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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前尘往事 重生的节 ...

  •   27

      还是五六岁孩童的白图,小小的身影连忙跟着出殿,急切的四处打听那个男童的身份,有宫人告诉他,那是燕国镇国侯世子宗政明月。

      他想回去找母亲,坦诚自己偷蛊之事,只求替那男童解了蛊毒,可当他再回到厅中便看到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母亲倒在猩红的血泊中,西蜀太子厉声喝问血蛊下落……

      再然后的种种凄惨他已不想回忆,这些不过都是上一世,这一世他仿佛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可偏偏重生的那一刻正是他回殿找母亲却看到母亲惨死的时刻。
      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刻之前发生的事情和上一世一样,都已经发生了,那宗政明月两世都中了他的守身蛊。

      即使重生他能改变的也只是母亲惨死之后的事情。

      上一世,母亲惨死之后他哭泣不止,被西蜀太子温言软语骗进东宫,从那时起,那一生到死也未能踏出那东宫一步。

      所以这一世,在母亲遇难那一刻他便毫不犹豫的逃离,直到遇到一个人。

      那一晚忽然大雨滂沱。
      他在母亲倒地的瞬间决绝的扭头,转身扎入黑漆漆的夜幕中。

      西蜀的花园怪石成林,他在石洞里像一只仓惶的老鼠一样逃窜,直到精疲力竭瘫倒在黑暗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狭窄的地下室,四面昏暗潮湿,仅仅从远处一个圆球大小的洞口散发进来一些微弱诡异的光芒。
      他强迫自己镇定,镇定,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前行。

      前面有人声,他亦步亦趋的靠近,听到两个人对话。
      “师傅,把他留下吧,有个人陪我一起练功我肯定能进步神速的。”
      这是一个略显稚嫩的童音,像是七八岁男孩子的声音。
      回答他的是一个苍老平淡的像千年枯井一样的声音,“我只负责教你,别人不归我管。”
      那七八岁的男童有些急切,“师傅,你不用教他,我来教他,这地道里常年累月除了老鼠就是蛇,连个别的活物都没有,我就想有个人陪我一起练功……”
      “好,他可以留下,但他若是有逃跑的心思你必须杀了他。”
      “好。我答应师父。”

      过了好久白图才知道,他们所在的地道其实就在西蜀皇宫御花园的地下,那个七八岁的男童名叫阳起。
      他不知道他的经历来历,正如他也不知道他的经历来历一样。

      这个阳起一直跟着那位高深莫测来去无影的师父学武功。
      那位师父每次都是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默默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黑衣黑袍黑布罩面,除了一双古谭寒冰一样的双眼,白图从未见他露出真容。

      就这样,白图以陪练的身份留了下来,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不厌其烦的习武练功。

      两个孩童甚有默契的不谈过往,只过当下,一起练剑,一起打坐,一起运劲,一起射箭,日子倒也过得苦中有乐。

      对于练习武,白图不敢怠慢松懈,生怕自己的一丝松懈惹来这位阳起男童的不悦而抛弃自己,那他必是死路一条。

      另一方面,白图内心十分清楚,无论是给母亲报仇还是改变自己这一世的命运他都必须变得强大,习武是他的唯一出路。

      是以他格外勤奋刻苦。

      而小小年纪的阳起还真是一名好师父,将他在那名神秘黑袍人那里学到的功夫倾囊而授。

      地下习武六年,后又辗转来到侯府,侍卫五年,其实时光不过转瞬即逝,他竟然差点儿忘记了母亲身上那个蛊袋失踪的事情。

      直到上次在后山碰到那个中欢情蛊的侍女,他才蓦然想起。
      欢情蛊的重现说明一件事,当年母亲的蛊袋一定是被身边那个花长老或是护法拿走了,因为除了母亲和他以外,只有他们知道如何下蛊。他们肯定还活着,而且一定还有所图谋,更或许母亲的惨死他们也有份。

      想到这里白图心潮涌动,不想在这个时候侯府竟然发现了另外两只蛊,而且其中之一的小米姑娘和他很是熟悉。
      除去当年他偷拿的那个守身蛊,再除去上次那个被杀侍女的欢情蛊,这世上确实应该还有两只欢情蛊。

      他觉得无论如何这次都不应该错过揪出那个下蛊者的机会,接近这两个中蛊者是唯一的方法,即使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决心已下,黑暗中他猛的睁开眼睛,悄身起床,猫一样静谧的探出花房。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门口苍老的声音在暗夜中想起。
      “睡不着,出去走走。”白图随意的说到。
      老谷仿若无意的说到,“走走可以,千万不要往北边院子走,那里今晚必是龙潭虎穴。”

      “我就在门口小道上走走,一会儿就回。”白图说着慢悠悠离开,心中却是惊涛好浪。

      老谷刚刚到话里明显是跟他发出的一个警告。地牢正位于府中北面,说那里龙潭虎穴。
      难道这是个圈套?
      白图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顿时理清了思绪,更加确定小米和苦竹中蛊被抓只是个圈套,诱的人或许就是他白图。

      他没想到宗政明月这么费力布局来抓他。
      还真是他大意了。
      那老谷刚刚的话则是对他的告诫了。这个老谷到底是什么身份呢?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他?

      但他心中仍是止不住的不甘心。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北面地牢探探路。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小米和苦竹均上了厚重的手脚镣铐,两人被关进地牢快两三个时辰了,滴水未进,此刻奄奄一息。

      鬼鲛和手下的几个牢头坐在堂火前喝酒吃肉。
      他不时的瞄着铁门里关着的这两个女子。
      手下的牢头均有了些醉意,顺着鬼鲛的目光瞄了一眼地牢深处关押的那两人嘻嘻一笑,“大人可是心疼了?”

      鬼鲛嘿嘿一笑,“都如花骨朵儿似得娇嫩,倒还真有点心疼了。”

      手下几人均哈哈大笑,这些人何曾见过他们的鬼鲛大人心软过,就知道这是故意逗他们的。

      另一人又说到,“得了吧,大人什么时候懂得怜香惜玉了,上次那个谁,不一样如花似玉的,也没见大人手下留情,直接一鞭子就晕了过去……”
      这几人,带着鬼鲛也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在空旷曲折的地牢地更显阴森。

      另外一人说到,“不过这次这两妞可不简单,既不是刺客也不是受罚的,而是中蛊者。”说着他压低声音,神色有些诡异的说到,“詹总管说了,带上镣铐,锁起来,任何人不得接近。”
      而后他再次强调,“任何人!”
      有人搭腔道,“连咱们也只能守着这大门。”
      另一人啧啧了几声,“可不是,蛊毒啊,那玩意儿谁敢沾身啊!身上活活养了个毒虫啊!说不定亲她一口都得七窍流血而亡呢!”
      几人听的都一阵寒颤,又云里雾里说起百年前的蛊毒传说来,一会儿江湖高手死的消无声息,一会儿哪个达官贵人死得全身溃烂……

      蛊毒消失百年,如今仅仅是捕风捉影的传言也足够叫人闻风丧胆。

      鬼鲛又瞅了一眼牢房深处关押的那两人,幽幽的双眼闪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白图猫在树梢顶上,静静观察着前方。

      前方地牢四周像往常一样灯火通明,但又易于往常的平静。
      若不是在侯府里当了这些年的侍卫,对侯府地形了如指掌,对府中布哨有所了解他还真以为这里一切如常呢。
      可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地牢四周的香樟书上团团黑影,都是暗哨。
      他心中了然,只怕除了银甲护卫队,还有那些被宗政明月请来的江湖高手也埋伏在四周,就等着看谁自投落网。

      白图再不犹豫,悄无声息的离开,直奔居安苑的方向而去。

      既然今夜宗政明月布局地牢,那居安苑那边应该松懈不少。

      沿着熟悉的路径,几个飞掠,很快他便闪入一簇绣球花之中。
      宽大的叶片掩映之下,他探头观望那一排小楼。
      那里正是侍女楼,和居安苑就隔着一座回廊。

      不仅仅是因为鬼鲛的怂恿让他对侍女贡菊有了兴趣。
      这个贡菊又瞎又哑,来历不明。据大悟说她是忽然出现在居安苑,至于何时,谁也说不清。
      为何宗政明月要留一个又瞎又哑的人在身边伺候,而且能直接跳过验身?

      他对她也有了莫大的兴趣。

      约莫观望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
      侍女楼的寝室里仅有门口路灯透过来的微光,依稀看到有个人影靠在床头,像是闭目养神又像是思筹心事。
      以往这小楼寝室里一直住着苦竹和贡菊两人,如今苦竹被关,楼内只剩下贡菊一人,她目不能视,自是不会点灯。

      白图心中有些好奇,大半夜的,这贡菊姑娘还不睡觉,靠着床头想什么出神呢?

      再想想自己,哪天不是一躺到床上就呼呼大睡的,果然小女儿情怀的自己是真没有了。
      扮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他已经画虎入骨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在黑暗中默默的伸手摸了一把面颊,自嘲的无声一笑。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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