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罐上的蝸牛》刘千僡

14、達王子的現身

　　我們很快的又躲到了那個小商店裡。李愷陽沒有跟着我們沿途就自己跑走了，我想他應該和我第一次被他拉着跑時一樣感到很莫名其妙吧！

　　“你幹嘛那麼久才出來？！”

　　他喘着氣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我跟你又不一樣，沒有經驗！要不是李愷陽幫我，我現在還在教室裡想破頭腦！我沒有義務聽你的話，可是我還是做了，你生什麼氣？！我才要生氣吧！每次不明不白的跟你亂逃，我又不是逃犯！”

　　我氣的坐到了椅子上，這是第一次我這麼失控的罵了他。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門邊做出愧疚的表情。也算他還有一點人情味！

　　“幹嘛又不講話了？”

　　我賭氣的問他。

　　“你早點出來就不會遇到他了，怎麼避也避不掉。”

　　他的語氣恢復平和。

　　“你叫我離開就是避開他。”
　　“對啦！”

　　他嘆了氣坐到我身邊。

　　“他是誰？”
　　“不要問！”
　　“又要不明不白了！”

　　我抱怨。他又嘆了口氣。

　　“我不是不告訴你，是知道了對你沒有好處！”
　　“拍武俠片啊？！”
　　“沒有跟你開玩笑！”

　　我瞪着他久久沒有轉過頭。他瞟了我一眼最後還是拗不過我。

　　“他是林尚達。”
　　“林尚達，達王子？你哥啊！”
　　“我媽只有我一個兒子！”

　　他又擺起臭臉。這一次輪到我嘆了氣，林尚爾萬年的死對頭林尚達，達王子居然用這種方式找他，出動的黑衣人我看就是他們家的保鏢之類的吧！為了不被他們找到『逃』就變成他唯一一個不被抓回去的辦法。在來這所學校之前他也是因為這樣才『逃』到這裡的嗎？現在達王子的人發現他在這裡了，是不是他又要換個藏身的地方？怎麼那麼像我看過的那些武俠劇裡的情節？！
　　又一次看着他的背影感覺到他內心的落寞。林尚爾到底為什麼不好好的面對他的家人？應該和那條信息有關吧！為了不在身邊的媽媽所以才變成兩種不同個性的他，哪一個又才是真正的林尚爾？是現在眼前這個經常戴著墨鏡上課、有點冷酷，永遠也搞不清楚的他還是農場裡那個陽光熱心又愛笑的他？我似乎又搞亂了。
　　我想達王子應該會有我要的答案，但我也沒有立場去問他。

　　“喔！你們兩個小鬼在這裡啊！來多久了？”

　　小商店的老闆抱着一個大麻袋進來，看他笑得連眼睛都彎成一條線就知道他心情特別好。

　　“都快一個小時了，你去哪裡了？”

　　林尚爾的語氣像是和他交情很好的樣子，明明只見過幾次而且對話的機會更是少得連一隻手就可以數完了。。。

　　“那我前腳出去，你們後腳就來了。哈哈哈！也好，幫我看店。”
　　“你就不怕我們沒來，進了小偷把這裡的東西全部偷光了。”

　　老闆懶散的樣子走到櫃檯邊的藤椅半躺下，隨手就叼了一根煙。

　　“這個鐵門是防君子的，賊嘛！你就算鎖上幾個鎖頭再派幾個彪形大漢站在門外看，他一樣還是會有辦法進來的。又何必多此一舉？”

　　他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從嘴裡吐了出來。剎那間，煙味瀰漫在這個小小的店屋裡。我用手掌揮了揮鼻頭上那嗆得我有些難受的煙味。

　　“不知道你什麼怪道理。”

　　林尚爾拿掉了他手上的煙。他笑出聲來，意外的對林尚爾這種不禮貌的舉動並沒有感到生氣。

　　“又來我這裡避難了對吧！”

　　他又從衣袋裡掏出一根煙，正要點林尚爾又不客氣的搶走了。

　　“看來我要開始和你們收避難費了。”

　　他指了我。一個重複的動作他又掏出另一根煙來。林尚爾還是那樣毫不客氣，一個彎腰又把他手上的煙拿走了。

　　“呃！小毛頭！這是最後一根煙了。珍惜啊！”

　　他忽然急着坐起來，指着林尚爾的方向。

　　“你今天抽了幾根了？”

　　林尚爾把煙塞進了一邊的小盒子裡。他忽然松了口氣的樣子又靠在了藤椅上。

　　“抽？都被你這個小毛頭的手抽走了！”

　　林尚爾笑了笑，看起來是刻意和他開的小玩笑。這個午後不知道怎麼了，我和林尚爾忽然默契十足的都不想離開這間小商店，我想也許是這裡莫名其妙的有一種『家』的感覺，又或許是這裡總是散發着一種輕鬆又安全的磁場更也許只是單純的喜歡沒有任何的原因。
　　我和林尚爾又像那天一樣各自啃着自己的冰棍，靠在店外的桌子來一場不需要負責的人生談話。這一鬧感覺讓我們的距離漸漸的靠近了，至少他已經不在像之前那樣總是說那些無關痛癢的廢話，我也終於知道他會被留級的原因竟是因為打架錯過了考試時間，拿了個鴨蛋還能不被學校留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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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開學以後我總是在傾盆大雨的早晨中醒來，好像老天爺永遠有訴不完的苦哭不完的淚水一樣。今天也一樣不例外，我依舊在嘩啦啦的雨聲中驚醒，我隨手打開了床頭上的燈，看着被雨水澆濕的玻璃窗佈滿水珠頓時滿滿的睏意全被打醒了。

　　“唉～”

　　我又忍不住嘆了氣。今天又要冒雨去上課了，真不喜歡在這個時候下這麼大的雨，人多車多的，一點也不方便。
　　洗漱用了不長的時間，但進出浴室以後，雨下得更大了。為了避免人擠人我沒有磨嘰很快的就下了樓，準備快速的衝到有雨棚的校門。

　　“郭婭恩！”

　　我停下匆忙的腳步回過頭。那個人叫住我的人是林尚爾，他用書包擋住了頭看起來有些狼狽。我把手中的雨傘稍稍往他那裡遮，他沒說什麼拉着我回到了宿舍樓下。

　　“下這麼大的雨你自己來嗎？你之前的司機呢？我好像很久沒有看到了。”

　　我問。

　　“他們被我爸叫回去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就像這些事和他沒有關係一樣。

　　“為什麼？”

　　我刻意問他。

　　“不要他們幫我吧！”

　　他聳聳肩，輕輕的撥了他被雨水沾濕的劉海沒有正視我。

　　“所以。。。”
　　“所以不要把我當有錢人看，我現在跟你一樣沒什麼差別。”

　　他打斷了我想問的問題。可能他早就猜到了我想問他家裡的事才故意這麼說的。

　　“你每天吃什麼喝什麼我現在都要學起來。”

　　『這個人到底發生事啊？』
　　我總是經不起好奇心的作祟偷偷在心裡問了幾千萬遍，最後我想着與其糾結還不如問清楚，雖然這是我心裡的想法，但嘴巴卻一直沒有那種勇氣，永遠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不覺的嚥回去了。
　　他把手掌伸到雨水落下的範圍又皺起了眉頭。

　　“要下到什麼時候？”

　　我望着他頓時陷入沉思，久久不能自已。
　　一絲明亮的光線奮力穿過雨水的層層阻擾，照射到我的臉上，我下意識的用手掌擋去刺眼的它，心裡泛起的抱怨還沒來得及嘆出聲，那絲光線便在剎那間變得昏暗了，視線裡還留有一絲亮黃光，我眨巴了幾下眼睛試圖把那個刺眼的光線拋到我的視線之外。我放下手掌好奇的往光線射出的方向看去，漆黑朦朧的天色根本就看不清楚是什麼人，只知道是一台和林尚爾頗為相似的豪華轎車停在了不遠處。不一會，一把雪白色的雨傘從副駕駛座那細小的門縫中鑽了出來，下來的人依舊看不清楚，他繞過車頭擋住了原本就亮著的車燈，一個熟悉的動作，後門打開了，又一個人下了車，他沒有撐傘反而走在剛剛那個人的前面，車燈的照射下他們的腳邊冒起了煙霧，每一步都顯得氣勢磅礴。
　　林尚爾突然把我護在了他的身後，沒有一絲言語只是靜靜的直視着那兩個人，好像就是衝他而來的一樣。我忽然覺得恐懼，這一次他並沒有像之前幾次那樣什麼也不說帶着我便跑反而佇立在這裡，他們越是靠近他越是把我護得更緊更嚴實。我不自主的拉着他的袖子待我察覺時他的衣袖已被我弄出了一疊一疊的皺折。

　　“我以為你又會轉身就跑。”

　　我抬起頭，那是那天和我對話的那個人。我下意識的避開了他不經意的一眼。林尚爾忽然站前一步把我完完全全的擋在了他的身後。

　　“被你猜到我就不是林尚爾了。”

　　他用了很冷的語調說了這句我常聽到的話。我甚至可以嗅到他唾棄眼前的這個人。心裡晃過那天在小商店裡和林尚爾的對話，我才想起他就是林尚達，那個林尚爾最不屑的『哥哥』。

　　“我沒想到你會在這裡。”
　　“我也沒有想到你會找到這裡。”
　　“跟我走吧！尚爾。”
　　“該離開的人不是你嗎？”

　　林尚爾的語調沒有人任何變化。

　　“怎麼可能，我答應爸一定要把你帶回去。”
　　“那是你的事和我無關。”
　　“尚爾。。。”
　　“達王子，這裡只是個默默無名的學校，你的身份不適合在這裡出現。”
　　“不管你在哪裡，我的目地就是要你回去。”

　　林尚爾『哼』了一聲，聽得出來他根本就懶得理會他的話。

　　“林尚達。。。”
　　“尚爾！跟我走！”

　　達王子提高了音量。我打量了他幾眼，感覺對於林尚爾的不配合他是生氣的但是隱約中還是有股不捨得的感覺。他應該是很疼林尚爾的，把他當成親生的弟弟才能有這種反應才是。

　　“不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他怒道。
　　“林尚爾！我可是你哥！”
　　“我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

　　林尚爾上前了一步，他們之間就只剩下一小步的距離，感覺下一秒他們就會大打出手，甚至可能到了毫無情面可言的狀態。

　　“我一直當你是我親弟弟！你為什麼就是不能認同我？！”
　　“爾公爵，您還是和少爺回去吧！”

　　剛剛那個為達王子撐傘的人阻止了他向前的腳步。

　　“他已經替我回答你了。”

　　林尚爾指着他輕聲回答了達王子後拉着我離開。我們並沒有到學校而是去了那間小商店，這一次倒是我主動帶他去的。總覺得只有那個說話跟古人一樣的老闆能平復他現在的情緒。其實我明白了他剛剛的意思，就是那些所謂的隨從只把達王子當成是他爸爸的兒子而林尚爾在他們眼裡根本就什麼都不是。我看也只有Mr.森會真正的把他放在眼裡吧！同樣是一個老爸生的孩子怎麼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一個卻只是『寄人籬下』的公爵呢？該不會這些所謂稱呼就是從他們之間的關係演變而來的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他從來都不在別人面前稱呼自己是爾公爵，更不會理會那些一直只叫他爾公爵的人就變得理所當然了！每一句都是深刻在心裡的諷刺，當然就除了那個軟趴趴的Mr.森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