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忆 顺手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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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偷跑吗？这可说不准哦，小舒。
沈墨嘴角微微一勾。朱惜还愣着，她手一甩，刚才两个人攥在一起的手就松开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诶，墨姐——你这是去哪儿？”手心那股细腻的触感忽然抽走，朱惜有点懵，紧追了两步。
沈墨步子不急不慢，往宴席场地的方向走，声音冷冷淡淡地飘回来：“我还有事，得回宴席一趟。你刚才不是急冲冲要走？家中有事就先回吧。”
“……也不是什么急事。”朱惜挠了挠后脑勺。
是，她刚才确实想临阵退缩来着。可前不久她才立了誓要守着秦舒和沈墨，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转头就当放屁。她已经食言过一次了，再有一次，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这种大家族的宴席，表面光鲜，背地里的腌臜事少不了。让沈墨一个人待在这儿，她放心不下。
“那我也跟你去。来都来了，总得填饱肚子再走吧。”
“噗。”
朱惜那蹩脚的理由，把沈墨逗笑了。这人几年不见，还是那副别扭德行。明明是关心她，找借口的劲儿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沈墨还记得，那是她们刚转学后的一个课间。
她让秦舒拽进了女厕最里头的隔间。那几天她俩的待遇有些特殊，秦舒憋不住了，想找个地方商量对策。还没开口呢，外头就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沈墨直觉来者不善，右手死死扣住秦舒的手腕，冲她摇了摇头。秦舒会意，屏住了呼吸。
“转学生就该有转学生的样子。”果不其然，脚步声听着就不是善茬儿，人还没到跟前，一脚就把厕所里的拖把桶踹翻了，咣当一声响。“特别是那个姓沈的，装什么冰山美人——”
沈墨一把捂住秦舒的嘴，将两个人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听说她们还没分化？”另一个女声忽然压低了嗓门，“要是分化成Omega……”
外头越说越离谱，秦舒气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当那句“要不往她们课桌抽屉里丢死老鼠吧？我可太想看她们什么表情了”的嗤笑传进来，秦舒彻底炸了。
她挣扎着想甩开沈墨的手冲出去，恨不得跟外头那几个拼个你死我活。
沈墨哪里肯。她把秦舒当亲妹妹看，不可能让她以身犯险。
隔间本来就窄，两个人这么一挣一扯，不小心把靠墙的拖把杆撞上了门板。
“咚”的一声。
本就不大的厕所里，那声响来回荡了几下。隔间里头和外头的空气同时凝固了。
“谁在里面！”
沈墨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三个浓妆艳抹的女生踹开隔间门，秦舒方才那点气焰早没了，让三人身上的烟味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为首的红头发指尖夹着电子烟，檀木味的烟雾直直喷在沈墨脸上：“哟，这不是我们的冰山美人吗？怎么也干起偷听人说话的勾当了？”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秦舒牙都快咬碎了，火一上来也顾不上寡不敌众，袖子一撸就想干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嘴里要喷什么粪，满嘴臭味儿！”
“哈哈哈哈，好一张利嘴。今天不把你这张嘴撕烂了，我往后还混不混了？姐妹们，给她点颜色瞧瞧！”
红头发笑得脸都歪了，冲旁边两个一扬下巴。
沈墨见势不妙，赶紧开口：“等等！”
“叮——视频已录制五分钟，是否暂停……”
红头发伸手去扯秦舒衣服的那一瞬，走廊那头忽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机械提示音。
几个人的动作都顿住了。顺着声音望过去，走廊逆光里站着一个女生，个子不算高，抱着一摞课本，刘海让穿堂风吹得乱七八糟。第二性别看不出来。
“继续。”那女生举起光脑，全息屏幕上跳动着正在录制的红点，扎眼得很。
“想试试明天上校园头条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讨论午饭点什么菜，“霸凌视频，连带各位的学籍信息，定时发送已经设好了哦。”
红头发攥着秦舒衣领的手抖了一下。
沈墨注意到，那女生的脸色发情。原来她也不是看上去那么无所畏惧。
“你算什么东西？不知道未经允许不能在隐私场所拍摄吗？”红头发另一个跟班掏出美工刀，转向这个闯入者。
女生忽然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三年B班，朱惜。比起‘东西’，我更喜欢管自己叫‘人’。你们说——这段视频，还有你们之前在器材室干的那些好事，要是发出去，是我先被记学分呢，还是你们先退学、进去踩缝纫机？”
“需要我帮你们重温一下刚才的精彩发言吗？《联邦公民行为规范条例》第三十二条，蓄意伤害未分化者……”
空气像被冻住了。沈墨看见那几个霸凌者脖颈上青筋暴起，涂着亮晶晶甲油的手指蜷了又张。
朱惜的终端正在循环播放录音。变声期的少女嗓音裹着恶毒的取笑，跟那几张忽然惨白的脸对比鲜明得有些荒诞。
三个霸凌者像被按了暂停键，反应过来势头不对，丢下一句“呵，算你们走运！我们走！”，仓皇跑了。
秦舒没想到那几个也有吃瘪的时候，心里头敞快得很，忍不住嗤笑出声。
厕所重归安静。沈墨精准地捕捉到朱惜攥着光脑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原来她也在害怕。这个发现让沈墨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为什么帮我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朱惜正低头调试光脑的录像加密程序，闻言歪了歪脑袋：“上周四。”她说，“你们在食堂帮我捡过学生卡。”
沈墨怔了一下。记忆闪回那个飘细雨的中午。秦舒捡到朱惜落在食堂的饭卡，撑伞追了上去。
当时的朱惜缩在连帽衫里，刘海湿漉漉贴在额头上，活像只让雨淋透了的流浪猫。
“就因为这个？”秦舒瞪圆了眼睛，“那种事……”
“顺手而已。”
朱惜转身时带起一阵风。沈墨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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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的光在宴会厅穹顶流转。沈墨倚在香槟塔边上，余光里朱惜躲在甜品台后头。
Omega修长的手指抚过后颈的抑制贴。那里藏着某人畏罪潜逃的罪证。
“躲了三年，倒又当起缩头乌龟了。”
沈墨勾起唇角，晃着红酒杯从朱惜身边走过。冰蓝色的裙摆扫过朱惜垂落的手臂。
Alpha惊得猛地把手缩回去。银叉下的奶油泡芙碎得稀里哗啦。
沈墨站在宴会厅二楼的露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栏杆。楼下水晶灯折射的碎光落在她雪白的颈侧，把那张抑制贴衬得格外暧昧。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秦舒刚发来的消息。唇角弯起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
秦父领着秦舒离场的时候，那小辣椒还用发红的眼睛瞪她：“你要是敢让那头臭猪又跑了，我就把你小时候尿裤子的照片发校友群里。”
“墨姐……”朱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像是有话要说，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空气里飘来一缕薄荷的凛冽味道。沈墨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她眼神一暗，将红酒杯举到唇边。杯沿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紫色——那是对家送来的“贺礼”，掺了诱发剂的拉菲。
暗红液体滑过喉咙，沈墨听见体内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响。加料的红酒裹着雪松木在血液里炸开，后颈的腺体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朱惜的瞳孔猛地收缩。沈墨看着她的表情，在对方扑过来的瞬间松开了手指。
玻璃碎裂的声响惊得不远处的服务员纷纷回头。
朱惜的手背被碎片划出血痕，手却死死攥着沈墨的手腕不放：“你知道这里头有什么吗？！”
“知道啊。”沈墨顺势跌进她怀里。后颈的抑制贴已经压不住信息素了，一股雪松木混着薄荷的冷香在空气里炸开。
她感觉到Alpha的身体瞬间绷得像石头，指尖轻轻划过对方手背上渗血的伤口。
“可不喝这个，你怎么肯从那个该死的龟壳里爬出来？”
顶级Omega的信息素突然大量爆发，楼下宴会厅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探头探脑想找出这股高浓度信息素从何而来，有人慌慌张张找抑制剂，更有几个像开屏的公孔雀似的拼命释放信息素求偶……
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味儿从楼下涌上来。朱惜自己倒还撑得住，可沈墨的状况由不得她耽搁。
楼下此时乱成一锅粥，没人顾得上二楼。朱惜想把沈墨先安置到疏导室，自己去前台拿抑制剂。
沈墨昏沉中察觉到朱惜又要走，踉跄着撞进她怀里，滚烫的吐息喷在她腺体上：“这次……你又打算逃去哪儿？”
朱惜的呼吸粗重起来。雪松木裹着薄荷的凉意将她层层缠住。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去拿抑制——”
沈墨看着眼前这人又开始往龟壳里缩，心里头一阵烦躁。
抑制剂抑制剂抑制剂，一天到晚就知道抑制剂！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
她仰头咬住了Alpha纤细的脖颈，如愿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三年前你标记我的时候，可没这么优柔寡断。”
楼下高浓度的信息素终于触发了警报，订婚宴开始疏散人群。
朱惜怀里的Omega压根不受外头影响，依旧软软地跌在她怀中，一改往日的清冷模样，眼尾泛着红，手指精准地掀开她后颈的抑制贴：“顶楼有套房子在我名下，房门密码……是你生日……”
压抑了三年的信息素轰然崩塌。肾上腺素飙上来，朱惜本能地扣住沈墨的后脑。
Omega发出一声得逞的轻笑，两个人纠缠的唇舌间，尝到了久违的香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