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秘密》一会儿

20、过往 周清鸢决定

　　周清鸢决定还是走过去。靠着柜子的人听见脚步声看过来，眉目间满是放肆不羁，强势迫人，令人不敢与之直视。
　　周清鸢正考虑退回去，却见他走到另一边角落，背对她的动作似摁灭烟蒂。
　　周清鸢走到柜子前，蹲下身，听见后面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他像是坐下了，应该离她不远，她若要装作没看见直接走开，绝对是一件难事。
　　周清鸢决定还是把话挑明，关上柜门，站起身靠在柜子上看向他。“车子的钱我给你打过去了，但是你又给我打回来了。我不懂你的意思。”
　　姚昀看了她一阵才开口道，“周清鸢，你在小看我的智商吗？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有那个能力，或者说你有那个胆力搞坏我的车？”
　　“车确实是我弄坏的。虽然不是有意，但确实造成了那种结果。”周清鸢非常平静的说着想要让对方相信的事实。
　　她是那般毋庸置疑的神态，越是那般真实，越是让姚昀憎恶这种假象。
　　周清鸢看见他的眼神变得薄凉而阴狠，他突然站起身逼近。周清鸢退无可退，盯住他的目光却又丝毫不肯相让。
　　“周清鸢，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一清二楚。”姚昀单手撑在她旁边的柜子边沿上，无论是身高视线还是气势，都压迫着她。他很清楚她在一件小事上撒了谎，谎言的背后有她一心袒护的人。“我在里面跟女人玩，所以没看见？不仅出现在那里，还上了你的车，他在这期间做了什么，我只需要稍微动一下脑筋就知道。”
　　“所以呢？”周清鸢直视他的眼睛，“我说车是被我弄坏的，和因我而坏的，这是一个道理，车应该由我来赔。除此，你想要怎样？”
　　姚昀笑了一下，“我想怎样？”
　　周清鸢警戒的看着他。
　　姚昀却在这个时候退开一步，和她侧面相对，含了一根烟在嘴里，点燃，轻蔑的语气，“你在紧张什么？我不会对你怎样。”
　　因为他的退开，周清鸢得以放松一直保持仰姿的身体。却听那人后面的话。“但是对那个人就不一定了。”
　　所以，周清鸢还是不能确定事情是否跟她有关。
　　周清鸢不禁轻声问，“姚昀，你是要抓着以前的事不放吗？”
　　姚昀笑着看过来，眼睛里除了寒意殊无笑意，“以前的事？以前的什么事？真难为你还记得。”
　　见他反应，周清鸢知道不宜深入下去。然而某些事还是得说清楚，“你要对他做什么，直接去找他就好。现在，不需要通知我，我跟他已经不再是那种关系。”
　　周清鸢握紧勺子从他身边的烟雾中走过，两人的神情均是模糊不清。
　　擦肩而过，姚昀突然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腕，周清鸢身体不稳，差点去抓他的另一只手，幸而扶住了旁边的椅子。
　　“周清鸢，你曾经的男朋友是一个怪物。你知道这件事吗？”姚昀的声音近在耳边。周清鸢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第一反应居然没有心生震惊。
　　***
　　蒋隽林在两天前就知道周奶奶大寿的事，无疑，这种日子，向来孝顺的周清鸢不可能不出席。
　　蒋隽林一早规划好了当天下午的行程。非常顺利的从客户那边脱身，但是真正到了酒店地点，他的心情谈不上轻松。
　　已经到了目的地，可司机没听见后座动静，忍不住回头去看，座位上西装发型一丝不苟、气度华贵的男人，此刻看着手上的平板电脑一动不动，笼罩在某种低沉的氛围中。
　　司机不懂，这位上司虽然年轻，但能力出众，加上家世和长相，完全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会有什么事让他愁眉不展呢。
　　蒋隽林那台平时用来休闲娱乐的平板电脑正在播放着某条娱乐新闻，正是两个小时前才新鲜出炉的视频采访。周清鸢的声音隔着耳机传出来，“……我跟辛梁很多年前就认识了。问早在什么时候，你们可以拿去跟蒋隽林比……”
　　蒋隽林一路都在反复去看，去解读，想要确定说话之人的用意。
　　这么说来，是那个人无疑了。在大约十一年前，虽然作为转校生，却要比他蒋隽林还要更早接近鸢鸢。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做到的，很快就跟鸢鸢交往了，甚至造成鸢鸢跟姚昀的绝交。
　　真正谈起来，姚昀才是最早认识鸢鸢的那个人，虽然如今两人每每见面都一个犹似面对仇人，一个犹似面对陌生人，可两人确实在很多年前像两个小孩子一样亲密。可结果，鸢鸢还是在两人间选择了自己的男朋友。
　　虽然鸢鸢不会承认，可蒋隽林感觉得到，在十年后回归改名为辛梁的男人，是特别的。因为对方是初恋，还是鸢鸢本身就倾心于那个人，蒋隽林不得而知，这便是他如今痛苦的原由。
　　蒋隽林能看出来鸢鸢想要推开他。为的是那个男人，还是单纯不想让他靠近，他同样想知道。
　　***
　　周清鸢从姚昀那儿抽出手离开。
　　避开宾客和记者，周清鸢走进了一间安静的厅室。不打算急着出去，从挂在手腕上的手袋里抽出手机，给荆亦登打电话，那边无人接听。
　　周清鸢挂了手机在身后座椅上坐下。
　　大概因为这么多年第一次跟姚昀挑明了说话，周清鸢被动回顾了往事，情绪受到波及。
　　她本没必要记得。但是，这些年只要两人见面，便清楚的感受到他对她的态度，那些憎恶的情绪，让她无法忽略，无法忘怀，那段稚嫩的时光，她曾经跟他非常之要好，却很快又走至破裂。表面上造成一切的是嵐，事实上，作为朋友，是姚昀越界了。他太强势，占有欲太强。而当时的周清鸢高傲的程度，相较于他有过之无不及。
　　十几岁的事情，姚昀耿耿于怀到现在。这种地方，倒是跟曾经叫做嵐的辛梁蛮像的。
　　姚昀说辛梁是怪物。周清鸢一开始觉得他是因为讨厌辛梁才说的那种话，可仔细想姚昀不会特意去做那种无聊的事。
　　事实上，周清鸢一直都觉得辛梁很奇怪，可还不至于觉得他是怪物。
　　辛梁跟姚昀一定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这个消失十年又突然出现的人，似乎正在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周清鸢打开文件背剧本台词，让那些词句迅速占据大脑。
　　剧本完整的故事周清鸢一早看完了。接这部电影的时候她以为是个奇幻感人的爱情故事，然而看到主人公在碧海般的森林里反复感受着上万年大自然的变迁时，才明白并非限于狭隘的男女之爱。是个关乎环境、爱和守护的深刻题材。而剧本中那些神奇的画卷，脑洞清奇的情节设定让睹字之人惊叹编剧的想象力……
　　这样的剧本是叫做辛梁的男人写出来的，想到这一点周清鸢心内生出些奇妙的感觉。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写出这种东西？
　　周清鸢坐了会儿，见时间过去不少，正打算回去，就见朵一抱着手臂找过来。
　　见着周清鸢，朵一一脸“不出我所料”的表情，“鸢鸢，你还真跑来躲着了。”
　　周清鸢将手机放进袋子扎紧挂回手腕，向朵一迎过去。朵一一直看着她的动作，等她走近说，“你的手机袋真漂亮！我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周清鸢听她说得真，差点就相信了。“是普通的手机袋，我喜欢挂在手腕上而已。”
　　“带子像手链一样！”朵一抓着她的手边走边看，像个见着好东西的孩子。
　　周清鸢将东西从手上解下来递给她，“专门请人设计的。”
　　朵一自然想要那位设计师的联系方式。周清鸢只好将夏婷的电话号码发给了她。
　　显然朵一没有发现，手袋的布料是来自一件旗袍，带着精致花边的腕绳是由纱裙和发带缝制成的，难以想象那是夏婷在两个小时内借着周奶奶的收藏品——一架老式缝纫机，完成的临时设计品。
　　朵一开心的存了夏婷的电话号码，看着手机顿时想起最近接到的某国际电话，“婉婉这两天就回来了。”
　　周清鸢看向朵一，“她没跟我联系。”
　　邹婉婉前往欧洲也有半年了吧，除了到达时向几人报了个平安便再没消息。
　　朵一完全没心机，“我隔段时间就给她发邮件，有时候无聊就连着发，所以婉婉才第一个联系我吧。”
　　周清鸢了解朵一的特性，太过轻易的出现在朋友圈和消息栏上以至让你忽略她的存在，却又在没她的消息后感觉到莫名不适。
　　“婉婉回来那天咱们聚一下吧？”
　　朵一显然对此兴致勃勃，周清鸢却是叹息一声。
　　周清鸢的朋友很多，邹婉婉算是特别，一个外专业女生，硬生生打进了她和朵一还有菲儿的铁三角阵营。最初周清鸢是因为蒋隽林的原因跟邹婉婉认识，可真正意义成为朋友是邹婉婉先跟朵一和菲儿好上后。
　　婉婉对蒋隽林有好感，这是大家一早知道的事情。可是邹婉婉到底有多喜欢蒋隽林，似乎只有周清鸢一个人清楚。
　　邹婉婉从来不会真心亲近周清鸢。
　　周清鸢正想着事情，像是应承心内所想，进了大厅连接的内厅便见刚刚朵一所在的那桌多了个人。
　　蒋隽林因为来得晚正在被人灌酒。也不说话，对面前的酒杯来者不拒，脸上带着笑容，给人温文尔雅之感。
　　旁边桌上的人喊了一声，“周清鸢。”
　　蒋隽林闻声看过来，周清鸢只觉得如子夜般的眸子比平时还要亮上数倍，然后就发现那眼神，大概是有些醉了。
　　桌上都是些知根知底的同龄人，如往常一样开两人玩笑，“按理说，你作为东家应该要谢客的。刚刚蒋隽林替你喝了不少，剩下的怎么说？”
　　蒋隽林听完，依然没说话，直接向桌上盛着黄色酒液的杯子伸手。被周清鸢先一步拿手掌盖住杯口，抬头对先前说话的人道，“是你们自己想灌他酒，怎么就算我头上了？”
　　那人也笑，“蒋隽林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也只会在你面前这么顺毛。”
　　另有人道，“说真的，这两人粘在一块多少年了，要真说没猫腻我怎么都不相信。”
　　周清鸢不以为意，“你们都说多少年了？还是换个新鲜的话题吧。”
　　朵一凑热闹，“那么跟我们讲讲‘辛梁’是谁。”
　　周清鸢苦笑着，手背轻掩额头，“我跟辛梁正在合作一部电影，欢迎大家关注。”
　　桌上的人自然不肯这么放过她。连带着周围其他的娱乐圈人士也纷纷将视线投过来。
　　旁边蒋隽林在几分钟内连挂了三通电话。周清鸢便忽略桌上杂音，问他，“你是不是有急事？要不然你先走吧，能来已经算尽心了。”
　　蒋隽林点头，起身，却是搭着她的肩道，“送我一下。”
　　周清鸢被他非常自然的带走了，自然到以至目睹的人没有任何觉得不对。
　　两人的方向是内部电梯。周清鸢跟在蒋隽林后面通过昏暗的走道，感觉他的步履稳健，不像喝了那么多酒的人。
　　扛着纸箱的酒店员工经过，两人靠墙让道。
　　周清鸢正要再次迈脚，却见前面的人背靠墙停下等她。
　　周清鸢觉得异样，走过去。
　　清俊的面孔笼罩在灯光阴影里，等她走近便靠上来，下巴轻抵她的发顶，“鸢鸢，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周清鸢不敢动。“嗯。在一个宴会上。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是旧友，当时才知道，你跟我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
　　“对于你来说那是第一次见面。”蒋隽林顺着她的长发落在她削薄的肩上，“可是我早已注意你两个学期了。”
　　周清鸢紧绷了身体，“我以为至少在最初的几年，你只把我当朋友。”
　　“我也以为是那样的。我曾经还认为我永远不会对你说出这些话。可是鸢鸢，这些年我很想你。当我确定的时候……我反而不敢再靠近你。我害怕的事情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你想推开这样的我？”
　　周清鸢察觉到她的心动摇了。
　　她以为是两人长期相处导致他生出错觉，现在才知道他真的很需要她。
　　面前这位异性好友，是最亲密的不带血缘关系的人。她不得不承认，如果在将来非要有一桩婚姻，如果对方愿意，她甚至可以无怨无悔的与蒋家联姻。
　　“我唯独不想让你难过，可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否爱上你。”
　　“鸢鸢……”
　　周清鸢手机在安静的走道发出剧烈的振动声。下一刻蒋隽林手机铃声亦高昂的奏响。

作者有话说

　　花了一个多星期跑去看犬夜叉，沉溺在杀生丸萨玛的颜里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