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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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夜却恍若未闻，从他身边飞掠而过，手腕一翻，一柄闪着潋滟光芒的飞刀径直射入樊虎胸口。
芫舞惊喜地抬头，以剑拄地喘了一口气，双目中绽放着异样的光彩：“云夜！”
云夜见她碧色的宫装上沾染着不少血迹，不由脸色大变，急道：“你受伤了？”
芫舞忙摇头道：“不是我！这些血是那个刺客溅到我身上的。”
云夜松了一口气，伸手拢了拢她鬓边的乱发，叹道：“你这么不听话，总让我担惊受怕，我该怎么罚你才好？”
芫舞讨好地笑道：“我这不好好的嘛，一根头发都没少呢。”
“我若晚来片刻，你还能毫发无损？”云夜想起前事越发生气，“上回在画舫你将我迷晕，这事我还没找你算帐。”
芫舞立马举手投降：“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云夜见她伏低做小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消了一大半，颇为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铮铮铮”刀剑相击的金鸣声提醒他们校场的另一侧还有两人在殊死缠斗。
“师傅！”芫舞身影一闪，已奔至穆白身侧，却见穆白与安裕王同时将利剑狠狠地刺/入对方胸口。
穆白脸色仿如厉鬼般惨白狰狞，嘴角逸出一抹鲜血，盯着安裕王残忍地笑道：“忘了告诉你，你儿子郭晟已经死了，我将他头颅挂在虎贲营旗杆上，你那两万禁军吓得丢盔弃甲，四处逃散，你还指望他们来救你么？”
安裕王猛地吐了一大口血，圆睁的双目充满刻骨的怨毒与悲恸：“晟儿……晟儿……”
穆白狞笑道：“无论敬侯与武城侯哪一方赢，你都将是乱臣贼子，你郭府上下一个都别想活！哈哈哈……”
“你……你……”安裕王死死地瞪着她，一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模样，身子却一动不动，已然气绝身亡。
穆白笑着流泪道：“王爷，您看到了么？妾替您报仇了！”
芫舞右手抵住她后背源源不断地输送内力，一面将一颗玉露丸递到她嘴边：“师傅，快服下它。”
穆白却摇摇头：“没用的。别再浪费力气，我活不成了，你们快走吧。”
芫舞知她心脉已断，已是无力回天，却仍不肯放手：“师傅，你说过玉露丸有起死回生之效，你快把它服下，我带你离开这里。”
穆白咳了一口血，断断续续地道：“我收留你，传授你武功，将你培养成我复仇的工具，我对你从来没有安过好心。”
“师傅，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先带你走。”
穆白却死死地攥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死后，你身上的蛊毒不会再发作，它会……”声音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下文。
她嘴角犹挂着欣慰的微笑，神色温柔至极，终于可以去见心爱的楚王，如何不欢喜呢。
芫舞伸手替她阖上双目，心中酸楚：“师傅擅长使毒，为何非要选择与仇人同归于尽呢？”
云夜叹道：“红袖夫人数十年来为仇恨而活，一旦大仇得报，她便会追随楚王而去。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变得疯狂残忍，也许死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芫舞对着穆白的尸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愿黄泉路上，奈何桥畔，有你等待的良人。
愿你来世，做回那个拈花微笑的女子。
芫舞起身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忽道：“我不恨她！她利用我，威逼我，可她也给了我一身自保的本领。当年她收留我时便告诫过我，‘做人哪，还是忘恩负义来得快活。报恩两个字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许诺的’。”
云夜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小舞，不难过了。你还有我！”
“我一点都不难过。我做梦都盼着脱离她掌控。”芫舞笑着落泪道，“师傅曾说过，‘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注1）。她希望我冷心冷肺，一生不为情所羁绊。”
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敬侯不知何时站起来，不轻不重地咳了一下，见云夜不悦地望向自己，忙开门见山地道：“先生，安裕王这条船既沉了，何不考虑另投明主？我对先生仰慕已久，先生若愿助我，他日功成先生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与先生共享这锦绣江山。”
云夜脸色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淡淡地道：“外面杀得热火朝天，敬侯与其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拉拢我，不如想想如何对抗武城侯的十万大军。”
说罢，牵起芫舞的手施施然地离开。
外面喊杀声惊天动地，行宫内早已乱成一团，宫女太监们似没头的苍蝇哭喊着四处逃窜，有些胆大者趁机混水摸鱼，逃命前大肆搜刮了一番，顺走无数珠宝首饰。
一路向北门行去，芫舞侧耳听了会儿宫外的厮杀声，含笑望向云夜：“武城侯的十万大军也到了？”
“听阵仗应该是。”
“敬侯豁出性命谋划的‘清君侧’倒是白白替人做了嫁衣。”
“他和安裕王都低估了武城侯的野心。武城侯战功赫赫，且手握重兵，多年来韬光养晦就为等今日的宫变。”
芫舞笑道：“万万没想到你竟是武城侯的人！”
云夜却微笑道：“错了！我可不是！”
“站住！”
一道身影忽从天而降般地落在两人面前，来者杀气腾腾，三尺青锋直指云夜。
云夜一脸的风轻云淡：“将军，这是何意？”
东方珏脸色阴沉，盯了一眼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冷笑道：“先生下的好大一盘棋！我平日真小看了先生！”
云夜微笑道：“将军过奖。”
“你处心积虑潜伏在安裕王身边，先设局助其除去殷丞相，又挑唆其对敬侯下手，逼得敬侯狗急跳墙，不得不勾结虎贲营逼宫谋反。”东方珏冷冷地盯着他，“你究竟是齐国还是梁国派来的奸细？”
云夜好笑地道：“将军扪心自问，谁才是这场宫变的真正得利者？将军为何就认定我是齐梁两国的奸细，而非令尊安插在政敌身边的眼线呢？”
东方珏道：“你若是我父亲的人，此时应该前往东门平乱，而非急着逃跑！”
“我本是闲云野鹤，无心入朝为官，今日功成名遂，自请离去。”云夜笑着拱了拱手道，“将军，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东方珏冷冷地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么？”
云夜微笑道：“信也罢，不信也罢，将军当务之急是速速与武城侯会合，共同剿灭叛贼，而非阻拦我这个无足轻重之人。”
“先生祸乱我大晋朝纲，以致今日宫变，这场兵乱必会让大晋国力衰退，数年内都休想与梁齐两国争霸。”东方珏挽了一个剑花，冷声道，“事到如今先生想要全身而退，真当我大晋无人么？”
云夜淡淡一笑：“我助武城侯名正言顺夺取这片锦绣河山，将军却要杀我，这是要过河拆桥么？”
回应他的是一道白虹似的剑光！
云夜拉着芫舞飘身向后退了数丈，银芒一闪，两把飞刀急射而出。东方珏凌空跃起，像一只苍鹰从飞刀上面急掠而过，右手一探，抓向芫舞沉声道：“跟我回府！”
“休想！”芫舞挥剑劈向他面门，皱眉道，“大晋已经亡了，大公子又何必为难我们呢？”
“你是我侯府的人，没有我的允许，此生都休想离开侯府。”东方珏听到“我们”两字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两把长剑相击迸出几星火花。
芫舞虎口一震，长剑险些脱手，身子亦向后退了几步，而东方珏却身稳如山岳，可见内力浑厚无比。
一只手温柔地揽上她的腰，云夜面沉似水，温润的双眸隐含怒气：“怎么，将军想要强抢良家女子？”手腕一翻，“嗖嗖跟”数声，三把银色飞刀直取东方珏要害。
“我抓自己的丫鬟回府，与先生何干？”东方珏出剑快如闪电，话未说完，已将飞刀尽数击落。
然纵使他剑法出神入化，但以一敌二很快就落了下风，他嘴唇紧抿，冷冷地盯着芫舞，手上的剑招越发猛烈。
云夜以玉笛作兵刃见招拆招，微笑道：“将军何必自欺欺人，小舞是凤尚书的三小姐，而非贵府的丫鬟。”
此时沐风忽从远处急掠而来，见到三人交手吃了一惊，忙大声道，“大少爷，侯爷命您速去东门平乱。另外，侯爷已传令，云夜先生是友非敌，让我等都要以礼相待。”
东方珏却充耳未闻，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
沐风见状急道：“京畿三卫也已暗中投靠了敬侯，眼下东门战势危急，大少爷，一切以大局为重啊！”
东方珏冷喝道：“闭嘴！”
剑气激荡，匹练似的剑光笼罩在天地间，四周的花木似被狂风刮过，倒了一大片。
云夜忽淡淡一笑：“将军，恕在下不能奉陪，他日有缘再见！”
五把银色飞刀破空而出，点点银芒闪电般袭向东方珏，虽不能伤他分毫，却也阻挡了片刻，云夜一手揽着芫舞，施展轻功飘身掠过红墙，几个起落便已消失不见。
东方珏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忽猛地扯下腰间的秋香色荷包，白云悠悠，芳草依依，长相思兮长相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数道剑光划过，秋香色荷包登时裂成无数瓣，雪花般的布屑洒了一地，仿佛一颗破碎的心，再也拼不起来！
卷一完
注1：出自《四十二章经》：佛言：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