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爱情与婚姻的统一性》阳光温煦

19、纸包不住火

　　柯林提着饭盒开车赶到医院时，已经快7点了。到了手术室门口，发现一位医生正在和他爸妈说要通知孕妇家属来签字，孕妇生不下孩子，得转剖了，问他们知不知道孕妇的丈夫是谁。
　　“爸、妈。”柯林对着医生笑笑，跟柯家二老打了招呼，看见他们两人应了一声，脸上还是愁眉苦脸的，就问怎么了。
　　夏芳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看见医生正看着他们，她把柯林扯到一边，为难的说道，“小林啊，孟晴难产了，现在要剖腹产，医生让她丈夫签字呢，那她哪来丈夫啊。”
　　“什么？！你们说之前有个女的要生孩子，她就是孟晴？！”柯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没想到孟晴竟然就在自己父母身边！而他丝毫不知情，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夏芳，“妈，你以前没怎么告诉我？”
　　夏芳无奈的抓住柯林的手说道，“小林，现在来不及解释了！人命关天，孟晴说她肚里孩子的爸爸是你，你不然先给她签字吧！万一胎死腹中，那可怎么办！”
　　柯林愤怒的甩开手，气愤的转身就要走。
　　追上几步，柯根德拽着他，怒吼道，“你给我站住！谁让你弄出这破事的，快来签字，蕴心要是有什么想法，我来担着！”他都快急火攻心了，万一真是他的小孙孙，他可不想见死不救，而且现在又不清楚孟晴的父母在哪里，唯一能签字的就是正好赶来的柯林了。
　　医生不满道，“你们小声点，你们到底签不签？人命关天。”
　　柯林闭了闭眼，回想起以前和孟晴相处的点点滴滴，毕竟是曾经好过的人，要真见死不救，也实在过不了良心这关，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我签。”
　　柯家二老和医生大喜，看着柯林签完，医生赶紧去了手术室。
　　柯林坐在走廊旁边的椅子上，柯根德也跟着坐了下来，语重心长的道，“小林，我们也不会轻信孟晴的话，等她生出来了，咱们就去做亲子鉴定。”
　　夏芳忧心的看着闷闷不乐的儿子，就把孟晴带着B超单和验羊水后做的亲子鉴定来家里的事说了一遍，“其实后来爸妈也打听过，香港的确有那么一个医院，据说还很权威。”
　　“那又怎么样？你们为什么瞒着我？我是你们儿子啊？”柯林越想越愤怒。
　　夏芳讪讪的道，“那是孟晴让我们不要说的，说万一让你和蕴心又闹矛盾就不好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们没脑子啊，想过我和蕴心没？想过彦彦没？今天我签了这字，回去怎么跟蕴心交代？”
　　柯根德十分愠怒，想掏支烟抽，一想这是在医院，又没抽，他愤愤不平的说，“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打胎吧？还不是你自己搞的事？她就跟牛皮糖似得甩也甩不掉，还怨怼起我们来了？何况，她要真生了一个我们家的孙子，那也不错啊。蕴心一直不想生，后来为了你出轨的事，我们还答应了她父母不逼着你们生二胎，你想想我们多难？”
　　夏芳叹道，“儿啊，你也不要怪我们要孙孙。这几个月爸妈也就是在山上的时候可以清净点，一回到家里，左邻右舍、亲亲眷眷的谁不来搭话问你们小夫妻俩打不打算生儿子，一付看我们老柯家要断香火的幸灾乐祸模样，我和你爸想想就生气。”
　　长长的叹了一声，柯林抱住了头，说到底，怨父母也没用，一切错误的源头实则是他，这下可好，怎么跟蕴心交代？
　　“按我的想法，就先瞒着蕴心好了。万一真是我们的小孙孙，我们来照顾就行了。反正孟晴说她不要名分，只要有个孩子就行了。”夏芳安慰道。
　　柯林心里一团乱麻，瞒？能瞒得住多久？这世上就没不透风的墙。

　　却道蕴心和彦彦吃好饭，又陪着彦彦玩了半小时，才哄着她睡了。
　　她拿出手机在群里说了一句：我们已经安全到古林了，姐妹们都在哪里过大年夜呀？
　　茶间心上：唉，我正在被父母批斗呢！恨不得在我脸上写两字：恨嫁！
　　小晨晨：我们结婚第一年，就在裴宇飞父母家过大年夜。
　　智者爱水：我们也是来婆家过年了。蕴心，大年夜吃什么山北名菜了呀。
　　赵蕴心：别提了，柯林爸妈说他们送了一个女的去医院生孩子，到现在还没回来。柯林给他们送饭菜去了。
　　茶间心上：哪个女的？没有自己的亲人吗？怎么要你公婆送去？
　　智者爱水：我刚刚算了算，孟晴是5月末6月初怀孕的，现在是2月了，应该就是她的预产期啊。
　　茶间心上：她不是消失很久了么？上次被查到踪迹的时候还是9月初在香港。
　　容晨一拍大腿，激动地说：这女人肯定是藏在柯林老家附近了，不然怎么会一直找不到呢！
　　赵蕴心看着好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推理的很有道理，但还缺少实证。她直接打了柯林的电话，“你到医院了吗？”
　　“到了。”
　　“那怎么还不回来？别的女人生孩子你们一家三口呆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孕妇是你的爱人呢！”
　　“怎……怎么会呢。蕴心你别瞎想，里面已经在剖腹产了，估计很快就生好了，我们也能回家了。你要困了就先陪着彦彦睡觉。”柯林赔笑道。
　　“生孩子的是谁啊？”
　　柯林支吾道，“不认识，应该就是爸妈的邻居吧。”
　　“我记得剖腹产都要家人签字的呀，你们三个都不是她的家人，那她剖腹产是谁签字啊？”
　　柯林张口结舌。
　　赵蕴心冷然道，“你到现在还要瞒着我吗？她是不是孟晴？！”
　　“……是孟晴，我也是到了医院才知道的。”柯林见她猜准了，艰难的开了口，“之前爸妈一直没跟我说过这事……”
　　赵蕴心打断了他的话，“是不是你签的字？”
　　“是……”
　　赵蕴心猛地挂断电话，真的很难想象，公婆竟然一直瞒着他们。是了，怪不得杜青云之前查到孟晴去香港医院产检的事，肯定是她查出来肚中孩子是男孩，还做了亲子鉴定证明了孩子是柯林的之后，就来了古林。而柯林爸爸很想要个孙子，两家肯定一拍即合！
　　即使她这大半年来对柯林已然心死，但也承受不了公婆这样的欺骗和隐瞒。怪不得人家说公婆永远只能是公婆，不会是爸妈，自己对他们再好再孝顺，也得不到真心以对。
　　早知道，她就该在柯林孟晴开房被抓时就离婚，带着彦彦回到父母身边去。自己的委曲求全，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更深更重的背叛。突然感觉很冷很冷，她裹紧了衣服，又看了看睡的正香的彦彦，眼前一片模糊。
　　手机响了，是凌媛媛打来的，“蕴心，你怎么了？刚刚在群里你都没说话。”
　　听到好友的关切问候，赵蕴心忍不住哭出声来，又捂住了嘴，忍了哭声，呜咽道，“媛媛，我真后悔当时没离婚，现在在医院里生孩子的果然是孟晴，柯林还给她签字转剖腹产。他能以什么身份签？肯定是丈夫啊！”
　　凌媛媛听见好友的泣声，也酸了鼻子，听蕴心说完，她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要离婚，这次一定要离！”
　　“你确定吗？确定的话，我就带着你爸妈一起去古林。”凌媛媛冷静道，“趁着现在他们做了亏待你的事，把事情给解决了。”
　　赵蕴心深吸了一口，声音颤抖却坚定的说，“我确定。”
　　凌媛媛没再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赵蕴心立刻打给了父母告知他们此事，又把媛媛的手机号码给他们。出乎意料的是赵建安听了并没有生气，“我早就在等着有一天你能下定决心离婚。蕴心，你要知道，有些破碎了的东西是再也拼凑不全的，人心更是如此。乖女儿，你不要急不怕难过，等着爸爸妈妈来。”
　　而媛媛那里联系了陆近水，商量了带着律师去古林的事。陆近水挂了电话，如果不是她还能意识到这是在娘家，要讲究个吉利兆头，她都要哭出来了，对罗熙说了赵蕴心现在面对的境况，罗熙立刻找了自己公司的律师。陆近山在旁边听的十分愤怒，柯林一家真是太过分了！他捏紧了拳，如果柯林现在在他面前，他肯定下手揍了。
　　几方一联络，媛媛在大年初一大清早就赶去云坛接了蕴心的父母，又开车去了南林，打算接上那位律师。而陆近山则是装作律师的助手，开车带着律师跟在凌媛媛车后。

　　孟晴的确生了一个儿子，不用去做亲子鉴定，一抱出手术室，柯家二老看着孩子就惊呆了，跟柯林出生时长得一模一样。沉浸在得了孙子的喜悦中，他们俩一直围在孟晴和孩子的身边，照顾着，而夏芳不顾夜深，又打车回孟晴租住的地方取了早就买好的小毯子、奶瓶、尿不湿等等东西。
　　柯林当时跟蕴心挂了电话，就知道事情不好，立刻赶回家里。
　　蕴心已经睡下了，她知道自己该保持体力和清醒的头脑，才有能力去面对复杂的局面。
　　外面鞭炮声不断，所幸此处是闹市区，不能放鞭炮，那些鞭炮声离得很远很远，不能扰人休息。
　　看着赵蕴心的睡颜，柯林一夜没睡，他想了很多很多事，有和蕴心快乐的那些年，也有孟晴媚眼如丝的样子，更有蕴心对他绝望到极点的悲伤表情。
　　好不容易，这小半年来，蕴心对他渐渐不再那么冷漠，这下，都要打回原形了……他真的真的不舍得啊，还有彦彦，他的宝贝女儿，乖巧懂事、可爱天真。原本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就要毁在了自己手上。如果这世上真有后悔药，他绝对不会犹豫的吃下去。
　　晨曦渐亮，彦彦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见爸爸在床前，奶声奶气的说，“爸爸，彦彦要嗯嗯。”
　　蕴心也醒了，刚醒的她有点迷茫，看见柯林，回忆起了昨晚的电话，她瞬间清醒了。两人四目相对，蕴心眼中有决绝的恨意，而柯林眼中是无比的羞愧和深切的恳求，一时间无人说话。
　　彦彦见父母不动，又大声说了句要嗯嗯。
　　蕴心这才回过神来，带着她去了卫生间。她刷牙洗脸后，给彦彦也洗了，问：“彦彦，如果爸爸妈妈要离婚，你想跟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