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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牢狱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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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棉拖鞋踏在光滑的地板上,只发出轻微摩擦的声音,楼下正交谈的两人情绪有些激动,没有发现正在楼梯上扶着楼梯缓慢下着楼的人。
“这事别告诉静姝,她大着身子,不宜受刺激”,最后陆母一锤定音。
“妈,什么事不让我告诉我。”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两人皆转身,看见叶静姝顶着个大肚子现在楼梯一半处看着他们。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失语的状况。
叶静姝看了一眼程子昂又道:“程大哥,明川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程子昂干巴巴地说,“明川在学校要处理些事情,所以让我来家里先告知一声,他今天可能回不来了。”
叶静姝手上绑着一根红绳,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银色铃铛,只要她手一动,铃铛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声音不大,只有她才能够感受到那清脆的声响。
她将头微微一偏,对上了陆母的视线,那黑沉沉的眼珠发出灼灼的光彩,直逼人眼睛深处。
陆母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脑袋,她怕在被自己媳妇这么盯下去自己就顶不住将真相说出来了。
“妈,是不是明川出事了”,叶静姝道。
“静姝,瞎想什么呢,明川这么大一个人能出什么事。”
那您为什么不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陆母和程子昂的神色已经告诉了她真相。握住扶梯的手紧了紧,手心沁出的热汗使她差点抓不住这光滑的表面。
“妈,您就别骗我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抗的住。”她的远离扶梯的那只手下意识的扶住了隆起的肚子,手指尖尖有些发白,脸色却很平静,仿佛说着今天吃什么般没有一丝波动。
陆母瞧了眼程子昂,又看了眼自己媳妇,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无奈地道,“明川被警察局的人带走了,不过你父亲已经亲自去交涉了。你放心,咱们陆家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索性不过在里头受点苦今天应该就能出来的。”
程子昂也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以增加陆母说话的可信度。
她眼睛一缩,大脑一瞬间有些空白,缓了好一会才道,“妈,我相信你,我突然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了,程大哥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劳烦您替我招待他。”
程子昂看着她,她的背挺的很直,上楼的步伐也很稳当,不紧不慢,以一种同样的频率向上走着,不久就消失在他视线当中。
等人看不见之后,程子昂才对着陆母道,“伯母,您也别招待我了,学生里现在人心动荡,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也需要时时看着以免在出什么乱子,我就先走一步。”
陆母虽有意挽留,但见程子昂这么一说,也是有些担心上头,所以就放了他离开了。
夜幕很快降临,当陆父趁着夜色归来的时候,陆母不禁心上一沉,抓住丈夫的手焦急地问,
“明川呢!明川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陆父沉默以对,脸色阴沉得快要出水。
今天上午得到消息,他就着急上火的往警察局跑。警察局门口歪歪斜斜的站着两黑服警察,两人椅着墙互相交谈着。时而嘴中爆发出粗俗的字眼。
陆父因为生意的关系和警察局来往的比较频繁,这警察局里大小人员都有一一打掉过,事以局里的人对陆父都很熟悉。
两人见到陆父,打了声招呼,“呦,陆老爷子,你这火急火燎的是找谁呢!”
陆父从口袋里掏出两包香烟递给了两个警察,并说:“你们局长在吗?”两人笑嘻嘻的收下,心想道:这陆老爷子果然出手大方,随便递两包香烟就够他们几个月的工资了。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两人对陆父的态度越发好了起来,这嘴角都快咧道后脑门上去了,只见两人殷勤道,“陆老爷子,你来的不巧,你后脚来我们局长前脚就出门了。”
陆父沉声说:“你们可知道你们局长去哪了吗”
两人嬉皮笑脸道:“被洋人叫去听吩咐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我们可不知道,要不你先回去,等我们局长回来了,我们告诉一定知会他。”
见两人这么说,陆父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心中有些不详之感。这么多年行南走北,许多次危难都是凭借着自己这番直觉才化险为夷。本以为把明川救出来,不过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看来似乎不会像自己预想的那么乐观。
“我这却有急事,两位可否让我进去一等,也省的你们通报麻烦”,说着陆父有从兜里掏出两粒金豆子塞到二人手里。
二人颠了颠分量足足的金豆子,更是笑得见眉不见眼的,“为您办事哪算什么麻烦,得喽!我带你进去。”
陆父拱了拱手道:“多谢二位了。”
在警察局等了一下午,到了黄昏才见到警察局局长慢悠悠的从外头进来,想是已经从外头听到人说陆父在等他了,是以见到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的陆信并不惊讶,反手一招将他招进自己的办公室。
陆父也是浸淫商场二三十年的人了,对待外人就是个老狐狸,虽然心上着急,但面上却不显,陆父进了局长办公室就开门见山道,“杨局长,此番前来为求局长一事,犬子今日被贵局抓了起来,不知局长可否行个方便,放了犬子,事后定重金报答。”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木盒,推到杨局长面前,打了这么多年的交代,陆信太清楚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掉钱眼子里面去的人,若是不将欲望的沟壑填满是绝无帮忙一说,说不定还要阴上你一把,所以在来之前陆父将钱财事物都准备的足足的。
杨局长将盒子打开,看到是几条明晃晃的黄鱼后迅速将盒子合上,刚刚还一脸威严相立马缓和了神情。笑咪咪的对陆父说:“好说好说,你老陆家的儿子定是知法守法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将你儿子抓了起来,到时候我一定严肃批评他们。”
说完又对着外头喊了一声,“二愣,你给我进来。”
一喊完,不一会就从外头进来了一个长了张驴脸的二流子青年,“局长,你喊俺做甚。”
杨局长虎声虎气地说:“你们这群不长眼的,怎么把陆老爷子家的公子给抓了,现在马上去牢里给我把人放了。”
“局长,今天抓了这么多人,陆老爷子家公子是哪一个”,名叫二楞的青年操着一口东北话说道。
“犬子是陆谦陆明川。”
“这小子我知道,今天谷阳抓回来,说是局长你让抓的主谋。”
杨局长脸色一黑,遗憾地对陆父说道,“陆兄,你这来的可真的凑巧,你要是早来些时候,这人我帮你放了也就放了,可现在人已经捅到洋人那里去了,洋人正密切关注这抓来的人,我还真不敢私自就把人放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说着杨局长不舍的将那装了黄鱼的盒子推了回去。
陆父不死心的又问了问,“杨局长,还有你办不成的事,要不你在帮我想想法子,只要犬子能够出来,在下必定倾囊相送。”
“老陆,你也不和你说虚的,你别看我这局长在别人面前威风八面的,可在洋人跟头屁都不是,所以这忙我是真的帮不上。”
陆父见杨局长连钱都不收,知道此事定是他解决不了的事,虽然心中再是着急,但还是面不改色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来的道理,杨局长尽管收着就好”,说着将东西又向杨局长前头推了推,又道,“不知能否见犬子一面。”
“见一面到是可以,不过不能待太长时间,不然被洋人知道了,我也脱不了干系。”
接着杨局长便让人带着陆信去牢里,临走前,陆信道:“劳烦杨局长对犬子多关照些。”
“好说好说。”
即使是盛夏时节,牢房仍然阴暗潮湿,进了里面后,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有一死了许久老鼠,上面叮满了蚊虫,成了黑黢黢的一块,身上不时有蚊虫停着,翁嗡嗡的叫着颇让人心烦。
等到了一处,带着他进来的那人听了下来,指了指关在牢房里头的背着的身影点点头就走了。
因为陆明川是背着他的缘故,所以陆父无法看清楚自己儿子是何种光景,但从他依旧笔挺的脊背他知道自己儿子并没有被打垮。
“明川”,他叫了声。
陆明川转了身子,见是父亲,他喊了声,“爸。”
脸色有些苍白,这是陆父看见他脸第一眼的感受,在细细打量一番,陆明川独有的眉间的那股傲气没了,整个人更平和了。
这位青年人生一直太过顺遂,少年成名使得他被人捧得有些浮躁,为人棱角太盛,若是一直下去他知道自己儿子迟早要被拦腰折断。可他更清楚若是不经历一番磨难他说再多也不过是徒劳。
此次牢狱之灾让他真正成长起来了,欣慰的同时又禁不住心酸。
“爸,又让你担心了”,陆明川说。
“这么大人了做事还跟毛头小子一样冒失……”
陆明川静静地听着父亲对自己的指责,等陆父说完后周围陷入一阵寂静。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就有人来催陆父离开了,陆明川看着陆父转身,“爸,照顾好妈和静姝。”
陆父回过头笑骂到,“你媳妇自然要你自己照顾。”
说着两父子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