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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贡菊其人 32 贡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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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贡菊其人
居安苑殿门前依旧花香肆意。
靠边的一株腊梅已打出细细的黄色花苞,低矮处的雏菊开得响亮热烈。
从殿门到花圃中间那一片空地上,青石板砖干净得透亮,丝毫看不出昨夜的血雨腥风。
宗政明月长身背立,看着眼前一湖清凉湖水若有所思。
甲一在身后细细汇报着什么。
飞羽领着一个娇俏女子一路行来,守门的护卫躬身行礼,“见过统领。”正要再说一句见过贡菊姑娘,忽然顿住,这才意识到,跟着飞羽的并不是贡菊而是苦竹,只不过她今日的打扮和贡菊分毫不差,走路的姿势以及低眉顺目的柔软都神似。
“侯爷,”两人匆匆行礼,宗政明月并未回身,淡然到,“如何?”
飞羽平静的说到,“人无事,已回寝室睡下。”这又告退匆忙离去。
宗政明月依旧背立而语,“详细说来。”
苦竹道,“是。”
“禀侯爷,昨夜奴婢在贡菊姐姐床塌上睡至子夜时分,居安苑这边刀剑声想起不一会儿,便一前一后有两人摸进房中,前面一人正是地牢管事鬼鲛,他出剑凶狠决绝,心欲一招致死,但被身后一人剑锋所逼,两人过了不下六七招,那鬼鲛不敌,便要开溜,身后那人紧追不舍,似要决心致他于死地才罢休。”
想想又说到,“那鬼鲛对那人说了句,‘你是娘娘的人?’,但那人并未回答,始终不做声,但从后墙镜中奴婢依稀看得出那人身材娇小纤细。”
说完她躬身候命。
宗政明月忽然出声,“醒了就出来吧。”
殿门应声而开,走出的正是又瞎又哑的侍女贡菊姑娘。
苦竹心中暗暗惊讶,昨晚侯爷安排她扮作贡菊应对刺客,没想到贡菊却是在居安苑的寝殿中度过一夜的。
“都听见了?”宗政明月转身看着她问到。
贡菊点点头,“多谢侯爷。”
又问到,“要杀我的是鬼鲛?还是罗生门?”
宗政明月面沉如水,“或许鬼鲛也是罗生门的人。”
贡菊点点头,“罗生门早已不是以往的罗生门了。”
苦竹惊愕不已,和贡菊比邻而居她今日才知她竟然是个假哑巴,她会说话。
苦竹不由得偷偷端详她的双眼,贡菊轻轻一笑,“苦竹,我哑是假,但我瞎却是真。”
苦竹喃喃应声,这才告退。
宗政明月说到,“看来,你的身份已经透露了出去。侯府已不适合留你了。”
贡菊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本侯有两条路供你选,一,回到西蜀皇宫,和你皇后娘娘母女团聚,最后做你的西蜀太子妃,未来的西蜀皇后。”
贡菊面色平静却十分坚定的摇摇头,“我再不想以以前丞相之女,皇后侄女的身份回到皇宫,更不想和那西蜀太子贡生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宗政明月双目如高山雪莲一样清亮,紧紧注视着她面上神情变化。
她说得无比坚决认真。
“侯爷不妨说说第二个选择。”
宗政明月仿若无意一般,神色淡然,缓缓道,“你的亲叔叔南平王膝下无子,但其实早年有过一个私生女,一直没有相认,这个人现今就在本侯府中。”
“可是伍灵仙姑娘?”
宗政明月点点头,“正是。她也身中欢情蛊,南平王将她送到本侯府上原因有二,其一,期望管大夫能治好她的蛊毒,其二,以她为质换你去南平王府,他和你母后里外相应重夺西蜀贡氏江山。”
“哦,她舍得牺牲掉她那好太子?”
宗政明月自是明了,贡菊口中所说的她正是西蜀国皇后梁娘娘。
“本侯是中间人。”
宗政明月也不解释,只单说这一句。
以贡菊的心思她自然清楚,有宗政明月做中间人的深意。
若是南平王对贡菊母女有异心,他唯一的爱女在镇国侯府手上,而皇后娘娘若有异心除去南平王则自己亲生女在南平王手上。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制。
“侯爷如此费神又图的是何呢?仅仅是为了报当年老侯爷之仇?”
宗政明月唇边扬起一次意味深长的浅笑,“西蜀皇帝老儿心胸狭窄手段下作,利用还是孩童的太子对本侯父王下蛊毒。如今本侯仅仅是帮助他的亲身女儿想法除去假太子 ,名正言顺回到西蜀皇宫,又谈何费神呢?若是说报杀父之仇,做这点儿事儿毫不为过,不过本侯还有一个目的,”
他双目寒冰冰彻骨,犹如天神震怒,最终所有的愤怒化作平静的深邃和唇角定格的一抹冷笑,“本侯只望后燕和西蜀相安无事百年,腾出手来灭了害父王的真正凶手---北齐。”
他绝美的容颜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不可违逆。
贡菊点点头,“侯爷坦诚,又有恩于我,庇护我这么多年,若是有一日西蜀由我贡菊做主我必了却侯爷心愿。”
淡淡的阳光落在贡菊洁净的脸庞上,有一种沉静的坚毅之色,这一刻的她仿若有着千山万水的苍茫和果敢。
“你的蛊毒虽未彻底驱除,但已无大碍,双目一两年后也会复明,但你难有子嗣。”
贡菊听闻似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然下首紧握的双手捏得骨节发青。
过了一会儿,甲一领了两个人进来,一个是离去不久的苦竹,另一个则是经常给贡菊送宵夜吃食的项大姐。
这两人恭敬候立着。
宗政明月说到,“项英是你母后的人,自是你去哪儿她要跟去哪儿的,就一起随你去南平王府吧。”
他一说完,这项大姐便双膝跪倒在贡菊面前,“奴才叩见公主殿下。”
贡菊淡淡说到,“这里没什么公主殿下,自即日起,我贡菊便是西蜀南平王失散多年的私生女。”
项英叩头,“是,奴才叩见郡主殿下。”
宗政明月继续说到,“至于苦竹,她武功高强,也照顾你多年,本侯就将她赠予你。”
说罢,转面对苦竹说到,“今后好好保护南平郡主。”
苦竹乖巧应下。
一切已暂时尘埃落定。
白图窝在花房的小卧床里,想着这一日事的前前后后。
鬼鲛一死他的性别秘密再无人窥探,总算是暂时安稳了。
其实自从白图知道贡菊的身份后他就对鬼鲛起了杀心。
他先前因为鬼鲛一心要杀贡菊,怀疑是他是西蜀丞相府的人,想替丞相夫人王氏斩草除根。
自从子夜时分那些黑衣人跃水而起攻击居安苑寝殿之时,白图就知道这鬼鲛应该是罗生门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这样刀光剑影之间故人乍现,他看到了阳起。
那样白皙得透明的面孔,是因为常年没见到阳光的缘故。
他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自己,他和他一样,他们的面庞都只属于黑夜。
那潜伏在西蜀皇宫御花园底下几千个日日夜夜的相伴,每日的过招,每夜的陪伴,每一次潜出地面的相随……
那些时光仿佛就在昨日一样清晰。
可白图不得不怀疑阳起和罗生门的关系。
他对罗生门并不陌生。
前世他的余生被关在西蜀东宫,对西蜀太子的布局动向还是知晓一二的。
罗生门实际上早已成了西蜀太子和北齐用来破坏后燕安稳的枪头。
如果阳起真的是罗生门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下次见面他又该如何劝说他离开罗生门呢。
又或者不知道下一次两人见面是何时,又是何光景。
一时之间心烦意乱,再难入眠。
这两日白图去府上灶房吃饭,上次那个说他像小鸡仔,分打食物的那个师傅再看他的眼神儿都怯怯的。
旁边总有人指点着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一剑杀死鬼鲛的小侍卫。”
“好生厉害啊,那可是鬼鲛大人啊!”
……
白图也懒得理会,现在倒还好了,想打多少吃食都没人敢吭一声。
倒是有几个丫鬟偶尔借着来花房要花的由头送些小点心他示好。
白图并未在意,想来这些丫鬟也是当初受过那鬼鲛欺辱的,这会儿大恶人死了,心存感激他也是正当的。
倒是南宫红衣来的时候看他花房里都是各式点心,说话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本小姐在家缩衣简食,饿得人比黄花瘦。你这倒好,大吃大喝不说,还有甜糕点心自动送上门来,躺着大吃大喝的,你看把八荒都吃成肥猪了。”
八荒正双爪包着那桂花红薯饼啃的胡须带渣的,这会儿听到南宫红衣提到自己的名字,吱吱叫了两声,尖尖的小红嘴拱了拱盘中还剩下的甜点。
白图眯眼笑着说到, “八荒倒是不介意你说它肥猪,他这是叫你也吃呢?”
南宫红衣看着八荒对她殷勤可爱的摸样儿不禁莞尔,“得了,你自己吃吧,撑死你得了。”
白图看她想吃还拒克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南宫红衣有些神秘兮兮的说到,“小白,以前我只以为你光箭法好,没想到你剑术竟也如此精湛?”
白图一愣,“怎么精湛了?”
南宫红衣瞪眼到,“你一剑封喉鬼鲛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