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他的影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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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些防身之术有备无患。”东方珏打量了一眼她单薄瘦弱的身子，略为皱眉道，“再说，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将来如何……”
芫舞正一脸好奇地竖着耳朵等他下文，哪知他话锋一转，“让你练你就练，哪来那么多废话！”
东方珏轻咳了一下，掩饰着脸上的一丝不自然。
芫舞想了想，只好退而求其次：“大少爷，您每日既要上朝，又要管府中大小事务，奴婢怎好再劳烦您！练武这种小事，还是让沐风大哥来教奴婢吧！”
与精明的东方珏相比，粗枝大叶的沐风就容易糊弄多了。芫舞心中飞快地打着如意算盘。
东方珏闻言俊脸变得十分难看，皱眉道：“你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清吗？一个姑娘家也好意思让一个大男人教你武功？”
芫舞张了张嘴，见他脸比锅底还黑明智地选择不说话，心里默默地想，大少爷，你和沐风有区别吗？莫非你是女的？或者是半男半女？
东方珏又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说罢，身子向后一倚，重新闭目养神。
芫舞郁闷地耷拉着脑袋，默默地盘算着该如何蒙混过关。
而坐在外面车辕上的沐风听到两人的对话亦十分郁闷，心里哀嚎，秋宁妹子，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害我？你不知道传授武功时难免会肢体接触么？让我教你武功，你是想让大少爷将我大卸八块么？
此时天际忽地飘来一片乌云，遮住了黯淡无光的冷月，天地间一片漆黑，呼啸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一场暴风雪似乎即将来临。
沐风抬头望了眼泼墨似的天空，嘟囔了一句：“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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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阴霾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雪，细盐般的雪粒子簌簌地敲打着地面，眨眼功夫，地上似铺了一层晶莹洁白的地毯。过了一会儿，雪越下越大，似扯棉絮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人们尚在沉睡之际天地已悄悄地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一辆马车从金碧辉煌的紫金宫疾驰而出，风驰电挚般向西面驶去。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终于惊醒了沉睡中的上京城。
丞相府中门大开，管家惶惶不安地将内监总管魏昆领进府内，丞相殷桀穿着绯色朝服，一脸漠然地率着阖府老小在大厅内恭候。
魏昆进来后也不客套寒暄，直接高举手中的圣旨，高声道：“圣旨到！”
殷桀盯着明黄色的圣旨，脸上的肌肉狠狠地跳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率着众人缓缓地跪在地上。
魏昆趾高气扬地宣读着圣旨：“君孔子之虑，孟贲之勇，朕嘉与君同心一意，庶几有成。惟君登位，于今一十七年，灾害并臻，民被饥饿，加以疾疫溺死，关门牡开，失国守备，盗贼党辈。吏民残贼，殴杀良民，断狱岁岁多前……
欲退君位，尚未忍。君其孰念详计，塞绝奸原，忧国如家，务便百姓以辅朕。朕既已改，君其自思，强食慎职……”注1 引用汉书翟方进传
殷桀默默地听着，神色出奇地平静，苍老的双眼流露出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冷寂，数十年的呕心沥血换来一纸“赐死”诏书。
念完圣旨，魏昆似看死人般地盯着殷桀，皮笑肉不笑地道：“丞相大人，还不快接旨谢恩！”
殷桀接过圣旨，面朝南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臣谢主隆恩！”
魏昆阴恻恻地道：“圣旨既接了，不知丞相大人可明白圣意？”
殷桀平静地道：“请公公转告陛下，是微臣无能，以致天灾不断，百姓不得安宁，微臣自当一力承担所有灾祸，绝不牵连……他人！”
“如此甚好！”魏昆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转身扬长离去。
这年的冬天上京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雪，棉絮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也未停歇，路上积雪深达尺许，严寒的天气令无数家畜冻死。而就在所有人担心雪灾之际，一则惊天消息传来——丞相殷桀忽染恶疾，不治身亡！
消息传到武城侯府时，东方珏正在庭院里练剑，虚虚实实的剑影里，只见他矫健的身姿宛如游龙般腾空飞跃，剑气纵横，连十丈外的海冬青都不敢靠近半分。
小厮远远地站在三尺之外，毕恭毕敬地禀道：“大少爷，侯爷请您赶紧过去商量对策。”
“嘣”，强大的剑气竟将一人高的岩石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芫舞暗暗心惊，好高深的内功！！就算自己的落霞神功练到第十重，恐怕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东方珏神色冷峻，一袭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他大步踏上回廊，随手将宝剑搁在黄花梨八仙桌上，从芫舞手里接过巾帕拭了拭脸上的汗珠，淡淡地道：“你回去再练半个时辰的马步。”
芫舞低头道：“是。”
东方珏道：“若敢偷懒，明儿加倍！”
芫舞立即道：“奴婢不敢！”心里却无比郁闷，让她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练马步那简直比上阵杀敌还累百倍千倍！
东方珏嘴角弯了弯，掷下巾帕，斟了杯热茶一饮而尽，转身打算离开，刚走出几步忽又回头叮嘱道：“莫要贪玩在雪地里呆太久，若得了雪盲症可不是闹着玩的。”
旁边的小厮傻眼了，这位爷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侯爷在书房等着他商量紧急大事，他居然还有闲情和小丫头啰嗦？
难道府中的传言都是真的？万年铁树不开花的大少爷终于动心了？
芫舞暗暗磨了磨牙，道：“奴婢一会儿就回屋蹲马步。”
东方珏满意地点点头，跟着小厮大步离去。
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下了数天的大雪终于有停止的迹象。远处的屋宇覆着一层极厚的白雪，放眼望去四周银白耀眼，仿佛置身于一个白色的琉璃世界，美得让人窒息。
芫舞身上裹着一袭银色披风，领口处缀着一圈白色的狐狸毛，柔柔地衬出她白晳俏丽的脸庞，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宝剑，在雪地上画了起来，寥寥数笔，却极为传神，男子手握玉笛，风姿潇洒。
芫舞盯着雪地，脸上露出一抹痴笑，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影子在心里扎了根，发了芽，最终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不管是醒着，还是梦里，全是他的影子。
“姐姐！姐姐！”魏亭抱着一盆墨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身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笑嘻嘻地道：“姐姐又在想公子了？”
芫舞芫舞盯着雪地看了一会儿，终究舍不得将画像抹去，皱眉道：“不是告诉过你没事就呆在花房，别老往红枫院跑吗？？”
魏亭将墨兰塞到她怀里，嬉皮笑脸地道：“我这不是想姐姐了吗？”
“少贫嘴！”芫舞瞪了他一眼，手指触到花盆底部的纸张，脸色微微一变：“你又出府了？？？”
魏亭心虚地干笑了一声：“姐姐先别生气！上回姐姐嘱咐我别乱跑，我一直乖乖地呆在花房，哪儿也没去。前几天管事派我出府采办些花种，办完事时间尚早就抽空去了趟公子那里！”
芫舞盯着他的眼睛，狐疑地问：“只是看他？”
“当然不是……”魏亭嘻嘻一笑，见她沉下脸，忙油嘴滑舌地讨好道，“我知道姐姐想公子了，特地当信使替姐姐取信！姐姐打算如何谢我？”
芫舞嘴硬地道：“谁说我想他了？下回再敢乱跑，我让你家公子拎你回去！”
“好姐姐！你就看在我大冷天千辛万苦跑出去取信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魏亭冲她做了个鬼脸，“我不打扰姐姐看信，先闪了。”说罢飞快地跑走了。
芫舞头疼地喊道：“跑慢点！小心地上滑！”
“知道了！”魏亭早跑远了，瘦小的身影穿过月洞门，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芫舞将墨兰搁在黄花梨八仙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笺，却见云蒸霞蔚般的桃树下，少女坐在石桌旁，双手支颐，微微仰着头，含笑望着身旁的男子。桃花灼灼，枝叶蓁蓁，男子一身白衣，皎皎如玉树临风，深情地吹着玉笛，眉目间染着温暖的笑意。
信笺的右下角写着一行潇洒的小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小舞，等我！
芫舞心怦怦怦地跳，仿佛透过薄薄的信笺看到那个比月光还温暖的男子含笑向自己招手：小舞，跟我走吧！
她轻抚着画中男子的眉眼，神色早已痴了。
青山绿水，木屋数间，几树桃花，与蓝天白云为伴，没有杀戮，没有争斗，整个世间只有他和她！
这样的世外桃源是她魂牵梦萦之地，哪怕烈火焚身，哪怕拔鳞剔骨，她都将无怨无悔，无畏无惧。
“秋宁！”
东方瑄穿着一袭雪白的狐裘，抱着两根钓竿踏雪而来。
芫舞迅速地将信笺藏在怀里，微笑问：“二少爷，冰天雪地的您抱着两根钓竿作甚？”
东方瑄眼尖早已经瞧见她藏了信笺，打趣地问：“怀里藏了何物？老实交待，是不是写给大哥的情诗？”他伸出右手，一脸八卦而兴奋地道，“本少爷今儿心情好，你拿出来我替你润色润色！”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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