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二人交锋 如海慈心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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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将今晚如何被丝弦吸引，如何遇见小精灵，又如何变小的事细细的说了。如海心里惊讶不已，得知众精灵等在门外，赶忙穿衣束发，出到外间。
林海本还担心精灵体型过小，彼此差距过大，不能好好交流。此时却见外间书屋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红衣少女，论年纪比黛玉稍大，约摸十岁上下。身后四个侍女，均是十二三岁的模样。除了面貌更为俊美，体态更为袅娜，与平常女子并无不同。
宫主见如海出来，起身施礼，如海连忙还礼。彼此寒暄之后，如海问到:“听说精灵族与常人体型差距颇大，怎么今见宫主，与常人无异？”
“与大人相见，若还是那般体型，岂不是有诸多不便？”
如海眸色微沉，暗自思忖：莫不是一些江湖奇人略施小术骗过了玉儿？玉儿如今只有六岁，即便冰雪聪明，但世面见得还是少了些，不知江湖上本就有不少稀奇手段：或为火中取栗，或为油里捞针，至于大变活人、隔空取物就更是不足一提。黛玉养在深闺，哪里见过这些把戏，别人只要略施小计，还不信以为真？
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虽有怀疑却不动声色，只笑道：“鄙人听小女赞叹宫主神通广大，竟能夜行千里，这般奇景不能亲眼所见，实乃平生一大憾事！今天宫主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可我却连一杯热茶也不能奉上，实在失礼至极。想要吩咐下人烧水待客，却又不能声张，老夫内心实在难安啊！”
“大人不必客气，我们不讲究人间那些虚礼。”宫主回道，她虽是精灵，可也是上位者，手下臣民数以万计，哪里看不出林海的质疑：“不过区区一杯热茶，这又有何难？我见内室小桌上茶壶杯盏皆是齐全，何不就地取材，以它待客？”
如海道：“那水早已凉透，若拿来待客，岂不唐突了贵宾？”
“不妨。”说话间向身后黄衣侍女微微示意，那女子收到宫主的眼神，俯首称诺。
她轻轻一挥手，也不见其他动作，屋里的茶壶杯盏就已凌空而起，仿佛下面有一个无形的托盘，端着它们稳稳地浮上天空，又稳稳地绕过雕花隔板，飘到宫主面前停住，过程中茶具没有一丝晃动，壶里的水没有落出来一点。
林海在黄衣侍女凌空取杯时尚且怀疑未减，只因他知道江湖武林中有好些内力高深之人，也可以隔空取物。
林大人虽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他的见识可不少。作为两淮巡盐使，白日里常和盐帮打交道，不说盐帮帮主，只她身边的一个堂主，就能不借舟板，双足点水二十米，从渡口飞上已驶出的盐船。更别说那些江湖名门，不知武功高到什么地步。
但移动的杯子既不偏斜，也不抖动，更重要的是它们移动地很慢。听说空中的杯子移动地越慢、越稳，这人的功力就越是高强。
若这行“精灵”真是能人所扮，一个婢女都已经如此深不可测，那她的主人······
细思极恐。
坦白说，林如海对“精灵”的说法并不全信，在他看到如常人一般大小的众女时，这三分的怀疑就已变成了七分。
但他并没有继续怀疑下去，也再也不能怀疑下去了。
“有茶岂能无桌？”宫主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飞舞的花瓣，花瓣旋转萦绕，须臾，构成了一个精美的茶几，这茶几竟是全由香瓣组成，让人叹为观止。
没有人能在看到这种神技后还能继续怀疑，这已完全超出了人力的范围。
不需要一句解释的话，一杯茶就已经将一切怀疑消释殆尽。
宫主坐在太师椅上，拎起茶壶施施然倒了一杯水，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度。
“林大人不妨也喝一杯，风寒露重，些许热茶也能暖暖身子。”
热茶，的确是热茶。
林海接过飞来的白瓷杯，触手温热，仰头喝下去，只觉一股热流从喉间直入丹田，身体萦绕的寒气瞬间烟消云散，就连近日来被风寒折磨的身体，也轻松了好多，就好似有什么东西被这一杯水挤了出来，消失在了空气里。
“这是？”如海惊奇道。
“百花浆，虽不能延年益寿，但驱逐风邪寒湿，还是能做到的。”
区区一杯水就有这般功效，除了是世外之“人”，谁还能做到？
“老夫之前还对宫主的身份有所怀疑，现在看来，真是小人之心了，还望宫主海涵。”
“大人也是一片爱女之心，况我族甚少在人间走动，大人不相信也是人之常情。”
“请恕老夫无知，我看宫主并诸位贵客都是神通广大，却为何可以自行变大，却不能将此术施展在黛玉身上，还要去寻找那十二味奇药？”
“不瞒大人，我们皆是天地灵气所凝，不是凡夫俗体。令爱肉体凡胎，此种法术教她不会。若要他人施展于常人身上，时间十分有限，不是长久之计。”
“什么时间有限啊，要不是我们宫主，谁有那个能耐竟能将活人变大一个时辰？我想将一只蚂蚁变小一炷香还勉勉强强呢！”萦璧插嘴道。
如海听得明白，可立刻又担忧起来：“小女变得那般小，又没有诸位的神通，一只蚂蚁在她眼里只怕都变成了巨物，岂不是十分危险？”
他越想越怕，脑海中全是小小的黛玉和大大的蚂蚁。
还有黑油油的蟑螂。
毛茸茸的老鼠。
······
简直打了个寒噤。
“别说是蚂蚁了，连一个喷嚏都能把她吹起来呢！”萦璧笑道。
黛玉站在父亲身旁，小小的个子刚刚高过书桌。此时她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狠狠地瞪着萦璧。
“不要胡闹！”宫主告诫道，萦璧立马闭上了嘴，黛玉看着不能再说话的萦璧，露出了微妙的嘲笑。
好气啊！她居然敢笑我！萦璧在内心咆哮，居然连嘴角都勾了起来！什么千金小姐！笑得那么坏！
然而她也只能在内心咆哮。
看着她愤怒却只能抿嘴瞪眼的样子，黛玉笑得更开心了。
“林大人不必担心令爱的安全，她吸收了神草。这草全名‘辟苡’，对我们这种灵气之体是大补之物，其能量于我们草木精灵一族更是几乎完全契合。其他种族吸收尚且十分困难，更别说肉体凡胎了。虽不知为何令爱的灵魂竟能隔着□□直接吸收神草的能量，但这力量太过庞大，她的灵魂一时也吸收不了，溢出的全都储蓄在□□里。这部分溢出能量的属性与我们精灵几乎一样，竟使令爱的身体也变得与我们相同，实在是一大奇事。”
宫主呷了一口百花浆，又道：“虽然她现在还是□□，但是内里所含的巨大能量却非常人所及，别说是蚂蚁，哪怕是狮子老虎也奈何不了她分毫；虽然身轻如羽，连一个喷嚏也可将她吹起，但凭借她肉身的强度，哪怕是掉入万丈深渊也不会受伤。”
此时林黛玉方才明白为何之前宫主相救后，说她即使不出手自己也不会受伤了。
原来我已经刀枪不入了啊！黛玉心想。
原来我女儿已经刀枪不入了啊！林如海捋了捋美髯须。
“那她恢复以后还是如此吗？”如海问道。
“所谓恢复，只是用天才地宝帮她加速消化那份能量罢了，等她的灵魂将能量全部吸收，□□也就和常人无异。”
“小女自小身体比他人略弱些，不知恢复后的身体是否能和常人一样康健？”
“这个大不必担忧。用竹篮打水，水虽存不住，篮子却洗尽污垢；令爱的身体也是一样的道理。”
林海听后心里大为安慰，黛玉的身体本就是他的一大心病，此刻这心病竟是完全去除，若不是前有贵客，傻爹大概要“呵呵”笑起来了。
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之伏啊！
“听玉儿说，需要找齐十二味药材，和几味配料，这些天才地宝均是闻所未闻，找起来只怕如大海捞针，十分困难。”
“这些药材虽然难得，但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奇珍异宝。只是都是天生地养，藏身于名山大川；又因为对修炼没有多大益处，往常也没人收集。信息有限，不好寻找。但也只是多费些时间，有位见多识广的老人家指教说，若让令爱亲自寻找，事半功倍，运气好时，一两年就凑齐了。大人也不必担忧，我会派两名侍女时时陪伴，去信给四处好友，让他们沿途多多照顾，想来是无碍的。”
如海听如此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此事在尘世之外，他便是有心陪女儿，那些世外之地，怕也是无法进入。
更重要的是黛玉此时刀枪不入，生命安全完全有保障。
如海已听黛玉说起宫主会让手下在平日里假装她，但身处贾府，人多眼杂，又没有长辈帮忙遮掩，终有诸多不便。
“当务之急，是将你从京城接回来。”他低头看着女儿：“我会去信一份，告知你祖母。只是才将你送去，又赶着往回接，总要有个像样的理由才好。”
“父亲思念女儿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吗？哪里还需要找其他。”黛玉仰头道。
父女天性，血脉相连，本就不需要理由。
“玉儿你说的对，只这世间诸事，人情往来，甚为复杂。即使是最自然的天性，也要有个说的去的理由才能让人得以接受，若是处理不好，不说你外祖母心里不舒坦，就连荣国府其他人也会觉得我林如海对他们有意见，刚送去就接回来，是在打他们的脸。”如海循循善诱道。又言：“不过与其他比起来这都算小事，你不用操心，爹爹会处理好。”
宫主本在一边品着百花之精，此刻听见他们父女对话，放下了杯盏。
“难道父亲中了毒，女儿不该回来侍奉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二人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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