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之原罪》醉骨丑妖

27、第二十六章，任重道远。 他走在她旁

　　第二十六章，任重道远。

　　日常随堂考。
　　同学们都在埋头答题，教室里一片安静。
　　陆何答着题，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眼前的空地上，地上多出一个纸团，就在他脚边。
　　他不记得自己扔过废纸，看了眼四周，没人注意他。趁老师不注意，他将纸团捡起来，偷偷打开，就见上面写了一句英文：
　　“ Dreaming in the memory is not as good as waiting for the paradise in the hell.”
　　（在回忆里继续梦幻不如在地狱里等待天堂）。
　　陆何不知道谁写的，想了想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就放到一边继续答题。
　　刚写了没几题忽然一声闷响打断了同学们的思路，抬头寻找声源的出处，却见唐米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愣了一秒之后，苏伦慧凑了上去：“唐米？！”
　　唐米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苏伦慧有点慌，“老师，唐米昏倒了！”
　　见状老师正想凑上来，犹豫了一秒遂回道：“快送校医室！”
　　陆何便二话不说直接将唐米拦腰抱起朝门外走去。苏伦慧和老师示意一下也跟在了后面。
　　班主任有点懵：“ 这怎么还晕倒了呢，不能中暑吧，今天天气不热啊……”

　　校医室内，唐米正在简易床上躺着，手上打着吊瓶。苏伦慧守在旁边。
　　“没有大毛病，就是有点贫血，有点营养不良，”校医嘱咐，“回去多注意补充营养，吃饭要应时，多注意休息，打完这瓶盐水就可以回去了。”
　　“那她昏倒是因为贫血和营养不良？”陆何不禁问道。除了睡觉外，看她平时挺精神的，没想到身体素质也不怎么好啊。
　　“也可能是她最近没休息好，”校医表示理解，“虽然临近高考，但也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候，更要注意身体状况，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休息不好？
　　陆何不屑，这天天上课睡觉还能休息不好么。
　　等等……
　　他忽然又想到一点可能：她总是在白天睡觉，是不是因为晚上不睡的缘故？
　　再者，就算她明面上是在睡觉，但是老师讲课她却也有在听，实际上浅度睡眠也是休息不好的吧。
　　陆何就不自觉看了唐米一眼，她还没醒，安静的睡颜一瞬间让陆何有一种“她也不见得是那种对生活充满戒备心的女孩子”的错觉。
　　恍神的工夫，唐米睁开了眼睛，陆何就下意识转开了视线。
　　“唐米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苏伦慧也是及时发现，遂关心道。
　　“有点头晕。”唐米捂着额头坐了好一会，感觉稍微好一些了，才问道：“我这是在哪儿呢。”
　　“校医室。”苏伦慧回道，转而又道，“不然跟老师请个假，你先回家吧，我看你状态很不好。”
　　“不用。”唐米摆摆手，起身就要下地，苏伦慧见状就及时扶着，还是有点不放心，“能行么，不要勉强啊。”
　　唐米指肚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皮发紧，总不能放松，但揉了一阵便觉得头没那么闷疼了，胃里又空落落的，遂对苏伦慧说道：“我饿了。”
　　“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想吃凉的。”
　　苏伦慧看了眼时间，应道：“行，中午我们吃凉拌面，还有四十分钟下课，不然我先给你买点别的垫一下肚子。”
　　唐米正想应下，一旁的陆何开口道：“我也饿了，正好要去超市，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带吧，你们先回教室，不要耽误时间了。”
　　苏伦慧想了一下应道，“那麻烦你帮我带一罐玉米粥，回来给你钱，谢谢。”
　　“不用客气。”陆何看向唐米，“你呢，想吃什么？”
　　“一样。”唐米回道。
　　“什么一样，就是给你买的，”苏伦慧解释了一句，追加道，“那就买两罐，谢谢了。”
　　陆何就先一步离开了。

　　唐米有低血糖，饿肚子的时候就浑身乏力，头晕目眩，而现在虽然感到饥饿，但唐米清楚这次昏倒与低血糖的关系不大，至于是什么原因，她也不确定，她不想苏伦慧为她担心，但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连她自己也搞不懂了，有的时候她也会担心自己身体里有没有什么隐疾；
　　但是她不想去医院。
　　已经确诊的病症是慢性胃炎，因为吃饭不应时，胃病就不可避免的引发了，除了定时吃药外，苏伦慧也在调节她的饮食习惯，初见成效。
　　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眼下一天没注意，胃病又跳出来提醒她自己的存在了。
　　每次胃疼都很彻底，直接让唐米缴械投降，苏伦慧看着心疼，就要去向老师请假，唐米却不肯，硬是坚持着要回教室，连苏伦慧都觉得不解：“为什么啊？”
　　“我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弱者。”
　　唐米的回答让苏伦慧既不解又恼火：“什么跟什么啊，生病与弱者有什么关系，这是两码事，谁还不会生个病有个灾的，你至于么！”
　　“人在生病时是最脆弱的。”
　　“……所以呢？”
　　“除了你，我不想把脆弱的一面让外人看见。”
　　唐米一句话又让苏伦慧心疼了，“所以你要回家啊，病养好了就不脆弱了。”
　　唐米又说：“不能回破房子，不想被唐近书看见，他会笑话我。”
　　“那，那回我家啊。”
　　“不想麻烦阿姨。”
　　苏伦慧无措了，“那要怎么办，你回教室也会被同学知道……不然你先住宾馆吧，我带身份证了。”
　　“不用，”唐米拒绝，“胃炎死不了人，买几片安眠药……”
　　苏伦慧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吃两片，睡着就没事了。”
　　“那还不如吃去痛片呢，这个倒是现成的。”说着苏伦慧真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板去痛片。
　　原是唐米总是头疼胃疼的，苏伦慧就备了去痛片做救急，眼下便是能用上了。
　　唐米接过：“谢谢。”
　　苏伦会对她倒是真心，只是苏伦慧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不安。
　　真怕产生依赖心。
　　而看着唐米吃下去痛片，苏伦慧的思绪又飘到刚刚唐米的反应上，她发现她越来越跟不上唐米的逻辑了，就比如说，明明是胃疼，她为什么第一点想到的是安眠药而不是胃药和去痛片……
　　想想突然有点细思极恐了。

　　考虑到唐米的胃病，苏伦慧临时把凉拌面换成了热汤面，不光少油少腥还不放葱姜蒜不加辣，连陈醋都不敢多放；
　　看着清汤寡水的面条，陆何说不出什么滋味，但看见苏伦慧细心体贴的样子也不好吐槽，憋了半晌只说了一句：“以后谁能娶你当老婆那可真是享福了。”
　　苏伦慧一脸茫然，不解其意。
　　陆何自然的转了话题：“唐米的胃炎很严重么？”
　　“还好，慢慢养能养好。”
　　苏伦慧语气轻松，将盘中稍微重口的肉菜夹起后，先放到旁边一个装有热水的碗里烫一下，去了油质辣味后才放进唐米的碗里，而唐米也没说什么，直接津津有味状吃掉了。
　　陆何就想到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忘记了名字的电影，里面的女主得了胃癌，但又忍不住想吃重口味的美食，而男主没办法，就像这样在旁边准备一个热水碗，把吃食先放到水里过一下再给女主吃，虽然不会刺激胃，但也寡淡无味了。
　　一瞬间陆何有种唐米病入膏肓的错觉。
　　“哦对了，”陆何想起正事，说道，“上次唐米说要出去租房子，正好我有一个亲戚，他有一处房子闲着，想往外出租，我就帮你问了一下，租金挺便宜的，就是有点远，不过交通方便，你，”他看着唐米抬起眼后正对上他的视线，“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亲戚？”唐米迟疑，“这样……方便么？”
　　其实当听陆何说到房子租金便宜时唐米就有点动心了，但一想到这房子是陆何的亲戚家的，又觉得不自在，她实在不喜欢和别人扯上什么关系，尤其在自己遇到困难需要解决时，别人帮你一个忙，你就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人情债最难还，尤其在对方也需要帮助时，你更不好拒绝；
　　唐米不喜欢还人情，就是世人口中的“礼尚往来”，是唐米最不屑，也最讨厌的东西。
　　可是活在这世上，哪容得你随心所欲。
　　“那要看你方不方便了，”陆何回道，“我那亲戚房子多，空出来的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不介意赚点外快，我已经和他打好了招呼，知道你是学生，没什么多余的钱，租金给点就行。”
　　不等唐米说话苏伦慧已经兴奋了，“这感情好啊，诶，陆何你说的靠谱不，别是整两岔了。”
　　“我的话必须靠谱，你们要是不信明天就可以去看房子，”陆何信誓旦旦，“房子还不小呢，够好几个人合租的呢……不过，家主不喜欢人多，怕把家里搞的乱七八糟的，所以听说是一个女生住，也就爽快同意了。”
　　说完陆何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幸好给圆了回来，不然万一苏伦慧这一个心血来潮，再把其他人找过去住，那还得了，要知道这房子本来就定好是给唐米住的，可没打算改造成集体宿舍。
　　“那房子离学校很远么？坐车要多长时间？”苏伦慧开始注重一些现实细节问题，“周围环境怎么样？邻居好相处么，几楼？有电梯么……”
　　陆何也一一耐心回道：“还是有点远，坐车要四十分钟，如果唐米骑摩托的话，不堵车半个小时足够了，那房子是个私人小别墅，上下两层，周围环境也不错，至于邻居，现在有几个人还和邻居关系那么好的……”
　　“私人别墅？”苏伦慧有些吃惊，“那看样子挺大啊，多少平的？租金肯定不能便宜了吧……”

　　而相比较陆何的纠结与苏伦慧的庆幸，一直默默吃面的唐米心情并不太好。
　　果然能以低价格租到别墅级别的待遇还是因为走了“熟人”“同学”这种交情关系么。
　　就是说啊，哪会有这种好事呢，你从某一处得到的便宜，过时就会从另一处上付出代价，这叫天道轮回，等价交换。
　　甚至代价更为惨重，报应不爽。

　　苏伦慧与陆何兴致勃勃聊了许多，怎么都觉得这是个好去处，继而有些兴高才烈，可一回头，却看见唐米阴着张脸，也不说话，遂问道：“怎么了唐米，胃不舒服么？”
　　唐米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
　　放下碗筷去结账了。
　　等陆何反应过来，唐米已经走出饭店，两人就跟上去，陆何有点过意不去，“说好了我买单的，你又抢着付钱。”
　　唐米冷着脸，“不想欠你人情。”
　　陆何前后联想了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笑着宽慰道，“我没做什么，就是中间拉了个线，他要出租，你要入住，我就当个中间人，你不欠我什么，再说这是我主动要帮你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话音未落唐米一句话已经砸过来，“不用你帮我，谢谢你好意。”
　　陆何一时间有点心凉，明明前两天还感觉他们两人的关系稍微缓和了点没那么僵了，怎么现在又回到冰点了。
　　他不住在心里叹口气，这女生心思还真是敏感啊。
　　陆何还是决定再尝试一下，就不冲这是老爸交给他的任务，只冲着他和唐米的这层隔阂，他也不甘心就这么被摆在这。
　　“你无非是觉得托了我的这层关系，欠了我人情，不想欠我人情可以，那你就去那房子看看，觉得行就住下，租金照常给，不要觉得我们是在可怜你，而是你自己想要过这种生活，你就该过这样的生活，追求有质量的生活，大房子才配得起你的追求，而你为了彼此配得上对方，就要更加努力，等到你什么时候觉得付这样的房子的租金已经不值一提的时候，你就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活了。”
　　像唐米这样骄傲又敏感的女生，既然安慰不管用，那就只能反其道而行，激将法试一试了，陆何大胆一试，与其宽慰让她觉得是同情，倒不如说些刺激她认可她的话，对于她这种把自尊放在第一位的女生，认可比同情更管用。

　　而陆何认真严肃的一番话让唐米倍感意外，她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些，之前只觉得这个男生很自恋，甚至有点自负，好像只要他愿意，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似的，而在女生面前，又殷勤的显得讨厌，放佛他随便勾勾手指，每个女生就会如杜宁宁那样对他趋之若鹜；
　　就在一分钟前，她还嫌陆何是个爱管闲事又无聊透顶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蠢货，但在这一分钟，听了他说的这些话，唐米对陆何的印象微微有一点改观：
　　这个男生或许还有点脑子。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下一秒对陆何的主观印象再度侵占了唐米的心理，她白了陆何一眼，淡淡回了一句：“我努不努力与你有半毛钱关系，多管闲事。”
　　虽然回答依旧是凉凉的，但唐米一瞬间的愕然还是在陆何心里烙下了印，陆何窃喜，他知道唐米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一时间心情都好了许多。
　　虽然任重道远，但好在能一点一点看到成效，有成效他就有动力走下去，即便收效甚微。
　　就当是在玩一款养成游戏吧，虽然是游戏，却也要用心，而且结果是真实的。
　　他走在她旁边，却有点心猿意马；
　　唐米啊唐米，请多给我一点时间。

　　身后忽的袭来一阵凉风，苏伦慧冲过来拉过唐米的胳膊，十分抱歉的语气：“唐米，今晚可能要留你一个人在家了。”
　　“为什么。”唐米问。
　　“我们一家一会要去我舅家聚餐，”苏伦慧刚刚接到老妈电话才想起这件事，可是这边已经答应了让唐米住在自己家，如果家里没人她肯定也不能待了，“不然……你和我一块去？”
　　唐米意料之中的拒绝，“你们家聚餐，我去干什么，不去。”
　　“那，你在家里等我？”苏伦慧小心翼翼，心里有种感觉唐米一定也要拒绝。
　　果然：“不了，你家没人我在不合适，今晚我住宾馆。”
　　苏伦慧还没说话陆何没反应过来但是嘴快，“你不回家么，为什么住宾馆？”
　　唐米与苏伦慧都没说话，空气静默的空当陆何回想起来：唐米着急搬出来住，也是不想回家啊；
　　遂有点歉意回道：“抱歉，我多嘴了。”
　　而苏伦慧又接着刚才的话题对唐米道：“你一个人住宾馆能行么，我不放心。”
　　“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不放心的。”唐米不以为意。
　　“你看你今天又是昏倒又是胃病的，万一我不在你在出了突发状况咋办，不然你就和我一起去舅家聚餐吧，人多我也放心。”
　　人多唐米不喜欢，“不去。”
　　“没事的，我家人都很好相处的，你不用拘束。”
　　“这是两码事……”
　　“反正我不放心。”后面这一句苏伦慧有点带有赌气意味了。
　　“苏苏……”
　　唐米也无奈，不等再说话，一旁的陆何接过话茬，“不然……唐米今晚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