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历史】 和平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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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人族与妖族的战争古来有之。
自两族诞生于世间以来，数万年的时光里争斗从未停歇过。
但凡事皆有兴衰更迭，在无数惨烈的战争之后，人族与妖族也曾站在同族的尸骨之上，试图讲和。
他们也确实成功过。
只是每一次短暂的和平之后，总会再一次迎来下一次的战争。
两族就像是磁极的同一极相对，即便外力促成了短暂的平和，最终却也无法迎来真正的和平与融合。
而这一刻，距离上一次的谈和期已经过去千年光阴，远胜过以往平和期的总和。
但，最终也还是走到了极限的末端。
在周晋和小狐狸出生的年代里，战争还未像千年前那样肆虐，两族之间还维持着岌岌可危的默契。
只是这样摇摇欲坠的平和表象几乎已经瞒不住世人的眼睛，人与妖之间的战火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死灰复燃。
人族与妖族仿佛是天生的死敌，彼此之间只有你死我亡的结局。
在收留了周晋和小狐狸之后，祁连教导她们读书写字，也向她们讲述那些藏匿于历史长河之中的隐秘真相。
小狐狸对此兴致缺缺，每到上课时不是躲在周晋后面打瞌睡，就是爬到树上去不见踪影。
唯有周晋正襟危坐地听着收留她们的恩人的授课，听到的只有满心的震撼。
在久远的曾经，人族与妖族竟然也并肩作战过。
只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
“在很早很早以前，因为过多的战争导致血腥煞气在天地间肆虐，引发灵力的动荡，从而扭曲了时空，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没有人知道那个世界里的怪物源于何处，有人猜测是来源于战场上的亡灵，也有人说是异世界的怪物。
相较于妖族与人族的纷争，它们甚至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些怪物有着丑陋的外表，毫无理智，无法交流，以人类和妖族为食。
“那个扭曲的空间被称为‘魔域’，千年前是它们最为肆虐的时候，随时都有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出现，每次出现也必然会造成无数人与妖的伤亡。”
祁连抱着书优哉游哉，他是个温和的人，却也是个没什么紧张感的人，一张脸上就从没有出现过诸如生气恼怒伤心之类的神情。
他对历史颇有研究，但说起来更像是与眼下的人世毫无关系的逸闻。
这时候周晋还不懂他平静表象之下掩藏的是怎样深沉与广博的海洋，她只是好奇。
祁连的描述让她回想起她与小狐狸所见过的怪物。
但在那次之前，有关于祁连所说的一切，她们都闻所未闻。
“那后来呢？”周晋忍不住问道。
“后来么，大概是人和妖都被吃得差不多了，本来战争最初的源头也只是地盘之争，到头来连种族都不存了，自然也知道要休战联手对抗外敌了。”
那是人族与妖族第一次放下仇恨，作为同伴站在一起。
最终结局也很好猜测，胜者是人与妖——否则后世也不会连过往那些怪物的传闻都没有留下。
“说是胜利，但也是惨胜，当年很多强者都死在战争之中，留下的要么重伤不治，要么隐退不问世事，世间灵气都去了大半，百废待兴几乎是从头开始繁衍生息，那些传闻也慢慢散失了。”
祁连说着还颇为遗憾地用书册敲了敲桌子：“若非如此，如今的修炼之途也不会像这般困难。”
周晋对修炼兴趣并不深，长久以来东躲西藏的生活带给她的只有疲惫。
强者或许可以保护自己，却同样也不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因为她既不属于妖，也不属于人。
她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个体，哪一方也不会真正接纳她，因为她所传承的血脉双方来自于两个完全对立的种族。
天下浩大，这样长久的战乱之中，她从未妄想过凭借着一己之力去扭转什么。
所以便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些渺茫的传闻之上。
既然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那么未来是否同样也有和平相处的可能性呢？
她注意到祁连所说的过往中他们联手的理由，又想到她和小狐狸最初所见到的那些怪物。
原本她以为那只是些倒霉的巧合，又或者是什么人暗地里的针对。
但是几乎每一次，无论是强是弱，见到那些怪物的人脸上只有意外和诧异。
没有人认识那些怪物，幸存者们便将所有的罪过都归于异族身上。
“那以后可不可能会像以前那样……”周晋问道，带着满满的期待，“他们有可能会再次合作吗？”
祁连闻言一怔，侧过头去看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周晋抬头看他，不闪不避，固执地等着一个答案。
祁和早已带着两个孩子洗干净，那两张脸的容貌都过分出色——其他人便背后猜测她们的血脉一定都是源于厉害的大妖怪。
只是这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刚刚完全掌握化形技能的小狐狸性格懒散，没什么上进心，随便窝在一个地方就能蹲到天荒地老。
但相应地，她脾气也是好得过分，刚刚认识的人对她恶作剧，她也全然不在意，反倒让那些没有恶意的孩子心生愧疚，很快就混熟了起来。
周晋则是她的反面，或许是由于外形差异，她对待小狐狸总是带着种保护者的姿态。
但除此以外，她性格内敛，身上也全然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活泼开朗，谁也不能从那张总是沉静如水的脸上看出什么，所以她远不如小狐狸受欢迎。
她似乎也从来不在意。
除了小狐狸，她谁也不在乎。
但她本不是这么冷血的人，那双眼里的沧桑疲惫本不该是个孩子所拥有的——对于妖族的年纪来说，她们还完完全全属于幼崽的范畴。
那样外显的冷淡只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工具。
周晋在某些方面过分固执，但这也是她第一次表露出这样鲜明的渴望与期待。
祁连回过神来，笑了笑抬头望向山野的远方，语气轻飘飘的像一阵风：“会的。一定会的。”
历史皆是循环往复，战争与和平总是相伴相生，大战之后，这世间总会迎来再一次的安宁与平静。
只是或许会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后了。
看着周晋眼中那瞬间掩不住的光，祁连顿了顿，还是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只在心底低叹了一声。
……无论当中有多少艰难，总要在一开始留下一点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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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将周晋和小狐狸带回来，告诉她们可以在他那里长住。
但周晋与小狐狸漂泊多年，纵然感觉出眼前的人没有恶意，却也感觉心头难安。
她们不是没有遇到过那些曾对她们表露善意的人，然而灾厄却始终紧追着她们不放。
他人会恐惧她们，而她们也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所以只是暂住。
她们都这样告诉自己。
祁和是这里的大师姐，年岁虽不是最长，但绝对是除了她父亲以外最可靠最温柔的人。
自从周晋和小狐狸留下，都是她在忙前忙后地照顾她们，从吃穿再到读书习字，她总是乐于帮她们安排好一切。
暂且落脚的两人受之有愧，一个常年冷着脸，另一个总是往树上一躲就看不到那个让她们烦恼的人。
这样的躲避不是没有效果的。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山那头一个村庄的人便结伴来到祁家山头下，叫嚣着让他们把那个害死村民的怪物交出来。
那里面有些熟面孔，是祁连找到周晋和小狐狸的那个村庄的村民，这些都是当时的幸存者。
他们满脸仇恨，也带着些得意与快意，簇拥着某个趾高气扬的人而来。
听说他们逃到邻村之后，特地请来了仙人，准备为民除害。
据说仙人是真的有能耐的人，掐指一算就算出来那两个妖物躲藏的地方，还正好赶在了这家主人离去的时候上了门。
“妖物速速出来受死！再做抵抗我叫你们魂飞魄散！”
仙人站在山下，发须皆白，被山风吹得飘飘荡荡，还真有那么几分高人的意思。
话音刚落，一道电光便落在了山脚之下，周边草木被劈得枯黑。
村民们顿时露出崇拜的目光。
周晋站在树下，五指握紧成拳，用力到指节泛白。
小狐狸被扰了清净，看着山下的人神情冷淡，她跳了下去，与周晋并排站在一处。
后面的孩子们躲在暗处看着这意外的一幕，他们踌躇着，犹豫要不要踏出那一步。
但小狐狸已经先一步拉着周晋往山下走去。
“我们走吧。”
“好。”
“不能拖累别人啊。”
“嗯。”
“这一次我们该往哪里走呢？”
“……”
周晋沉默了片刻，答道：“继续往西走吧。”
小狐狸便笑了笑：“好呀。”
她们本就居无定所，身后没有退路，眼前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
往哪里走都好，只要她们还在一起。
只要她们还在一起。
“你们两个妖物给我站住！”
一道电光落在两人面前，周晋脚步一顿，扭过头去看了那些人一眼。
触及到她的目光的刹那，那些幸存的村民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带着些惶恐。
“我们救了你们。”周晋声音浅淡，“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
“胡说！你们明明就是两个怪物，怎么会救我们！”有人叫道，“都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就是就是，一定是你们的阴谋，想要害死他们！”
“道长说了，天雷只劈罪恶之人，你们活该遭天谴！”
“快杀了她们！”
“道长，快收了这两个妖物吧。”
村民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就此得了支持，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有底气。
吵嚷的声音将一向冷清的山脚惊扰得像是一道泥潭，污浊不堪。
“呵，天谴是吗？”
山坡之上传来一声冷喝，挡住了周晋和小狐狸的脚步，也吸引住了山脚下的众人的视线。
作为人类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神情森冷地扫视着山下的人。
目光落到中间那个道人身上的时候，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冷笑。
“若是如此，你也该是有罪的！”
话音落定的刹那，一道惊雷落在那道人的脚边，霎时就烧黑了他宽大的袖子，白须上也传来一阵烧焦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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