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先生的那些年[民国]》少音书

39、百乐门

　　两人带着相机晃荡了一上午，也没有目的地，就沿着电车的轨道一路走，一路拍。将旧上海的风情缩影在一方小小的相片之上。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走到港口了，远望是水天一色，近看一艘巨轮停泊在港口。他们在海边停留下来了，大海上吹来的风呼啸的吹动，刮在脸上有些生疼。

　　叶静姝指了指那艘即将开了的船，“你说这艘船会开去哪里。”

　　“去他该去的地方。”

　　“你又在和我打马虎眼，竟说些不实在的东西，那你说他该去什么地方”，叶静姝嗔怪地说道。

　　“我不知道它会去什么地方，但我知道我们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

　　“那陆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们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呢！”

　　“到了你就知道。”

　　“每次都装神秘”，叶静姝不满的嘟囔了声。

　　“不过去之前，我们还是先把温饱问题解决了。”陆明川看了看日头，估计了下大概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差不多该到饭点了。

　　陆明川不说还好，他一说叶静姝倒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饿了，不过这附近叶静姝不是很熟悉，于是想把决定权交给陆明川。

　　谁知陆明川对这里也是不甚了解，于是两人只能随便在这地方随便乱逛了起来。

　　直到很多年以后，叶静姝无意中同陆明川回忆起今日之事才恍然发觉原来他们那一通乱逛完全是因为陆明川分不清方向的原因，亏她还以为陆明川是故意的呢！真是辛苦了他能准确找到那么偏僻的照相馆，也不知道他之前一个人是跑了多少遍才能记住位置的。

　　当时她就忍不住调笑他若是她的方向感也不好的的话两个人岂不是要丢在那里了。陆明川倒是一本正经的回她说不会丢，只要喊俩黄包车就能回家了。听到这么耿直的话，叶静姝差点笑的直不起身。

　　不过叶静姝目前还不知道里头有这么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缘由，很自觉的发挥起自己方向感满值的技能，总算是没有像她之后说的那样丢在了港口。

　　吃完中饭后陆明川又和叶静姝两人晚了一下午，直到太阳快要西斜的时候他才带着叶静姝去了他所说的该去的地方。

　　到了地方后，叶静姝以为陆明川带她走错地方了，她被眼前灯红酒绿的场景闪的有些睁不开眼，看了看陆明川，谁知陆明川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地方不是别的地方，“百乐门”那三个大字她还是认识的，这大上海有名的夜场，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只是疑惑了一会叶静姝倒也不去纠结太多，既然他带她来这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她也很想去见识一番这百乐门到底是何种景象。

　　不过进去之前叶静姝还是警告了陆明川一番，“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不许来这种地方。”

　　陆明川也很是无奈，他是个喜欢清净的人，对于百乐门这种风月场所一向是敬谢不敏的，这次也是没有办法，自己那帮损友非得找了这么个地方庆祝他结婚，还一在强调必须他们两个一同出席，不然就和他断绝朋友关系，虽然是大家说笑，但到底许多年的朋友了怎么也推脱不了。索性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想来不会做的太过分。对于叶静姝的话更是一万个同意。

　　“阿姝，待会还有几个朋友，他们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你不用理会他们就是。”

　　“放心，这种程度的场面我还能应付的”，说完率先往里面走去了，上辈子这些场景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而几个损友起哄这种事更是不在话下。

　　陆明川也随后跟上了叶静姝，百乐门的门边摆着几副巨型海报，上边的女郎打扮的颇为时髦性感，这女郎即是百乐门的台柱小姐，旁边木婵的两个字格外显眼。但是比什么玫瑰百合之内的名字要风雅多了。

　　穿过一层长廊，叶静姝感觉自己从一个世界进入到另一个世界里。红尘中的男男女女在方天地中卸去了自己的武装，平日里的绅士淑女们在尽情的在舞池中展现自己的舞姿，台上的女郎于台上唱着当时最时髦的歌，台下不时有人叫好。

　　他们两人在门口就被人拦住，那人是程子昂。原来程子昂一直注意着门口，所以他们一来就被他发现了。

　　程子昂用着自己一贯不着调的语气道，“这么多人就等你们俩了，你们可是今天的主角，让我们等这么久到时候记得自罚三杯，不然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程大哥，这你可不能怪我，我可是什么都不清楚被陆明川拐过来的，你们要罚就只能罚他一个人”，叶静姝乐的和程子昂打趣道。

　　“说的是，让陆明川连着你的一起罚了。”

　　陆明川颇为无奈的说道，“好啊！你们两个现在结成同盟连成一气对付起我来了是吧！”

　　“谁稀罕对付你，跟我过来吧！”

　　在这里的人都是陆明川最要好的几位朋友，他这人朋友不是很多，所以在场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谢芳华竟然也在场。

　　她分明的看到谢芳华见到他们的时候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回归了原样。而陆明川看到谢芳华在场的时候也有些惊讶，显然谢芳华并不知道陆明川和她也会在场，那么这场聚会就有点意思了，到底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是意外巧合她也不做猜想，反正是说到底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除了叶静姝之外，在场的都是熟人，所以并不太拘束。很明显，这里的众人，她和程子昂最熟，和谢芳华有过一面之缘，其他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具陆明川和她介绍这里面的人都是他的同学，这些年大家各奔东西都不太见面了，只是时而通信来往，是以关系还都一直维系着，这次也是大家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

　　叶静姝明显感觉到她不太熟悉的两人对她似乎有些成见，这也难怪，毕竟大家彼此之间不是很熟络，就是她的话对于一个无缘无故闯入自己圈子的人也会存在一点戒心。反正是陆明川的朋友，和他的朋友之间关系只要不是太僵不让他不好做人就行。

　　这般想着叶静姝的心态倒是很放松，也不是很介意别人对他的态度了。因为有些程子昂的插科打诨，所以大家之间之前氛围都还比较协调，不至于出现一人尴尬的局面。

　　来了百乐门自然少不了跳舞，像这种交谊舞刚传入中国不久，是以会跳的的并不多，而跳这种舞的大体都是绅士淑女舞女之流。

　　谢芳华已经被邀请进去舞池跳了几次舞，从她的眼光来看她也不得不承认谢芳华舞跳的很好。而叶静姝却是一次舞池都没有进去过，她不是很喜欢跳舞，且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所以都婉言谢绝了别人的邀舞，不过欣赏陆先生的川剧变脸还是很有意思的。

　　“不知道能否有幸见识到叶小姐一展舞技，也好让芳华学习一二”，原来谢芳华又结束了一支舞，已经出了舞台走到他们身边了。

　　陆明川有些担忧的看着叶静姝，不禁有些懊恼，或许他不该带阿姝来这里的。现在闹得场面总有些尴尬。

　　“既然谢小姐这么想看我跳舞，我也不便藏拙，不过学习算不上，充其量只能说大家相互学习，毕竟谢小姐的舞跳的也是极好的”，叶静姝对着谢芳华展颜一笑，欣然应到，“陆先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信邀请你跳一支舞呢！”

　　“能被陆夫人邀请荣幸之至。”

　　陆明川见叶静姝笑的这么自信，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他的阿姝总是会给他各种各样的惊喜。即使不会跳舞还有他带着她呢

　　说完两人顺势进去舞池，陆明川附在叶静姝耳边轻声道，“阿姝，待会跟着我的脚步来。”

　　“不怕我踩你脚。”

　　“吾～，甘之如饴。”

　　说话间两人又转了一个圈圈，看来陆明川的担忧有些多余，两人之间默契十足，几个高难度动作倒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舞池外头谢芳华看着舞池里头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神色莫辨。拒绝了一个邀请她的人，将手中的红酒一干而尽。

　　“他们很相配不是吗”，程子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谢芳华身边说到。

　　“与我何干”，说完不理程子昂一个人走了。

　　程子昂耸耸肩，无奈感慨道脾气真大，也转头去找自己的老相好去了。

　　百乐门后台却是有一女子迅速的为自己补好妆容，这位就是刚刚在舞台上唱歌的台柱子木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