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王爷天生可爱》逢舒

46、第四十六章 神魂归位 从菡院里头

　　元荷回到静姝院，第一时间向老夫人禀报了沈清乔第一次正面与她对话的事。

　　老夫人惊诧万分，有些怀疑是不是最近盘算的事走漏了风声，可细想想也不可能。毕竟她和卫显商议的事情，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如此这般，沈清乔的行止便值得斟酌。

　　老夫人轻叹一声，“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我也分不出心来注意她。薛嬷嬷，你帮我多看看吧。”

　　薛嬷嬷自是应下不提。

　　自从上回庆雪节之后，府里的小姐们都没再正经出过府门。

　　听老夫人宣布，过两日要去文府赴宴，带的是大小姐沈清妍和四小姐沈清乔，个个都露出了异色。

　　郑氏也是头回听说，老夫人说起这事时只说会再带一位小姐一同前去。她还以为是二小姐沈清辞呢，说起来沈清辞可也不算小了。

　　万万没想到，今日竟当着众人说是四小姐。

　　郑氏不敢反驳老夫人的决定，但还是有些疑惑道：“老夫人，四小姐清乔她天生有些……我自然不是嫌弃她，只是文府上一向是以规矩森严出名的，若是清乔在那儿做错些什么，我怕……”

　　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投向了沈清辞。

　　“倒是清辞，如今也是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往后总要多出入这等场合的。不若……”

　　沈清辞听着郑氏的话，暗暗垂下了头，粉面上显出一分小女儿的娇态。

　　“大伯娘，您又取笑清辞了。”

　　郑氏眼中露出一抹怜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可取笑的。老夫人，您看？”

　　老夫人却是摇摇头，“以后再带上二丫头，这一次还是带上四丫头吧。”

　　她说着，欣慰地笑了起来，冲着众人道，“我都忘了，还没告诉你们。昨日唐女医来过了，给四丫头诊了脉，告诉我脉象平缓，凝滞已消，神魂归位，神清气足。”

　　“这……”郑氏心头一动，“这是什么意思？”

　　吴氏许氏也跟着看过来，而沈清辞眼中已经露出了惊慌不信之色。

　　老夫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慈祥一笑，“就是说，我们的四丫头已经清醒了，往后啊，再不会像以前那般痴痴傻傻了。”

　　“什么？！”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这消息冲击得坐不住了。

　　沈清妍原本正不知在出神想什么，也被众人的惊呼震得醒了过来。

　　从菡院里头的傻丫头，竟然不傻了！？

　　“老夫人，这是真的？”许氏猛然想起自家儿子最爱围着从菡院里头的那个沈清乔转悠，莫非……

　　“老夫人，是真的吗？”吴氏也是凑近了一步，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她这个从未付出过一天母爱的生母心里竟然有些微的异样。

　　“母亲！”沈清辞突然攥住了吴氏的胳膊，等吴氏转过头来，沈清辞看清楚吴氏眼底的那抹恍惚，手不由一紧，面上却端出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母亲，先听老夫人说吧，若是四妹妹果真清醒了，说不准您还能见到呢。”

　　老夫人哈哈笑了一声，赞赏地冲着沈清辞这边点头，“不错不错，正是要让你们见一见清醒了的四丫头。”

　　她轻轻咳了一声，冲着内室道：“四丫头，快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盈盈笑颜，身段如柳的小姑娘便走了出来。

　　众人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若不是老夫人刚才发话，众人绝不会相信眼前这小姑娘竟然就是曾经痴痴傻傻，永远不会得到别人关注，八|岁了还瘦弱地恍若贫苦人家女儿的沈清乔。

　　只见出来的女孩梳着灵巧的双丫髻，一把乌黑浓密的头发轻束，整齐地垂在脑后。

　　一双明亮如星的眸子里如水波一般漾着甜甜的笑意，睫毛纤长，两腮饱满，鼻子挺翘，嘴唇红润，下巴轮廓也是精致的。

　　上身着杏黄色绣梅花纹袄子，下身则是银红大裙，腰上一条腰带坠着一束璎珞，一个香囊，显得纤腰不盈一握。裙幅外露出半张鞋面，也是小巧可爱。

　　腰杆笔直，眼皮却稍稍垂落，看着众人，轻轻施礼，“清乔见过老夫人，娘，大伯娘、三婶，还有各位姐姐妹妹们。”

　　众人脸上惊疑之色更重，尤其是忆容姨娘和沈清虹，这两个早就知道沈清乔不是好惹的，但真的沈清乔从从容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们心头的恐惧又一次卷土重来。

　　沈清虹都快要把嘴唇咬破了。

　　吴氏原本心情复杂，见沈清乔并未认真看她一眼，只是如他人一样随便扫过，心头顿时又如干柴燃上了烈火。想想之前在从菡院受的那些闲气，以及后来屡次因为沈清乔被禁足，方才那一点儿复杂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再看沈清辞亲昵地托着她半边手臂，吴氏这才觉得安慰一些。拍了拍沈清辞的手臂，其中慈爱之意不言而喻。沈清辞也是垂了垂头，分外乖巧地笑了一下。

　　沈清乔自然不会分心注意这边，她已经被老夫人拉了过去。

　　郑氏此时才回过神来，凑趣道：“这可真是太好了，清乔如今也魂定神清，几月不见，还出落地这般好看，看老夫人您，可是要享福了！”

　　老夫人隔空用手指戳戳郑氏，笑道：“数你话顶多。”

　　许氏也笑道，“可不是要享福了。四小姐这能好起来，也是国公府的福气。这不过十一，也是美人之貌了，老夫人可别忘了赏赐从菡院的丫鬟婆子们。”

　　“对，你说的对，”老夫人点头道，摆手示意薛嬷嬷，“晚些时候，从菡院的下人们都赏赐了下去。尤其是觅春，要多赏一些。”

　　“是。”薛嬷嬷笑着应了，又道，“从菡院的丫鬟婆子们许多都是老夫人您挑了送去的呢，如今看来，还算是尽责。”

　　老夫人也笑了，“能照顾好四丫头，她们倒也算是不错了。”

　　许氏点头道：“还是老夫人会挑丫头，这才几个月，四小姐可大变样了。”

　　众人皆笑，连声附和。

　　至于实际想得什么，则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沈清乔眼观鼻、鼻观心，笑得如同一尊雕像，不动也不说话。偶尔老夫人说到，也就是笑眯眯地点着头，也不多话。

　　除了眼神比往日明亮，还带着笑，坐在那儿还真没如何妨碍别人。

　　等众人退去，沈清乔也被觅春扶着出门。

　　在廊下，沈清乔才抬头看了沈清辞渐渐远去的背影一眼，眼神带出了一抹冷意。

　　而她的身后，老夫人也在定定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