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墨》骈四俪六

19、section 19

　　陈凤桐准备下车去找孟景初，人还没动，手机先响，来电是马丽莎，他的前妻。

　　“见一面吧。”对方要求。

　　“好。”

　　陈凤桐与马丽莎小姐约在一家冷淡到死的咖啡厅，那里占地大，人还少，装修死气沉沉，黑漆漆的，马丽莎觉得这是格调，陈凤桐却觉得老板在亏本，为自己的莫名其妙的格调买单。

　　“喝点甚么？”

　　马丽莎招服务员，“来杯白兰地，”说罢，又看陈凤桐，“你呢”

　　“咖啡，谢谢。”

　　陈凤桐脱下西装，他背后有些微微湿了，外头太热，马丽莎看他一眼，递过来一张手帕，“擦擦吧。”

　　“谢谢。”

　　陈凤桐轻轻擦拭沁出来的汗，他说：“怎么一个人，祖老师呢？”

　　马丽莎仰着头，“都是前事了，我换人了。”

　　“换人了？”陈凤桐心道，我昨天才和你爸爸吃饭，还问了你的感情问题，你爸爸也没说你换人了啊。

　　“在一起久了，也就发现对方，不过如此。”

　　陈凤桐笑，“确实，睡几次，都觉得不过如此。”

　　马丽莎漂亮的指甲在漆黑的大理石台面上敲了敲，说：“我爸爸叫我把马氏部分股份过渡给你，你觉得呢，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交接一下。”

　　陈凤桐没做声，心道，还交接一下，你怎么想的，你爸爸要拿我的银行去别的银行做抵押，你就交接一下，轻轻松松，你以为你们马氏有几斤几两重啊。

　　想是这么想，但陈凤桐没说出口，他笑了笑，又问：“很着急用钱，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

　　马丽莎漂亮的脸蛋挤出个笑脸，陈凤桐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是真笑还是假笑，这软绵绵的嘴角，这翘不起来的眼角，她要是高兴的时候，眉毛能飞起来。

　　马丽莎既然不肯说，陈凤桐也不勉强，他说：“过段时间吧，我最近忙。”说罢，陈总起身要走，咖啡和酒才刚刚端上来，陈凤桐拧身，将咖啡喝了一口，说：“不错，味道比以前好多了。”

　　陈总抓着西装，走出去两步，又想起来马丽莎的手帕，他说：“我拿去干洗，写你的地址。”

　　马丽莎一股子哀怨的情绪，陈凤桐懒得回头，这女人美归美，但自己又不是没睡过，好歹一张床上睡了好几年，现在叫他吃回头草，他是不干的。他陈凤桐又不是不了解她马丽莎，她做出什么表情，她心里有什么杂念，他一清二楚。

　　马丽莎回头，他不要。

　　陈凤桐的车停在路边，陈总疾步往车上走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匆匆跑来，陈总脚步顿了顿，他站停了，又将小孩扶了一把，说：“你妈妈呢，别乱跑，乖。”

　　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就那么一分钟两分钟的时间吧，陈凤桐再往自己车边走的时候，有人跳楼了。不偏不斜，就落在陈凤桐车前。

　　那人从二楼跳下来，没死，没残，甚至连骨折都没有，陈凤桐站在不远处，就那么看着那人。那是个少年郎，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陈凤桐心中胆寒，他心想，这是搞什么名堂，我要是一个不小心，我就该在车上了，我就该撞到他了。

　　碰瓷？

　　没错，新一轮的碰瓷，碰他豪车的瓷，陈凤桐站在原地，没说话，他仰着头，打了个电话，“我报警，对，这里有人跳楼，原因不明。”

　　陈凤桐报上地址，然后拉开车门走了，那小年轻跟失了魂一般，傻呆呆的，陈凤桐从后视镜又看了那男孩一眼，他还在原地站着，好像不知道该去哪里。

　　冤孽。陈凤桐叹了一声，忽又觉得颈后有冷风，夏日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