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游江湖之墨染仙山》连夕

6、长安街采月楼 去采月楼找

　　京城，晚。
　　整个长安街灯火通明，繁华盛世，不言而喻。
　　“心儿，心儿，你看！”梅小妖从没见过晚上如此热闹的集市，兴奋地拉着心儿到处溜达，此番又在一个卖灯笼的小摊前停住了脚步，“这灯笼好可爱啊！”
　　那是很普通的一盏纸糊的小狗灯笼，但是做的实在精巧，栩栩如生……
　　“嗯，是挺可爱的。”心儿也被吸引住了，不禁拿了一盏在手中端详。
　　站在他们身后的柳青君看着他们实在头疼，自从到了这里之后，那陆无病就四下乱串，梅小妖拉着心儿到处晃荡，人太多，未免走散他只好紧跟着这俩姑娘，可陆无病早就没影了。
　　“小妖，”柳青君终于忍不住了，“你跟你家公子走散了。”
　　“走散就走散了呗，”梅小妖头也不抬，“老板，这个怎么卖？”
　　“姑娘好眼光，人可爱相中的灯笼也是可爱得紧呐！这个便宜着呢，只要一辆银子。”
　　“好！本姑娘要啦！”梅小妖扭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柳青君，“喏！给钱！”
　　柳青君头更痛了，“我没钱啊！”
　　梅小妖准备迈步子离开，差点儿摔倒，“我们吃饭住店不是都是你给的钱么？给人家买个灯笼就没钱啦？”
　　“是啊！这一路上都是我给的钱，所以现在我真的没钱了。”
　　梅小妖懊丧着把灯笼放回摊上，谁知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老板，给！”却是心儿拿出一张银票。
　　“这……这……姑娘，我们这是小本生意，你这……”
　　“怎么？不够？”
　　小摊老板赶忙接下，心里乐开了花，“够！够！你们把这儿的灯笼都拿走也够……”
　　梅小妖又拿了一个小狗灯笼，左右各抱一个，“心儿姐姐，给，咱俩一人一个。”
　　柳青君看着一人提一个灯笼并排向前走的俩人，心中恨极了只顾自己潇洒快活的陆无病。
　　一眨眼，两个女人早已经跑到河岸边去了，柳青君只得跟上去。
　　水上星星点点，是河灯！
　　河灯里的烛火忽闪忽闪着顺水飘去，岸上挤满了虔诚的姑娘，双手合十，将自己心中所愿许给河灯……
　　“哇哇……哇哇……”孩童的哭声在拥挤的人群中并不显得突兀，但梅小妖和心儿听得清清楚楚，便向哭声走去。
　　“小姑娘，你怎么啦？”梅小妖用手抚摸着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娘，我找不到我娘啦！”小女孩抽泣着，满脸的泪水。
　　心儿上前拿出自己的帕子为她擦着眼泪，“好了，别哭了，姐姐带你找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依旧抽噎不止。
　　“来！”心儿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她，“你娘也一定在找你呢，你拿着灯笼，说不定你娘就能看见你啦！”
　　“真的？”小女孩倒是止住了哭，拿着灯笼破涕为笑，“我拿着灯笼站在这儿，娘就能看见我啦。”
　　“云儿……云儿……”一个妇女在人群中边走边喊，“云儿……云儿……”
　　“娘！娘！”小女孩抱着灯笼朝人群中喊起来。
　　那妇女跑过来抱住小女孩，“急死娘了。以后可再不能乱跑啦！”说罢抱着小女孩转身便离开了。
　　那小女孩趴在娘的肩头上，看着他们甜甜地笑着。
　　“小妖？”心儿有些不好意思，“我把灯笼给了小妹妹，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心儿姐姐，你挺会哄小孩子呢……”梅小妖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扑通”一声一个小孩子摔倒在她的身后。
　　梅小妖忙不迭去扶她，她已经哭了起来。
　　小女孩的父亲赶忙抱起来，小女孩倒是只哭了两声便止住了。
　　“小妹妹，你可勇敢啦！摔倒了都不哭的，来！姐姐把这个灯笼奖励给你。”
　　梅小妖把灯笼给了小女孩，站起身来，看着心儿，两人会心一笑。
　　柳青君摇摇头，这俩姑娘，傻到一块儿去了。抬手看看拇指上的扳指，这扳指与他而言其实并无任何用处。只是，心儿对这个扳指很是在意，他才要来的。现在却又不知道怎样将扳指给心儿，他向来没有没有送过女孩子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合适，只好自己先收着。
　　三人闲逛着，居然不知不觉就到了采月楼。
　　沈流云在采月楼的栖身之处。
　　当然，它也是风月场所，更是京城第一名楼。
　　采月楼门口熙熙攘攘，有的驻足观看，有的径直走进去，还有的犹豫着要不要迈出步子……姑娘们软言温语，妩媚多姿，在门口招徕客人……
　　梅小妖和心儿径直向门中走去，却被拦了下来。
　　“两位姑娘，你们可否有男客为伴？”门口的小厮并未看见跟在身后的柳青君，便将她们拦了下来。
　　“喂！老君，你快点儿！”不知什么时候起，梅小妖也跟着陆无病喊起老君这个名号。
　　柳青君慢悠悠走上前，心想，要是祖母知道他来青楼还不得从棺材里蹦出来揪他的耳朵？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来是办正事的又不是寻花问柳的，祖母应该可以谅解。
　　梅小妖朝那小厮指指柳青君，“怎么？还不赶紧让开？”
　　小厮一看那柳青君虽面容清秀，但总有股不怒自威的味道，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布料，便赶紧让开。
　　采月楼一共有两层，楼下混乱嘈杂，楼上却很安静。据说，楼上有武艺高强之人在各个隐蔽的角落守着，旁人是不允许随意上楼的，凡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直接上二楼，一楼多是鱼龙混杂，只要有钱姑娘们都尽心侍奉。
　　“哈哈……哈哈……”一楼东北角传出放肆地笑声，这声音梅小妖和柳青君再熟悉不过了……
　　“陆无病！”梅小妖一看果然是陆无病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倒是快活得很呐！一桌子的姑娘陪着他喝酒说笑，怪不得这笑声这么放肆呢~
　　陆无病正就着纤纤玉手里的酒喝着，忽得耳朵被揪了起来。
　　“谁呀！”陆无病恼怒地转身，下一秒就蔫了，“啊！小妖？老君？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哼！我说怎么一来京城就不见人影了，原来早一步来这儿逍遥快活了啊！”梅小妖把全身的力气放在手上。
　　“啊——啊——”整个采月楼都听到了陆无病杀猪般的叫声……
　　老鸨闻声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你是谁？快放手！放手！”
　　梅小妖不依不饶，手上继续用力，“你说，要是你爹知道你来这儿该怎么惩罚你呢？”
　　“来人！”老鸨叫了起来，“把这丫头拖出去，什么人居然敢跑我采月楼来撒野……”
　　心儿赶忙拉拉梅小妖的手，他们是来找人的，还是少生事端为好。
　　梅小妖终于松开了手。
　　“陆兄，没事吧？”梅小妖这才注意到与陆无病同在一桌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身着墨绿衣衫，满面油光，尖嘴猴腮，方才他一直不敢言语，此刻梅小妖松手了才假模假样地上来问候陆无病。
　　陆无病抬头嘿嘿一笑，“无妨无妨！袁兄，我来介绍下，这是梅小妖，那位面遮白纱的是心儿姑娘，那个是我的兄弟老君。这是袁子安，京城尚书府家的少爷。”
　　谁知，那男子目不转睛盯着心儿，看样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心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子用这样的眼神盯着，那眼神简直想要把她吞了一般，看来，这姓袁的居然是个登徒浪子般的纨绔子弟。她别过脸，手按在匕首的柄上，若是那姓袁的敢上前一步她定要让他血溅当场。
　　柳青君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刚好挡住那姓袁的视线。
　　“来！来！来！都别站着，来坐坐坐。”陆无病拉着梅小妖坐下，“那个，我们没事了，你们走吧走吧！”
　　老鸨见他们安稳了下来，立马满脸堆笑，“袁公子，你们继续玩儿哈，有什么麻烦了只管喊我便是。”
　　“淫贼！”梅小妖见老鸨走了，斜睨着陆无病低声恨恨地说道。
　　“来来来！喝酒喝酒！”陆无病假装没听见，“今日咱们一醉方休。哈哈……”
　　“大淫贼，无耻！”梅小妖继续嘟囔，陆无病回头瞪了她一眼，梅小妖更生气了，心想你居然还敢瞪我……
　　心儿及时拉住她，对她摇摇头。
　　梅小妖虽有些不解，但一路走来她对这心儿还是信服的，便安静了下来。
　　陆无病朝她感激一笑，果然，墨月姬培养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比那梅小妖聪明了多少倍啊！
　　柳青君一直静静地看着陆无病跟袁子安称兄道弟、举杯对酌，直到袁子安彻底趴桌子上起不来。
　　“袁兄？袁兄？”陆无病随手晃晃，袁子安却毫无反应，看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来来来！”陆无病朝柳青君挥挥手，“过来搭把手，把他扶屋子里去……”
　　柳青君瞥了他一眼，当做不认识。
　　“唉！老君，你过来搭把手嘛！”
　　柳青君站起来，拍拍衣衫，“又不是我兄弟，要扶你自己扶。”
　　“你！你们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来陪这浪荡子啊！”陆无病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有名有姓的才能见到沈流云，还得提前预定，这袁子安两天前就定了今晚沈流云的牌子……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