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先生的那些年[民国]》少音书

48、落水救人

　　这日一早，叶静姝早早就起床了，看了眼躺在床上还在睡觉的某人颇为无奈。洗漱完后将陆明川散落在桌上的稿纸整理起来放好。

　　那十多页纸也不知道他熬到几点钟才写完，看来得想个办法把他这个坏习惯改正过来，不然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垮掉。

　　正当她胡思乱想间，采衣从外头敲了她的房门，“小姐，大少奶奶托人请你过去。”

　　叶静姝打开房门，外头的风顺势灌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有说是什么事吗？”

　　“说是她那边三缺一，找你过去凑桌麻将。”

　　打麻将，到倒是有够清闲的，“知道那边都有些什么人吗？”

　　“来人倒没说有什么人，不过以往大少奶奶请的都是府里的姨太太和小姐们。”采衣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我知道了，你去和来人说一声，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好的。”虽然有些疑惑，但早已习惯不去违背自家小姐的话。

　　她这位大嫂到算的上叶府的一股清流，行事毫无章法，叶母气她带坏府里风气，偏偏又拿她没办法，麻将这东西就是被叶家大嫂带起来的。

　　因为叶母嫌弃这玩意，怕她们被大嫂带坏，所以一向不准大房这边的孩子陪着胡闹，甚至禁止她们和那边有过多的来往。是以叶家大嫂虽然是大房这边的媳妇，反而和姨太太那边关系要更亲近些。

　　曲折回环的走了一路，可算是到了叶家大嫂的住处，这里倒是比她的那边要宽敞明亮些，院落的中央是一处荷花池。

　　池子中间漂浮这几片残败的荷叶，水质清澈见底，却也足够深，大概估算一番若是她整个人跳下去，怕是要将她的人头淹没。

　　池子上方架着一座石桥，石桥的横栏上头雕刻着荷叶形状的花纹，若想进到房间里头，先得穿过这石桥。

　　屋子里头很是暖和，她一进屋子便感觉全身都回暖了。屋子正厅处就坐着三个人，麻将早就被她们码好只等着最后一人到来就可以开始。

　　果然三姨太太也在这里，叶家大嫂一见到叶静姝进来，忙尖声叫道，“大妹妹可真是稀客，平日里我请你都推脱有事不愿过来，今日怎么肯过来了。”

　　叶静姝只觉得这声音太过尖利，从她这说话的口气便知道这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对这人没什么感觉。“大嫂见怪了，平日里是真有事不能过来，今日没事不就过来了吗？”

　　“我看大姐姐是去了一趟上海，人就变得通达起来了。”

　　顺着说话人的声音望过去，是个不熟悉的面孔，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从年龄和说话的口气来推算的话应该是府里庶出的二小姐。

　　叶静姝在众人的打量中坦然的坐在一方空出来的位置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这牌桌上可是套话的好地方，尤其是当中还有一个嘴巴厉害那就更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了。

　　打了一圈之后，叶家大嫂这嘴就收不住了。“静姝阿！昨天我瞧着你家那位可真是龙章凤姿，比张家那小子不知好了多少倍。嫂子早就跟你说过，张家那小子不是个东西，你说你当初为他要死要活的，他怎么着来着，在外头败坏你名声呢！好在你没真跟着他，不然这一辈子就毁了。”

　　旁边的三姨太听到这话的时候正抓在手中的牌一下掉到桌子上去了，只见她手忙脚乱的将牌重新捡起来附在一旁。叶家大嫂白了她一眼她只当没看见，埋头看着自己牌面。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前主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会无缘无故的和外男扯上关系。

　　没等叶静姝理清这之间的关系，那位二小姐也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嫂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么说不是往大姐伤口上撒盐吗。再说了这大姐夫可是城里人，哪瞧得上我们这乡下小地方。前些天莫家的那位不是被夫家休回家，在家里闹着要上吊吗？说是什么看上了外头的女生生，要追求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所以大姐你可得当点心，可别让大姐夫被外头的狐狸媚子迷了眼睛，也来这么一出，不然我们叶家这脸面可都得被丢尽喽！”

　　叶家大嫂捂着嘴笑了笑，“你瞧瞧，还是我们静衡有远见。静姝你就当大嫂刚刚什么都没说。”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地讽刺自己，心底一阵冷笑，这十句话有八句离不开男人，没了男人还真当活不下去了。真应了那句话，这女人呵，若是得不到异性的爱，也就得不到同性的尊重吗。

　　“这越无知的人啊，就越视自己那狭隘的思想为世间真理，这恰如井底之蛙总以为天地只有井口那么大。静衡，大嫂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吗？”叶静姝摸了摸手中的夭鸡，将牌往前一推，道了声，“清一色，胡了。”

　　好笑的看着两人脸色变了又变，起身道，“这屋子里有些闷，我去外头走走透透气。”

　　叶静姝听着身后麻将霹雳啪啦落地的声音笑的更开心了。

　　出了外门，深呼了一口气，冷气吸进肺腑，冰冰凉凉的激得大脑更为清醒。

　　噗通～噗通，叶静姝感听到这两声声响，赶紧朝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却看见两个小不点正在水里扑腾。余光处还有一个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

　　这片荷花池很大，她处于荷花池的正中心，而两个孩子的落水处却是在西南角，周围除了她没有别的人了。来不及多想，她先是高声喊了一声“来人啊，孩子掉水里了。”喊完后她快速朝着西南角飞奔而去。

　　寒风凛冽的吹在脸上，她却感受不到疼痛，她心里清楚天这么冷，若是不快点将两个孩子救上来，不被淹死也迟早会被冻死。虽然心上焦急，她到底还有点理智，在下水之前先将自己身上的棉袄尽数退了下来，然后才一跃跳进水中。

　　冷～，刺骨的冰水不断将她包围，手脚被冻的发麻，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使自己保持清醒，腿脚伸展的越发艰难，下意识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孩子游了过去。

　　她一把将还在扑腾的孩子从背后抓住，双手穿过咯吱窝，死死扣住原路返回，她知道在怀里还有一个孩子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办法在救另外一个，现在这种情况下能救一个是一个。

　　“救命，娘，救我～”，喊叫声越来越微弱，一个小人头只能时而冒出一部分水面，她的心揪了起来，也顾不得现在自己是否还有余力下水一趟，又一次跳下水中。

　　这一次却没有上一次那么幸运了，那孩子因为不断扑腾的原因离岸边越来越远，而等她靠近正不断挣扎的孩子的时候几尽力竭。她只能凭借最后一点力气向下托住孩子不让他往下沉。

　　汹涌的冰水不断侵入耳鼻，浮浮沉沉。渐渐地身体完全麻木，连冰冷都感觉不到了。托住小女孩的手也全靠着本能才未松手。脑袋里仿佛有烟花在爆炸，霹雳啪啦的。耳边人声鼎沸，然后又渐渐远去。眼前模糊的片段一段接一段的浮现。奶奶的，父母的，平安的，最后定格成一张含笑的脸～

　　房里头听到外面动静的全部都跑出来了，叶家大嫂更是吓得三魂不见七魄，跌跌撞撞的跑到湖边，看到湖中央不断在浮浮沉沉的儿子恨不得立刻自己跳下去救人，却被周围眼尖的下人死死拉住。

　　尖利的声音嘶声力竭的吼道，“救人啊，你们快点给我下去救人，要是我儿出了事，你们就都给我去陪葬。”

　　眼睛却没留给同样落水的女儿一丝余光。

　　旁边的三姨太也是唏嘘不已，事情发生的也太突然了，这长孙要是出事了，这家里还不得闹翻天了。

　　同样身为母亲的三姨太很能够理解大少奶奶心情，若是这落水的是自己的儿子，她还不得吓得死了去。不过她却不敢上前劝说，此时这大少奶奶这幅样子仿佛从地狱里头爬出来的恶魔，张牙舞爪得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撕了。

　　叶静衡虽然表面上表现的焦急，可这心里早就冷笑出声了，这正房平时行事霸道，对待她们这些庶子庶女多有苛待，现在这是遭报应了吧！这可不就是连老天都看不过眼了，要收拾一下这正房的气焰。

　　就在众人吵吵闹闹的当中，消息也跟长了翅膀的飞了出去。救人的，报信的，观望的，幸灾乐祸的，一时间叶家可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哪怕是离得较远的陆明川也很快得到了消息了。

　　“姑爷，不好了，大小姐掉水里了，您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