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之原罪》醉骨丑妖

17、第十六章，实在无法全部坦诚。

　　第十六章，实在无法全部坦诚。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该告诉我点什么了吧。”等两个人回到了楼上的房间，一进房间苏伦慧就迫不及待的说道，生怕唐米反悔。
　　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苏伦慧转过头，却怔住了。
　　唐米□□的站在她面前，白皙的皮肤上除了一些看着胆战心惊的老旧疤痕与淤青伤外，胸部上方的刺青纹身格外显眼，那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在她的身上静谧又有点诡异的开放着。
　　苏伦慧泛泛的看了一圈，最后视线集中在唐米胸前的曼陀罗上。虽然花很漂亮，但是有点怪怪的。
　　“或者你该猜到了我从不穿暴露皮肤的衣服就是因为这些伤疤，即便是在家里，我宁愿在大夏天穿着长衣长裤吹空调风扇，”唐米开口说道，“这些伤痕都是唐近书在我身上留下的，不过也有大部分的伤已经痊愈了，剩下的这些是无法消退的，就在一个月前他还对我实施了迄今为止的最后一次暴力，当然我也回报给他一个血流如注的伤口，估计他现在身上还有疤呢，但与他留给我的这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有时候我在想，我能活到现在都是一件神奇的事，或者是他不敢打得太狠而打出人命，但是长期折磨远大于一次毙命，这也是他自以为的聪明之处；”唐米顺着苏伦慧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接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纹一朵花么，你过来，”
　　苏伦慧就乖乖走过去，唐米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花朵纹身上，苏伦慧只觉得有一片麻劣的触感，不禁细细碰触起来。
　　“这个疤痕很丑，也很严重，”唐米继续说，“当时唐近书属于癫狂状态，差点要了我的命，后来稍恢复了点清醒，于是把我送到了医院，我觉得这个缝合口太丑陋，就纹了这朵花，也算是一个警醒，后来他依旧打我，只是不会像那次那么凶残了，他也怕出人命，另外我觉得，他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发泄，他想让我害怕他，或者哪天就肯臣服于他了，但结果却是，他没有打怕我，反倒是他开始怕我了，”说到这唐米冷笑一声，“很讽刺是吧，但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他开始怕我，下手的时候就会有顾忌，如果他够聪明的话，就会意识到他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苏伦慧小心翼翼的触摸着被纹身覆盖着而看不出原貌的疤痕，耳边是唐米没有任何情绪的复述解释，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唐米的伤口已经愈合留疤，苏伦慧的心却是堵塞的一塌糊涂，想到她身上的伤极有可能是任何一样东西留下的，甚至差点要了她的命，苏伦慧就窒息的不行。
　　唐米现在没有任何波动的描述着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恶事，甚至还有点讽刺的口吻，苏伦慧不禁心惊：唐米她这是已经麻木的节奏了么，虽然她面无表情，但话里隐藏的语气说明她不想善罢甘休，一想到她之前失控的画面，苏伦慧就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冷风。
　　“这里……是什么时候的事？”苏伦慧轻声问道。
　　“十二岁的时候，”唐米清楚回道，“那天是我妈的忌日。”
　　忽而又苦笑一声：“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可惜并没有看见我妈的踪影。”
　　“我妈是跳楼自杀死的，原本是想带我一起的，只不过我没死成，或者是她跳楼的时候后悔了……”
　　苏伦慧闻言震惊，唐米几次三番与死神擦肩而过，而作为最好朋友的她竟然毫不知情。
　　“或者她是不想你就这么……死了。”苏伦慧有点费力的回道。
　　“唐近书就是个心理变态，当时我确实挺颓废的，”唐米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但是在醒过来那一刻，我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唐近书，我总得做点什么。”
　　苏伦慧帮她系好扣子，心颤道：“你想做什么？”
　　唐米弯腰提上裤子，依旧面无表情：“不知道，但至少我要变的更强了才能保护好自己，不过我也很感谢他没有一刀捅死我。”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有意疏远我了是么？”苏伦慧问道。
　　记得那时她大概是十三岁，唐米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再联系上时就觉得唐米的为人待物更冷淡了，甚至对她也不像以前那么热络了，当时不知情的苏伦慧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为此还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唐米又主动和她热络起来，她们才算是和好如初。
　　“疏远？”唐米闻言困惑，“我没有想疏远你啊，可能是我那段时期情绪有些低落吧。”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苏伦慧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自己缝合刀口？脚踝上的那个，还有手臂上的这个……多疼啊，为什么不去医院？”
　　唐米的理由很简单：“不想回答他们的问题。”
　　“问题？他们能有什么问题。”苏伦慧没反应过来。
　　“例如：被什么东西伤的，怎么受的伤，等等。”唐米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和别人说太多话。”
　　苏伦慧哭笑不得了，她怎么忽略了这点，唐米这算是交流障碍吧，除了她以外，对外人都是沉默寡语的。
　　沉默寡言不善交流，即便遇到事也是藏在心里不与人说，这样的性格怎么会交到朋友呢。
　　苏伦慧有点庆幸，幸好她们的相识是在彼此不设防的童年，若是换到现在，面对这样的唐米，恐怕她也会望而却步吧。
　　“还有一件事，”唐米犹豫了一瞬说道，“我认识了一些人，不是什么正经人，以后有可能还会遇到他们，到时候……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不正经的人……”苏伦慧就想到前一阵子在学校门口遇到的那几个混混样的小青年，不禁担心，“你是怎么惹上他们的啊？”
　　“也是因为唐近书，他欠了十三帮的高利贷，然后十三帮就让我帮他还债了。”唐米简明扼要回道。
　　“怎么这样啊！”苏伦慧气得要死，这个人渣混蛋！
　　“那天遇到的几个人曾经是十三帮的，后来对秦利德马首是瞻半途分帮了，”唐米简单说明缘由，又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以后你遇到和他们差不多的人或者是陌生人搭讪，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如果躲不开一定要联系我，我会赶到的。”
　　苏伦慧没敢应声，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的好，唐米赶到了会怎样呢，万一再失控，这才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听到没。”见苏伦慧不应声，唐米皱眉。
　　“听到了。”苏伦慧闷闷回道。
　　唐米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该上床睡觉了。”
　　“还早着呢，”苏伦慧拒绝，“我还没写作业呢。”
　　“作业我给你写。”唐米理所当然。
　　“我说过你不能再帮我写作业了，我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苏伦慧谢绝了唐米的好意，继而又道，“而且我还没洗澡，洗完澡还要敷个面膜，今天新买的面膜我得试试效果如何。”
　　唐米汗颜：“那得腾到几点啊。”
　　“不久，两个小时足够了。”
　　“对我来说够，对你来说不够，”唐米把苏伦慧书包打开，拿出作业与笔就往桌前一坐，“你先去洗澡吧，再把面膜敷完就该睡觉了。”
　　虽然对于唐米的这般宠爱已经习以为常，苏伦慧还是很感动，拉着唐米就往外走：“洗澡与敷面膜可以同时进行啊，我们一起洗澡更省时间，作业等会再说，先去洗澡吧。”
　　“什么？一起洗？还是你先洗吧……”唐米错愕的功夫已经被苏伦慧拉出去了。
　　洗澡的热水苏母已经准备好了，进了浴室，唐米刚穿上不一会的衣服又被扒下来了，接着她就被苏伦慧按进浴缸里，顿时被热感包围。
　　“反正你的身子我都看了，一起洗个澡也没什么。”说话间苏伦慧也将自己脱了个精光，抬腿迈了进来，“这样搓澡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衣服会被弄湿了。”
　　唐米看着眼前的胴体一时有点出神：这具身体和自己的身体差不多，但是她没有那些可怖的伤痕，看起来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好生羡慕。
　　“看什么呢，”苏伦慧坐下来，还好浴缸够大，足够坐下两个人的；“你这个眼神不太对啊。”
　　“有么。”唐米回过神，有点疑惑。
　　“嗯，就好像……猎人在看猎物时的眼神……”说完苏伦慧自己也惊住了，这是什么比喻。
　　不过她刚刚的眼神，确实有几分相似……
　　唐米一怔，不禁笑出声：“你的意思是我把你当成了猎物是么，我怎么没这个感觉，那你这么赤条条的摆在我面前，我是不是该准备一份刀叉，然后在餐桌上把你拆吃入腹啊。”
　　拆吃入腹……浴室里好像也可以。
　　苏伦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让她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耽美小说，里面的浴室play……
　　噫……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没事吧？”唐米见状摸上她的额头，不烫，没发烧，可脸怎么这么红？
　　“呀，我面膜忘拿进来了。”苏伦慧想到这点遂站起身，“我先去取个面膜，等我一会啊。”
　　屁嘞，这有什么好等的。
　　话已出口再纠正也不是那么回事了，苏伦慧正要迈出浴缸，唐米说道：“别来回跑了，洗完澡再敷吧。”
　　“节省时间啊，你总说我动作慢，十一点不睡觉你又该念叨我了。”苏伦慧回道。
　　“让阿姨帮你拿下来吧，你衣服都脱了，别着凉了。”唐米无奈。
　　苏伦慧一愣，也行，于是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缝，朝沙发上看电视的苏母喊道：“妈，上楼把我新买的面膜拿一个下来。”
　　苏母只得起身朝楼上走，一边走还念叨：“一天天丢三落四的，自己要用的东西不提前准备好……你把放哪了？”
　　“我的床头柜抽屉里。”
　　苏母就上楼了。
　　苏伦慧继续回到热水里泡着，顺便把束了一天的头发散开，准备一起洗了。
　　唐米看着，不由自主的开口说道：“苏苏，你真好看。”
　　自己赤身裸体的被称为好看，怎么听都怪怪的。苏伦慧翻了她一眼，扬起嘴角：“别把自己弄得像色眯眯的纯情小生似的，禁欲多少年，最后就只会对中意的女生说一句：‘你真好看’，据我看多了这种类型的片子的套路理解，接下来就是男女主开始羞涩拉拉小手的柏拉图恋爱了，还是那种解放后期的年代戏居多，看的我直反胃。”
　　唐米汗颜：“不过一句赞美的话，你哪来那么多评论。”
　　“你不觉得你的这句赞美忒俗么，你要是男生我早就一脚给你踹出去了。”
　　唐米更汗：这种情况下不踹出去才觉得诡异吧。
　　“如果我是男生，你的贞操怕是就不保了。”唐米随口回了一句。
　　苏伦慧就在水下踹了她一脚：“你要是男生就不会在我家了！”
　　唐米不再说话，开始正经的洗起澡来。
　　等了一会苏伦慧忍不住说道：“怎么拿个面膜也要这么长时间？我就放在第一层抽屉里了啊。”
　　唐米自顾自的洗着身子没回话。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苏母的一声尖叫，惊得两人都愣住了。

　　陆何家。
　　陆寅嵩与陆何父子俩照常吃着晚饭。
　　“小柯要回来了。”陆何说。
　　“是么，什么时候？”
　　“这个星期日，我会去接她。”陆何自然说道。
　　“行，”陆寅嵩边吃着饭边说道，“要说这小柯也出国三年了，一个人在美国人生地不熟的，回来也好。”
　　“也不是一个人，她和她一个同学一起去的，而且那边的房东也是个中国人，多少也有个照应。”
　　“在哪好都没有在家好，”陆寅嵩不禁感慨，“要说这老孟的想法就是大胆，还就放心小柯这么在外面闯，这要有点啥事也照顾不到。”
　　“毕竟国情不同，美国的家庭大多不会过多约束孩子的行为，所以他们都很具有冒险精神。”陆何客观回道。
　　“嗯，这点你倒说对了，中国的传统观念里，家长给孩子的往往是保护大于教育，很多家长都不会教育孩子，他们的统一模式就是保护，而且是过分的保护，结果孩子们畏手畏脚什么也不敢做，现在很多学校碍于家长的压力，也不敢组织什么大运动量的活动，就连孩子在学校打个架受伤了，家长也会怪到学校的头上，教育不好做啊。”
　　“可是爸你还是选择了教育事业啊。”陆何弯起眼角。
　　“没辙，就是热爱这一项，”陆寅嵩话题一转，“小何你以后想过要做什么麽？”
　　“远的没想过，我现在就想考进菲仑，和我哥选择一个专业，我要学音乐系。”
　　“有梦想总是好的。”陆寅嵩很欣慰，“要知道我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你们哥俩了，我搞教育这么多年，却疏于对你们的教育，好在你们两个很懂事，让我省了不少心，小何你要记住一点，凡事贵在坚持，只要你有热爱的东西，并且持之以恒，它总会给你回报的，关于网络上的那些黑鸡汤还是少看，它会消磨一个人的斗志，人没有了斗志就如死鱼一样只会随波逐流，这是没有好处的。”
　　“知道了。”陆何看见陆寅嵩碗里空了，遂问道，“爸你吃饱了么，我再给你盛点饭吧。”
　　“不用了，晚上吃太多不好，你慢慢吃，我先上楼了。”
　　“嗯。”
　　陆寅嵩拿起碗正要走开，扫到了陆何的书包，想到什么说道：“刚才我看你好像买了棒棒糖是么，我这嘴里没什么味，能给老爸一个么。”
　　陆何想起这茬，就将裤兜里的棒棒糖递给陆寅嵩：“破零钱买的。”
　　主要是总能看到唐米嘴里咬着棒棒糖，看得他都想知道棒棒糖是什么味道了。
　　“嗯，谢谢你了啊。”陆寅嵩道了一声谢转身上楼了。
　　陆何却想到了唐米对他的生疏态度，每次他做点什么事，总能换来她客气的道谢，感觉连同学都处的好累。
　　话说他最近怎么总能想到她呢。陆何叹了口气，继续吃饭了。

　　听到尖叫声唐米与苏伦慧愣了一会，就赶忙披上衣服出去了。等到了楼上房间，就见苏母一脸惊愕，手里拿着苏伦慧的面膜，眼睛却盯着床上的一个小盒子，此刻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圆圆的珠子状的东西，她们一看顿时沉默了。
　　唐米一直想不起来的某人的眼珠子藏身地点，现在被苏母无意找到了。
　　苏伦慧下意识的看了唐米一眼，没敢说话。
　　“这，这是什么东西？”苏母被吓得不轻，转头看着沉默的两人，问道，“我怎么看都像是人的眼珠子啊，这东西哪来的？谁的啊这是，小慧这是你的么？”
　　苏伦慧下意识回道：“不是。”
　　不是她的，那就是唐米的了。
　　苏伦慧顿时后悔自己口无遮拦了，她应该打个圆场的。
　　唐米看着那个盒子，只是一个眼珠子而已，里面却像是住着一个不甘的灵魂一样，这样看来还带着几分怨念了。
　　唐米静默的看了一会，眼里蕴起不明情绪，变得深沉。
　　“那，唐米，这是你的？你怎么有这么吓人的东西啊，快把阿姨吓死了。”苏母语气尽量放缓，还是藏不住惊吓。
　　“对不起阿姨，这是我的东西，我也找了它好几天了。”唐米走过去，把眼珠盒子盖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啊，是这样，这是假的，道具，”苏伦慧想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学校里要排演节目，这个眼珠子是上台表演的道具，不是真的。”
　　“假的啊，”苏母松了口气，“那也挺吓人的，以后这么吓人的东西就不要往家带了么，这万一连你们自己都忘了，不得吓个好歹的。”
　　说着苏母将面膜交给苏伦慧，叹了口气：“哎呦，我这心脏可不好啊，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是越来越弄不懂了。”
　　苏父在门口松了口气：“这一天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嘛，我心脏病都快让你吓出来了。”
　　“我也不想的啊，好了好了，下去吧。”苏母苏父下楼去了。
　　唐米转眼，看到最底层的抽屉被拉开了，里面还有几个盒子，颜色各异。
　　“这里面都装了什么？”唐米忍不住问。
　　苏伦慧比她还吃惊：“这都是你的盒子啊，还告诉我不要动，我就放在这里了，结果你也不来拿，我都快忘了里面还有这些东西呢。”
　　“我的？”唐米没有印象，“我什么时候给你的？”
　　“……这时间可长了，我都记不清具体时间了……”苏伦慧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背后一凉，说出大概时间，“好像是在你十四岁那年……给我的。”
　　听到这唐米也出了一身冷汗，握着盒子的手都僵硬了。
　　苏伦慧虽有预感不好，还是忍不住问道：“这里面都装了什么？”
　　唐米眼色一沉，看了一眼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盒子，又把抽屉关上了，声音无异：“你还不要知道的好。”
　　不光不想苏伦慧知道，连她自己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