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暮之下》岳树树

10、第10章

　　第二天一早叶然和李薇儿带着两台笔记本，两架摄像机和若干礼品在学校门口东张西望。不一会儿就看见季羽背着双肩包在远处朝她们招手。季羽今天穿了一件墨绿细条纹T恤，浅色牛仔裤，三叶草的运动跑鞋，黑色短发，脸上带着浅笑，帅得一塌糊涂。李薇儿今早起来特意画了个淡妆，此刻她能听见自己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嘶吼，转身看着素面朝天的叶然，压低声音：

　　“小叶子，学弟好帅哦！”
　　“昨晚你不还说他是gay么？”
　　李薇儿愣了一下，笑了笑：”反正我只是看看嘛….”忽然李薇儿趴在叶然耳朵上偷偷说了什么，两人笑作一团。

　　“学姐早！我在那就看见你们笑得开心。”
　　“没什么，没什么，真没什么。”两人赶紧摆手，憋住不笑。李薇儿显然没憋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跑到一边去。

　　季羽被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人对着叶然笑道：”薇儿学姐一早上见到我，也不好这么激动吧？”
　　“自恋…..”叶然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李薇儿刚刚压了10块钱赌他是0。
　　“这叫幽默好吗？”

　　“哦，好家伙，这么多东西背过去做实验。”季羽把两台摄像机放在自己包里，觉得还挺沉，”叶然学姐，你电脑包要不要我帮你拿着？”
　　“不用，谢谢。”叶然自顾自得背着包，对待季羽客气疏远，本来之前他俩接触就不多，这会儿也不用套近乎了。
　　“薇儿学姐呢？”
　　“不用不用，这一天长着呢，”李薇儿见季羽对她如此绅士，激动的脸庞泛红，”学弟，一天下来会很累的。”

　　“咱们打车去？”
　　“打毛线，做地铁。”叶然对谁都挺有耐心的，不知为啥见到季羽就烦心想找他麻烦，叶然也郁闷，她明明是个淑女怎么越来越凶悍了。

　　地铁很挤，加换乘虽然只有6站路，也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来到了某某医院，这个实验是研究10-16个月宝宝的，要让宝宝看一段视频，记录宝宝的反应，回来做分析。李老师通过关系找到医院，通常妈妈要带宝宝来打预防针，所以这里合适的宝宝很多。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三个人收集实验数据了。之前都李薇儿和叶然做得都是预实验，预实验就是在正式实验开始之前进行的。今天是进行正是实验的第一天，想想叶然和李薇儿还有些小激动，做半年实验可以数据分析，写文章毕业了哇。

　　到了科室门口，叶然她们照例去给科室张主任打招呼，张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主任医师，脾气大得很，叶然和李薇儿一度认为这是更年期的原因。对待张主任，她俩一直是战战兢兢，极其恭敬。张主任看在李老师的面子上从来也没为难过她们，可是张主任身上那个气场，让人看了就害怕--严厉，及其的严厉。听护士们说，她一生最大的兴趣就是医学，经常加班对自己要求极严，现在是全国有名的儿科专家。想着季羽好歹是个男生，还是长相出众的男生，以后和张主任打交道的事情全交给他好了。

　　“张主任--”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季羽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声音太想高中班主任，搞得他都有应激反应。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出去出去--这是研究室，看见门上的字没，'闲人免进'。”
　　叶然和李薇儿在走廊上听见张主任的声音顿感不妙，两人相视一眼，看来美男计也没用！

　　“张老师，这位是我们学弟，今天第一次来，以后他和我们一起做实验。”

　　“哦？”张主任透过厚重的眼镜片，仔细打量了一下季羽，”不早说，我还以为又是哪个医药代表。”
　　“哈哈…”季羽干笑两声，”张老师，你吓死我了……”

　　张主任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留着短发很干练，精神气很足一看就是学术型的人才。医院里除了医生每天坐班，常来得人还有医药代表出没，为了完成销售业绩他们用尽浑身解数接近医生，不过是工作要求。

　　“我妈也是医生，所以我可理解你们的辛苦，又是进修又是晚班，还得处理好医患关系，平时忙得连家里多顾不上。”季羽感同身受，突然想起她那个当医生的妈，和自己没人陪伴的童年，谁让父母都是工作狂呢。

　　叶然和李薇儿还有张主任刷刷望向季羽。

　　“哦？你母亲也是医生？”张主任的眼睛都亮了。
　　“对，我看张老师您也是B大医学院毕业的，我妈也是。”
　　“来来来，你和张阿姨聊聊。”

　　“我妈是…….二十多年医生…….差不多。”
　　“啊？你妈妈就是我一直来的偶像学姐，哎呦呦，多巧啊。”张主任眉开眼笑得。
　　“真的么？我把我妈电话给你，你们可以没事叙旧。”

　　叶然和李薇儿见俩人人聊得甚欢无奈摇头，这个拼爹拼妈的年代啊！

　　“那张阿姨我还得陪学姐做实验，过会再来找您。。”
　　“行，忙去吧。有需要跟阿姨说，好好跟你学姐们学习，你的学姐也都是努力认真的好学生。”
　　“好嘞。”
　　叶然和李薇儿受宠若惊，”谢谢张老师夸奖！”

　　季羽在走廊上趾高气扬，调皮得朝叶然和李薇儿眨眨眼，”怎么样，有我在好处大大的吧？”
　　“学弟真厉害。”李薇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
　　“明明是他妈厉害。”
　　“我妈厉害才生出我这个厉害的儿子，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一天下来，出奇的顺利，家长和宝宝很配合，因为实验比较长一天下来只能完成三四个宝宝的数据采集。李薇儿越来越喜欢季羽这个学弟，聪明机灵又能干，又照顾女生。李薇儿也发现叶然对待季羽是礼貌的疏离，季羽不为所动，几乎是他说十句叶然能会给一句，不过学弟似乎乐此不疲也不生气，难得得好脾气又不玻璃心，真不会是gay吧？

　　“今天好顺利哦，不如我们一起吃个大餐，欢迎加入我们组。”李薇儿期待着盯着他俩。
　　“好啊。”
　　这两人根本没给叶然开口的权利，她只能点头答应，不然学弟还以为她存心针对他呢，如果不是季羽在学校里恶名远扬，叶然也不会怎么对他，她这个人就是对人分得很清楚，熟悉的朋友，一般的朋友，和永远不可能的朋友，而季羽就是永远不可能的朋友，你让她装得热情主动，她也做不出来。

　　“我们吃什么好呢？”
　　“我都行，听学姐的。”

　　叶然低头手机响个不停，詹绍两个字不断在手机屏幕上闪着，叶然的心紧张得皱成一团。”你们商量，我去接个电话。”

　　“喂，小叶子么？”
　　低沉的嗓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嗯。”
　　“我到广州了，好几个同学都在，今晚有空出来聚聚。”

　　这个邀请不是个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詹绍对叶然从来不用疑问句，因为他提出来的事情叶然从来不会say no。

　　“…….”叶然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来广州了？”
　　“过半小时，我到你学校门口接你，待会见。”
　　“…….”

　　“叶然咱们去吃越南菜好不好？”李薇儿开心得要飞起来了。
　　叶然面露难色，”今晚恐怕不行，我有点急事，你俩去吃吧，好吗？”

　　“不行，都说好了，”李薇儿说，”小叶子，拜托你了，咱们不是刚刚商量好得么？”
　　“抱歉，薇儿，今晚真得有事。”叶然心里有点烦躁，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自己。

　　季羽在旁边微微搓手，突然说：”薇儿学姐，我陪你吃，叶然学姐肯定有急事，不然肯定不会放咱们鸽子的，你说是不是？”季羽特意强调”放鸽子”三个字。

　　“你俩先去吃，回头这顿一定补上，我请客。”叶然心里过意不去，只能保证下次让他俩玩得开心。

　　“行吧…..”李薇儿恋恋不舍得看着她。

　　“学姐，你的电脑让我们带回去么？”

　　“不用，我也要先会学校放东西。”
　　“薇儿学姐，咱们也先回去把设备放下再去吃饭吧？”
　　“好。”

　　三人又浩浩荡荡得做地铁回学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