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下鱼 ...
-
重新拿起毛笔写字这件事对刀姬来说也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明明自己是个会写字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一种自己这一辈子都不用写字的错觉。
所以当她端着炭盆进屋时，春枝夫人问她，“你会写字吗？”
刀姬“哎”了一声，反应了半天才来了一句，“应该会……的吧。”
“应该？”春枝夫人眼睛睁地圆圆的，以此来表达她那不知是惊讶还是疑问的问题。
“啊！夫人真是说笑了，识字这样风雅的事怎么会是她这样的人也会的呢。”女房调笑的说道，看也不看刀姬。
她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啊！？感觉上恶意满满。刀姬也不看女房，双手指尖点地，“小女会的。”
“那么就来帮我抄写佛经吧。”
等刀姬伏在案前，感受着蘸饱墨汁的笔尖和书简间的生疏时，才后悔起来，她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谓的意气之争啊！
刀姬自己也不知道她多久没有写过字呢，慢慢地写了几行字才重新熟悉起来。佛经对她也是蛮陌生的东西了，虽然以前有练过《心经》，但完全没有那种心中了然的感觉。
就好像她读庄子的《逍遥游》，只会觉得那种没有梦想的人生观无法理解。把什么都看透不去作为，人生未免太无趣。
其实读不到心里去，就不能算是理解吧。
印象里自己好像听过什么佛法大会，但当时自己好像在全程神游吧。
等到了晚上回屋，刀姬就被一群人围住了，七嘴八舌的被问道“自己为什么识字”、“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是不跟什么人私奔被抛弃了。”
私奔被抛弃这个理由很靠谱嘛。
好不容易等大家都睡着后，刀姬再度溜出去，急驰在大街上时才想起自己到底要送惠比寿什么样的礼物。
再度蹲在河边，从昨天的经历来看，自已下河捞鱼是一件不可靠的事。
这个时候要是有不长眼的妖怪闯上来就好了。刀姬嘴角一抽，这种坑妖怪的想法大概是从自己扒妖怪衣服产生的吧。
不过，自醒来后除了那一地的尸体，就再也没有见过妖怪了。
这也奇怪了，明明连扫帚都可以变成妖怪的说。
刀姬无聊的把她的刀放在水里荡来荡去，一边荡一边碎碎念着“我要鱼，我要鱼。”
她的妖力流溢到水里，扰得水底物生物四处逃散，河童和鱼精再听到她的碎碎念后果断地把一条又一条的鱼往岸边扔去。
“扑通扑通”地甩了刀姬一脸水，“卧槽！”糊了一脸水的刀姬赶忙拿子擦脸，等她看清地上十几条活蹦乱跳的鱼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是感动了河神吗？
不，她好像没做什么吧。难道她长了一张会令神明着迷的玛丽苏脸，还是她觉醒心想事成的天赋本领。
不不，这种从天而降的东西可能是个骗局，拾了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刀姬托看下巴一直想到腿发麻才站起身把鱼都丢回水中，只留下一条鱼抓了着鱼尾赶往神社。
看到神社里燃着的火把刀姬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果然看到了相野雅行。
为什么这么冷的夜晚这个人要在这里吹冷风啊！
提着鱼的刀姬愣了一下，立刻掉头就准备走，相野雅行凉凉地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我在等你。”
你在等我，我就必须留来吗？刀.骨气.姬毫不犹豫翻上墙头。
相野雅行笑了一声，“或者我可以明天早上去拜访您。”
刀姬立刻从墙头跳了下来，这个人有病吧，明明知道她可能是个妖怪居然大晚上跑出来找她，然后还威胁她。
“不是可能是妖怪，的确是妖怪没有错。”相野雅行忽然开了口。
刀姬眼角抽搐了一下，自己竟然会是那种，一时大意就把心里想的就说出来了的类型。
“所以了？”刀姬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盘腿坐在缘侧上的相野雅行，“明知道我是个妖怪还唔……”相野雅行竟然不按常理地往她嘴里塞吃的。
刀姬下意识的咬了下去，软糯糯的口感和甜甜的红豆味，是柏饼唉！刀姬迅速的咽了下去，然后怒瞪相野雅行。
相野雅行收回手，从袖子里拿出绢帕慢条斯理的擦手，垂着眼不看刀姬，平淡地问道，“好吃吗？”
刀姬瞥了一眼旁边的碟子，柏饼、凉糕和苏，全是她喜欢吃的。
这个人有毒吧。
她能不能抢过碟子就跑。
相野雅行抬头看了眼她，刀姬咬着指甲，满脸纠结，像小孩子一样。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对方在他心底形象彻底破灭了。
她就算再这么通透死的时候也才十三岁而已。
大概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吧。
“坐下来吃吧。”
刀姬依然不动，相野雅行又加了一句，“我不会哄你的。”
“谁要你哄啊！”现在的小孩已经这么厉害了嘛。
“那就坐下来。”
刀姬觉得自己好像好像遭到了套路，不哄就坐，不坐就是要哄。听着相野雅行又不厌其烦地说了一次，“坐下来。”
坐下来不亏。
“您现在叫什么？”相野雅行问她。
“目前是刀姬，但其实是妖刀姬。”刀姬对自己是妖怪这件事接受良好，然后从白瓷盘里捏起了一块凉糕，晃着腿问他，“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了。”
相野雅行将卷轴递给她，“昨晚我们分开后，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位身穿黑色直衣头戴斗笠，却无法看清面容的男人。他把这幅画扔到我车上，就消失在迷雾中了。”
黑直衣戴斗笠，刀姬眉心一跳，伸手接过画，问相野雅行，“是不是一个……气质相当独特的男人。”
相野雅行挑了挑眉，“你们见过？”气质独特这个说法真是够委婉的。
“我在象偿祭上见过，好像是阴阳师、法师之类的，但感觉不是很正派的样子。”说着打开了画轴。
崇山峻岭，茂林修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下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