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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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哪儿？
——明天你来了我再告诉你。
留一些自认的悬念让别人去猜测，这也是小孩子惯用的手段——这么一想双墨还有一种自己蛮成熟的错觉。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拾好自己，开开心心地跟哪吒出门了。
哪吒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双墨本以为他是不愿和同龄人在街上玩才远远地去深林一类的地方，没想到是因为陈塘关早被他从里到外逛了个遍。
“你还没怎么在陈塘关走过吧？”
只有上次出来过而已。双墨点了点头，而后被哪吒领着四处认路。哪吒讲的简单又明了，带她走的路也很有顺序。然而双墨方位感不够强，单条路都能认出来，却无法把它们拼凑成一个整体。对这个结果双墨挺满意。反正等她以后多走几次，整体的方向感总是会出来的。
但是第一次带人认路的哪吒很不满意。他为这个费了时间的，没什么效果怎么对得起他？
于是哪吒带着双墨上了陈塘关里废弃的哨塔。
面对熟练地躲开巡卫兵、上了哨塔，一路还完美地掩护了她的哪吒，双墨除了佩服外别无他念。
就算这哨塔在城里已经弃置不用了，但这也是军用建筑……没想到哪吒上个哨塔跟上自己房顶似的。
也没想到，她按着哪吒的指挥就这么轻松地上来了。
双墨吹了吹自己衣袖上沾上的灰尘，跟着哪吒来到了眺望的地方。
登高望远，古人诚不欺她。这个角度古代城镇的全貌给了双墨极大的惊艳感。沐浴着早上的阳光，俯瞰着依山傍水的陈塘关，她觉得自己过会儿都能情不自禁背几首诗出来。
然而对此情此景毫无心理波动的哪吒把她按在原地，最后给她捋了一遍陈塘关地图，并很较真地要她重复给自己听，着实没有情趣。
双墨只好懒洋洋地指着街道给哪吒背了一遍，又被哪吒带到另一个方位的眺望口再认了一遍路。哪吒这才满意地带她下了哨塔打道回府。
认出这是回去的路，双墨有些意犹未尽：“三公子——今天出来就是让我认路的吗？”
“不是啊，原本打算带你去别处的。”哪吒慢悠悠走在一侧，“谁让你连陈塘关的路都不认得……丢人。”
突然被嫌弃的双墨鼓了鼓腮帮：“路多走几次总会认识的……现在不是跟着三公子吗，哪有在陈塘关迷路的道理。”
这话他爱听。哪吒勾了勾嘴角，连投向路边的眼神都敛了几分阴沉。
悄悄跟了他们一路的小男孩收到哪吒的眼神，很不服气地跑开了。不管是当初白双墨没听他的劝告还是哪吒刚才冷淡又愉快的眼神他都很讨厌——
“那下次去哪儿？”
——呜他们竟然还商量下次！
对曾经有一面之缘的小男孩的内心活动毫不知情，双墨猜测起哪吒原本想带她去的地方。
哪吒看着某人跑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颇有几分解气的意思。
直到走回李府，双墨也没猜出来哪吒到底原本想带她去哪儿。就算明问也会被哪吒明确告知“不说”，三番五次都是如此的答案。
人的好奇心是挡不住的——等双墨发现自己真的开始好奇哪吒口中的地方时，哪吒也发现了她对这个问题答案的迷之执着。
哪吒非常开心，于是带她开始了隔三差五就上山逛树林下山欺负猛兽，时不时上上城墙爬爬哨塔的循环。那架势怎么看都是不想让双墨知道答案。每每看到她一副有点失望又强行摆出无所谓模样的表情，哪吒心情就很好，他觉得光是这个他就能玩一年。
……双墨表示这个她一个月都不想玩！
彼时早不是偶尔还暖烘烘的初秋了，哪吒带她把秋季收获后最繁荣时期的街市都逛过了——双墨捂着薄棉衣，又一次跟着哪吒出了李府。
看哪吒走的方向她都知道今天多半是要去山里的林子。现在的林子只有光秃秃的树干，枯叶都没剩多少。哪吒近期的爱好是寻找躲在洞里预备冬眠的生物，然后帮助这些生物让它们不用冬眠。这种恶趣味双墨始终理解不了，同样她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几年了山林里的动物还没有被哪吒玩灭绝。
预想到今天可能还是要围观这种恶趣味，双墨终于下定决心，往李府门口的台阶一坐。
“你怎么了？”哪吒走了几步见没人跟上来，停下步子回头问她。
双墨看着哪吒，摆出一副和平谈判的表情：“三公子，我有话要说。”
哪吒看着她想打小算盘的表情隐约会意，站在原地没动：“你要是现在过来，今天就土遁过去。”
“……不是这个！”想到先前自己带着睡意出门，拉着哪吒理论了半天说不想走路的光荣事迹，双墨捂住了眼睛，“是别的问题！”
双墨坚定地表现了对哪吒当初所说的地方的好奇，并表示哪吒不告诉她的话她马上就转头回府。
难得没拗过她的哪吒只好应了下来。
然后带她逛了东海岸。
……
……东，东海岸。
双墨看着海岸边一次次拍打到岸上的雪白浪花，心情复杂，很想给自己一首凉凉。
感情李哪吒你就把东海岸藏着掖着？想到东海和李哪吒以后的孽缘，双墨看向哪吒的眼神都颓丧起来。
这个地方一点都不有趣……
“本来就是夏天来才有趣的地方。”哪吒注意到双墨沮丧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见也见到了，等天热了再带你来喽。”
——别，这个地方她一次也不想来了好吗！
而且更不能来的是你啊李哪吒！！！
她都没顾得上跟哪吒说话，只一个劲儿地观察着四周环境，生怕哪里突然跳出一个巡海夜叉，然后她亲眼目睹哪吒闹海。
今天的天气不冷不热——对她而言是这样的。她可不知道哪吒会不会异于常人，觉得这个天气适合去海里冲个凉。
这种郊外玩耍对心脏太不好了。
现场版的哪吒闹海对心脏更不好。
……身为住在李府的人，好像怎样的哪吒闹海对心脏都不好！
而且双墨发现，东海岸离陈塘关李府不算特别远。
起码比高山啊树林啊什么的近多了。
这个闹海的条件真是有点……好满足。为什么这么好满足啊！
哪吒还说他喜欢夏天顺道过来纳个凉……怎么听着都有种“顺道过来闹个海”的错觉。
迫于沉重的心理压力，半天下来双墨脸色都不太好。
“……可能我晕海。”面对哪吒的询问，双墨焉焉地顾左右而言他。
离海还这么远呢晕什么晕，她晕的是闹海还差不多。
“你不会是怕水吧……”一上午聊天都没人接话的哪吒感觉很无趣，态度正经起来，“这里可是陈塘关……”
“陈塘关又怎么了……”双墨神游着看了眼远处啪嗒啪嗒地拍打着海岸的浪花，“不能因为陈塘关靠海，就默认这地方所有人都会游泳吧？”
哪吒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她不好的脸色，假装很不经意地移开了视线。
看到哪吒这个默认的反应，双墨不知该如何接话。…拉低了陈塘关人民整体游泳素质还真是对不起哦。
不过陈塘关人民整体游泳素质这种事无所谓吧，这是她们该操心的问题吗？她该操心的明明是更大的事好吗！
想到更大的事——哪吒闹海，双墨又把视线放到了哪吒身上。
算算年纪，闹海是不是也就这两年的事情了？
时间还是有点早吧……
乍看过去哪吒也就是个小孩子，走路的样子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活力与朝气。可能穿的道袍没那么接地气，给人一股疏离感，不过任谁也不会光凭外表就认为他能把东海龙宫闹个天翻地覆。
哪怕他的眼神有一点点凶煞。
察觉到双墨的视线，哪吒没有任何征兆地看向她。对上那双无论何时都带着一丝阴翳的黑色双瞳，脑中思绪一片凌乱的双墨顿时卡了壳。
“哪吒。”
“嗯，又想商量什么？”
她还没摸透哪吒，自己倒被看透得差不多了。在心里叹了口气，双墨鼓起勇气开了口——虽然按她的了解，这种没有缘由的要求哪吒十有八九不会在意：“这里，东海岸，以后能不能别来了？”
有关哪吒闹海的版本实在过多，短短这么半天她想不出能有效阻止的方法。既然如此，从源头斩断才是最安全的。
连海岸都不去的话，这海肯定闹不起来。
“本就没打算现在来。”以为双墨同样对现在的东海岸不感兴趣，哪吒没什么反应，“这地方也就夏天纳凉时有点用，到时候本公子再——”
没等哪吒说完，双墨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加重了说话的语气，“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最好这辈子——都别来东海岸这种敌方。”
听到她这番管教般的发言，哪吒睁大了双眼，逐渐敛去了对她算得上和善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