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NO.47 ...
-
车子又开了一段，吴哲说你先把车子停一边呆会行么，见高城我得先做个心里建设。袁朗配合的把车子停在路边，然后侧头看吴哲笑，“你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吴哲突然笑了，笑的不开，淡淡的，“说了我也不怕丢人，从小高城就欺负我，那时候我爸刚分到高叔叔他们军区的时候我才多大啊，高城大我好几岁，那军区院里小孩都听他的，他每次都欺负我让我当小偷然后他们当警察抓我，就他那无赖样还当警察呢，我妈每次都说他爸爸官大你让让，后来我爸知道了，拍着桌子说让他个屁，他欺负你你就给我打回来！”
“后来你打回来了？”袁朗笑着看吴哲。
“让高城打了。”
袁朗忍不住笑出来，吴哲说你笑什么啊，他比我大好几岁，打不过不人之常情么，但是那时候我小，回家怕我爸知道结果再揍我一顿，我就坐楼下哭不敢回家，后来有个当兵的路过，他说小兄弟你哭什么呀，我就把事跟他说了，他就陪我坐着，他跟我说其实打仗也不一定用拳头，你可以好好学习，这以后都是脑力劳动者支配体力劳动者，再送你仨字，以后遇到想不开的就念叨念叨，平常心、平常心。
袁朗微笑，“你记性不错啊，那么多年前的事你都能记住。”
吴哲看袁朗，“你记不住？”
“我就随口胡诌那么两句，谁知道还诌出个大硕士来，不过还真难为你这么多年还能记住我什么样。”
“你不常去高叔叔家么，后来我给我把你指给我妈看过，我妈说这小子一看就精，不长个子竟长心眼了，然后我就记住了。”
“多谢你妈夸奖。”
吴哲停了一会才开口，“其实后来我一直在找你，但是只知道你去更好的部队了，这么多年再没遇见我也不抱希望了，谁知道那天在陆战你就突然立在我面前了，当时我就一直想你还认不认识我，我一直拿你当值得尊敬的那种前辈看，不然你以为你那点激将法就能把我从陆战挖走？但是跟你说实话，我发现你跟我想象的根本不一样，大概是我自己太理想化了，我不介意告诉你，我对你和A大队，很失望。”
袁朗耸肩，“没办法，A大就这个样，恐怕你要一直失望下去了，再补充一句，其实我是最近才想起来你，你那时候跟个豆丁似的，比现在招人稀罕多了。”
高城觉得身子很轻，然后就飘回了好多年前，那时候钢七连还在，他们凑在足球场踢足球，高城守门，甘小宁和白铁军就抓来史今当前锋，谁知史今那个没轻重的就一脚连人带球都踢进了门里，高城脸疼的直想骂人，然后那个惹祸精就自己主动跑过来了，高城恶狠狠的瞪史今，你说我这脸万一毁容找不着老婆了你跟着我啊！史今赌气，耷拉着眼皮子就说跟就跟呗，高城听了却心情大好，说好了啊，我要是毁容了你就跟着我一辈子了。
高城想那时候史今乐得多招人稀罕，好像史今一直都招人稀罕，但是史今爷们，说出来的话一个字一个钉不带耍赖的，高城感觉到火辣辣疼着的脸颊，鼻子就酸了，今儿，我都毁容了，你可别食言。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先看见马小帅和甘小宁在一边抹眼泪，高城张嘴训斥，“哭什么哭，我又没死。”
听了这话俩人眼泪更往外冒，吴哲立在原地尴尬的不知道该看哪，高城终于注意到了站在床尾的吴哲和袁朗，本来想问，却突然想到了怎么回事自己说了一句，“哦对，现在你小子也进了死老A了。”
“你还好吧？”吴哲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高城回话，“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就你看这样呗。”
吴哲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状态的高城是他从没有料想过的，高城顿了一会儿倒是开口，“你们都先出去，我想跟吴哲聊聊。”
袁朗冲高城点点头，然后跟着马小帅、甘小宁一起出了病房，马小帅最后担忧的看了一眼高城和吴哲，还是慢慢把房门关死了，高城指指床边的凳子，“坐。”
甘小宁和马小帅不喜欢死老A，所以俩人远远的坐在了另一边的休息凳上，袁朗一个人坐在门边的凳子上，没过多久就看见两个人影向这边走来，袁朗认清了其中一个人，立即站起来敬礼，“营长。”高军长的警卫员不满的插话，“你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军长。”
高军长笑着看自己的警卫员，“他给我当兵的时候，怕是你还上小学呢。”说完高军长又看袁朗，“怎么不进去？”
“吴哲在里面。”
高军长想了想，然后笑起来，“对，听老吴说了，小哲进了A大队，我当时还打趣说我有个当年我力荐的兵在老A混的不错，问要不要照顾他儿子，你猜他怎么说，差点掀桌子，你带出来的兵不祸害我儿子就不错，照顾，我呸！你看看，这哪像一个全军参谋长能说出来的话。”
袁朗笑，“参谋长他还是那脾气。”
“他儿子就比他强多了，”高军长说到这里也坐在了门边的凳子上，“我们等等让他们先聊吧，他心里有事，但是不肯说，估计见了小哲应该能讲，总憋在肚子里也不是办法，让他们先聊吧。”
吴哲点点头走到凳子边坐下，然后一言不发的等着高城开腔，高城看吴哲坐稳了就问，“从小到大，你其实挺烦我吧。”
吴哲摇摇头笑，“谁还没个小时候啊。”
高城闭上眼睛缓了缓又睁开，“按理说咱俩其实也不亲近，可是不知道咋的，我现在就想跟你唠唠。”
吴哲笑了，“你老家不是四川么，怎么现在没有四川音了，倒学了一口东北味。”
高城明显脸上一怔，然后放慢了语气缓缓的说，“我跟他学的，我最好的兵，我认识他九年了，第一次见着他的时候，他才刚满十八，可是他是我的教官，然后我俩就特扯淡的约定以后我给他当连长，这日子一过就是九年，其实这日子过的真挺快的，我还没觉出个味来，他就要走了，我这辈子就喜欢过他这么一个人，可他一抬腿就走了，他知道我喜欢他，可是直到他走了我才明白他走是因为喜欢我，我不怕你嘲笑，是个男的我也认了，后来我就给他打电话，我说咱能不能一起明白，他说我什么时候去，他去车站接我，那时候给我乐的，好几天没睡着觉，后来我放假了要去，他电话就接不通了，我想他可能是想反悔，我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一次，当时一狠心我就买票直接去了，到了地方找他单位，他单位领导就给我领他家去了，他家在农村，车开了四个小时才到，然后等我的就一小方盒子，侦查大队领导说因公牺牲是烈士，我当时就傻了，你知道么，是我找人给他安排在刑侦队的，我亲自托人安排的，我合计他喜欢枪，他是我枪打的最准的兵，我就觉得，就觉得不能浪费了。”
高城抬起一只胳膊捂着眼睛呜呜的哭，吴哲从没想象过高城这样的一个人会去哭，吴哲计算不出多大多深的伤才能让这样一个强人在外人面前掩面痛哭，于是吴哲只能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地不出声，他不敢看高城，也不忍心看。
回去的路上，吴哲一直都没有讲话，一直到快到A大队吴哲才开口，“我们先不回去行吗？”
袁朗停车，“今天这事我欠你个人情，你要心情不好现在锤我几拳也行，我认打。”
吴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其实高城当初都被保送研究生了，可他非要下连队，当时我就觉着他怎么那么傻。”
“现在觉着不傻了？”
“更傻。”
“你要是心里实在不舒服，哭出来也行，憋着多难受啊。”
吴哲睁开眼睛看袁朗，袁朗动动下巴示意自己肩膀，吴哲思考了一下，拽过袁朗把自己脸按在袁朗肩上，吴哲没哭，就是眼睛死死的按着袁朗肩膀，过了很久吴哲闷闷的开口，“就算你借我肩膀，我对你和A大依然失望。”
袁朗没动没回话，对着窗外如血夕阳露出一抹安逸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NO.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