隐瞒真实身份的，看上去人家一个可以战简芒四个，根本不像能瞒得住的样子。

　　DJD也有一位朋友同行，双方四人相互寒暄之后，坐在一起开始聊天。
　　“宋先生是在出版社工作吧，今天这是来……”丁家东问。
　　宋阔然不确定是否能向外人透露项目内容，以眼神询问身边的小王，小王无所谓地微微耸肩，意思是不用保密，漫画比赛的事巴不得能传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现在很担心没人来报名参加呢。
　　于是，宋阔然回答道：“公司有一个新项目是跟方氏这边合作的，今天过来讨论方案。”
　　丁家东点点头，没有刨根问底，反倒是主动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我也是来谈合作的。”
　　这时，他的朋友忍不住插话，皱着眉头向丁家东抱怨道：“知道是来谈正事的，好歹穿一件正装，没被保安轰出去算你走运。”
　　闻言，宋阔然和同事小王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上次在家里，气氛随意，宋阔然对DJD的穿衣打扮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今天在这种商务场合，周遭俱是像自己一样西装革履、谈笑风生的公司白领，DJD的画风就显得特别不对头。
　　好在他年轻，全身上下都显露出一股朝气蓬勃的样子，仿佛要使出浑身力气干一番大事业，所以衣装虽然失礼却让人不忍苛责。

　　丁家东似乎已经习惯了朋友的吐槽，他自信地跟宋阔然解释：“西装不符合一个游戏策划的气质，首先自己要做一个有趣的人，然后才能做出有趣的游戏。”
　　宋阔然笑着点头，问：“今天来谈游戏的事情吗？是之前透露过的那款塔防？”

　　丁家东眨眨眼睛，他可没料到宋阔然对自己这么熟悉，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原因——白兰是制作组主创之一，宋先生是白兰的粉丝，人家不是熟悉自己，而是对白兰的动向如数家珍。
　　好吧……大策划DJD心里微妙地有点失落，他解释说：“那个塔防游戏差不多快上线了，这次是来找方总谈其他的想法和创意。”

　　方总？宋阔然看向自己的同事。
　　原来方老爷子退休之后这么关注文化产业，又是赞助漫画比赛，又是给独立游戏制作组投资，俨然一个人老心不老的二次元萌大叔。
　　同事小王却有几分疑惑：“方总？方总最近不在吧，好像是去度假了？”他转头看着宋阔然，“之前见面那次听咱老板说的，说方总终于能有时间出去度个长假，当天就要出发。现在已经回来了？这么快……”
　　话说到这儿，四个人彼此对视，都有些欲言又止。

　　丁家东到底还是年轻，先坐不住了，戳戳自己的同伴，低声说：“……联系我们的那个秘书靠谱吗，别是忽悠人的吧。”
　　他的同伴看上去同样也就20岁出头，这时候也有些茫然：“应该不会……”
　　宋阔然连忙安慰他：“我们也不太清楚情况，随便说的。”
　　小王附和：“就是就是，老爷子60多了，没准还是觉得家里舒服，随便逛逛就回来了。”

　　“哈？”两个年轻人同时惊讶地看过来。
　　“60多？”二人异口同声。
　　“是啊。”
　　“不是刚刚当上董事长的商界新贵吗？60多岁？”

　　宋阔然和同事顿时都乐了。
　　“嗨呀，误会了。”小王连忙解释，“我们说的是老方总，你们要找的是小方总，说岔了。”
　　丁家东长舒一口气，摸摸头顶的卷毛，放松下来。
　　忽然，他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宋阔然脱口而出：“你们说的是方容彬？”

　　宋阔然不明就里，点点头。
　　“方容彬跟你们出版社合作什么项目？”丁家东这时开始好奇了。
　　“一个……漫画新人赛。”

　　“漫画……”丁家东默念，托着下巴沉吟，“他以前好像不怎么画漫画啊。”
　　同伴不解地问他：“你念叨什么呢？”
　　丁家东狡黠一笑：“等会儿跟你说。”
　　他又把脸转向宋阔然：“宋先生，回去把这个比赛告诉简芒，虽然他也不怎么画漫画，但是没准有兴趣参加呢。”

　　忽然听到自家租客的名字，宋阔然脸上显露出一丝怔忡。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公文包里的手机，心中不禁猜测对方是否已经发来了退租的消息。

　　同事小王听到一个可能有意向参加比赛的陌生名字，好奇询问：“宋哥，你们说的简芒是谁啊？”
　　宋阔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若说是自家租客，可能人家明天就搬走了，若不说是租客，那是什么，朋友吗？
　　恰在犹豫时，包中的手机忽然开始振动，宋阔然慌张地把手机掏出来，像从火堆里抓出烧熟的栗子。

　　“请问是宋阔然先生吗？家里现在有人吗，您订购的咖啡机到了。”物流公司的送货小哥声音干脆有力。
　　“呃……”宋阔然一抬头，对上了丁家东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只好不动声色地将眼神错开，望着方氏总部大厅墙壁上的巨大logo。
　　“应该……有人在家。”
　　“按门铃没人开门，不然您联系一下，让家里人给开个门？”小哥热情而恳切。
　　“……好吧，请您稍等。”

　　在其余三人的目光下，宋阔然拨出了简芒的号码。
　　接听私人电话应避开同事，宋阔然后悔刚才忘了这条职场守则。而现在再起身走开，则显得很不光明磊落，容易让别人心生怀疑。

　　“喂？”简芒接听电话的速度很快，大概因为看到是房东的号码，所以他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发声，像是在等着宋阔然宣告什么重大消息。
　　“……快递到门口了，你能不能去开一下门。”宋阔然尽力让自己的语气语调平和自然。
　　对方好像没想到房东打来电话是让他接快递，愣了几秒，然后生硬地说了一声：“好。”

　　宋阔然捏紧手机，听着简芒走路的动静。
　　听筒内，听筒外，此时一概无人说话，这份安静让宋阔然心里发慌，脸上发窘。
　　“就这件事，我挂了。”于是，他潦草地挂断了电话。

　　待把手机重新放好，丁家东的声音悠然响起，他笑着问宋阔然：“气氛好像不对头，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