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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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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旗是第一个知道他们分手的人,他有些意外何清远竟然那么失落,从他们认识,他就没见过何清远的脸上出现过失意的表情。此刻他躺在那里不言不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沮丧,陆云旗轻描淡写的问:“有那么严重?不过是失恋。”
何清远盯着白色的天花板看了很久,眼前开始发晕,他闭上眼,睫毛下面形成一片阴影:“是啊,不过是失恋,可是她是霍清懿啊!”他轻扯嘴角,自嘲并没有让他好过一些,心里反而更酸。
林凤章发现儿子这几日脾气越来越差,心中也猜测到几分,于是吃晚饭的时候对他说:“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妈妈医院有团体旅游,妈妈去不了,你替我去吧!”
何清远没什么兴趣的回到:“不去!”
林凤章认真的看着他,不怒自威:“我林凤章的儿子,怎么能这么窝囊?失恋了就要死要活的?”
坐上去机场的大巴车,何清远不禁满头黑线,一车人全是阿姨,他径直走到最后,放好行李,便听身后有女生轻声说:“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把箱子放上去吗?”
何清远拎起箱子,变了脸色,装这么重,是打算去炸了泰国皇宫?女生不好意思的说:“我是艺术学院的,开学要表演话剧,箱子里是我的剧本。”
何清远扭过头,那女生脸圆圆的,杏眸闪闪发亮,唇边有个小酒窝,长发扎成可爱的丸子头。
开学没多久,学校就传出绯闻说何清远甩了霍清懿勾搭上艺术学院的校花了。赵嘉柔看着霍清懿日益变尖的下巴,恨铁不成钢的说:“不就是被甩了吗,至于吗?”
霍清懿皱眉说:“谁告诉你我是被甩的,是我甩了他好么?”
赵嘉柔懒得戳穿她最后的逞强,看着远处走来的一对贱人,冷声说:“你想自欺欺人我不管,就是不知道那对狗男女会不会放过你。”
霍清懿闻言抬头看到何清远跟宋冰歆走过来,最近好像经常会撞见他们。
何清远老远就看到霍清懿了,本该扭头就走扬长而去,可是脚却不听使唤像着了魔一样走向她。越走越近,何清远终于认命,你根本没有忘记她,所谓的忘记不过是放在心里更深的地方而已。
霍清懿好像又清瘦了许多,看上去落寞又憔悴,憔悴的何清远恨不能立刻将她抱在怀里一解相思。但是霍清懿就是霍清懿,哪怕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她始终挺着脊背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何清远又一次在心里嘲笑自己:你为什么不能比她狠?
开学后陆云旗忙着准备毕业,很久没见到霍清懿,没想到再次见到她居然是在医院,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好像是在住院。陆云旗惊讶的发现霍清懿看的居然是妇科,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找到霍清懿的主治医师,想了解一下病情,奈何医生很有职业道德,不肯透露病人的隐私。他想到何清远这些天跟别人打的火热,心里恨的牙痒痒的,出了医院就给何清远打电话。
何清远下午在艺术学院陪宋冰歆排练,坐在台下却全程走神,直到听到手机响,他走出去接电话,这一去就没再回来,连他的钱包落在座位上都没发现。宋冰歆打开,发现钱夹最里层夹着一张照片,应该是在风景区照的,旁边还有其他人的身影。照片中的女孩子,头上带着景区送的花环,头扭向镜头,眼中既惊且喜。宋冰歆见过照片上的女孩子,她总是高傲的挺着脊背,目不斜视,似乎从不将别人放在眼里。那样出众的女孩子,但凡见过一眼就不会忘记,何况她每次去找何清远总是能碰到。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他嘴角若有若无的苦笑是为她,原来他每次牵手是为气她,原来他每次走神想的是她,原来他无意之中喊出来的“霍清懿”就是眼前这个冷若冰霜却让何清远为之痴狂的女生。原来她目不斜视,是眼不见为净。原来她幽远的眉目是跟何清远冷战,原来她不过是他们博弈的一枚棋子。
霍清懿站在何清远面前任何清远怎样焦急的询问,始终一言不发。何清远从没有什么时候这么痛恨霍清懿的倔脾气,他苦苦哀求着:“霍清懿,你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好么,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霍清懿终于开口说:“不过一场小手术与你无关,你走吧!”
宋冰歆忍不住走过去拍拍何清远,何清远看到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想霍清懿误会,他眼中的戒备刺痛了宋冰歆的心,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他只担心她会惹霍清懿不高兴。她把手里的钱包递给他:“你的钱包落在那了。”
霍清懿的眉毛微蹙,不耐烦的准备走,宋冰歆叫住她:“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们只是认识,连普通朋友都不是。”
霍清懿到底不好让女孩子太难堪,于是耐着性子解释说:“我跟他之间的问题不在你!”
宋冰歆却觉得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在她心上,原来她连第三者都不算,她根本从来没存在他们之间啊!向来好脾气的她忍不住刻薄的说:“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既然你也喜欢他,为什不珍惜唾手可得的幸福?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自作多情,沦为炮灰?”
霍清懿没回应,何清远倒是抢着回答:“你先走吧!”他怕宋冰歆说的话惹霍清懿不痛快,现在他心急如焚也没心思生霍清懿的气了。
宋冰歆刚走,霍清懿的主治医生匆匆寻来:“你怎么跑出来了?我不是说了你要卧床,不能站太久吗?”
何清远这才明白,原来她时不时的蹙眉是因为伤口拉扯的疼,他顾不得大庭广众之下,抱着霍清懿便往病房走。霍清懿的主治医生跟在旁边,心里寻思着这个男生有些眼熟啊,直到看见站在走廊上的院长大人,他终于想起来原来是院长的儿子。
何清远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会碰到妈妈,他也没时间去跟妈妈解释,把霍清懿放在病床上:“你不许乱动,我出去一下!”
叮嘱完霍清懿,他才关上房门出去面对妈妈。林凤章倒是很从容,一点也不惊讶自己的儿子抱着个女孩子出现在这里。何清远反倒有些窘迫,他无所适从不知如何开口,林凤章戏谑着问:“这就是你暑假眉头紧锁的原因?”
“阿远,妈妈希望你和她分手。”没有任何缓冲,林凤章接着说。
这虽然是个祈使句,但是何清远明白这是命令。他倔着性子反驳:“为什么?”
林凤章慈爱的看着自己儿子:“你现在离不开她是因为新鲜,你能肯定你会爱她一辈子吗?”
何清远在妈妈这样笃定的目光中无力反驳,但是心中的坚持让他不愿屈服:“妈,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感情,我喜欢她有什么不可以?”
林凤章嘴角扯开一个温婉的笑容:“你喜欢她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她将来不能生孩子,你会娶她吗?妈妈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连一个普通老人的心愿都无法达成。”
何清远终于懂得为什么妈妈波澜不惊,原来早已胜券在握,他还想再挣扎,却忽然找不到任何可以说服自己的话语。他手脚冰凉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妈妈准备离开,他忽然回过神:“妈,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是现在我爱她。”
何清远的妈妈显然有些意外,但是转念一想也对,他现在还年轻,爱情远比亲情重要。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想清楚该如何取舍,总有那一天的。
霍青在病房里见到何清远还是很意外的,她以为他们早已经结束了。但是很显然,又开始了,而且何清远应该知道霍清懿是为什么住院,她终究没忍住:“你家里恐怕是不会同意的,你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呢?”
何清远倒是很镇定:“阿姨,我不能跟你保证非她不娶,但是我想和她在一起,仅此而已。我们还这么年轻,如果一辈子能望得到头,也未免有些可悲,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不会让她伤心,不会辜负她。”
霍青看向女儿,霍清懿低着头但是她知道女儿这是默许了。她想起前些日子女儿眼中的乌云,不忍心再说什么,一切也许早已经注定,躲不过的。
霍清懿出院以后,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又在一起了。11月12是何清远生日,霍清懿难得像正常女生一样愁着该送什么礼物给男朋友,赵嘉柔没好气的说:“把你送给他好了,比什么礼物都让他高兴。”
霍清懿并没采纳她的歪主意,转而踩赵嘉柔的痛处:“听说陆云旗跟沈恋雪正式交往了,你这么气急败坏迁怒于我也无济于事啊!”
赵嘉柔飞过来两记白眼:“你说陆云旗是不是眼瞎啊,老娘这么好的女人他都看不上!”
霍清懿心情很好的附和道:“对啊,确实是瞎,我们嘉柔小姐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36D都看不上,不是瞎是什么!”
赵嘉柔继续吐槽道:“沈恋雪那个小贱人,一朝得志就在老娘面前耀武扬威的,早晚我要让她知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清懿一脚踢过去给打断了,她正欲发飙,感觉不对。扭头一看好巧不巧的那对狗男女就站在她身后,她在心里恨恨骂霍清懿为什么不早提醒她,霍清懿倒是支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热闹。
沈恋雪掩着嘴娇笑道:“学妹,真是不好意思,你条件这么好,云旗没有看中你是他的损失,但是背后说人坏话就有些不厚道了。”
赵嘉柔被抓个现形,狼狈之下大脑居然死机了,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嘴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霍清懿缓缓说道:“学姐,学妹在这里好心建议你,不要着急秀恩爱。你今日秀过的恩爱可能来日变成扇向自己的耳光,有多恩爱就有多响亮。山高路远,来日方长,笑到最后才算赢,凡事别言之过早!”
沈恋雪冷哼一声,不以为意:“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陆云旗对身边的刀光剑影并不在意,他看向霍清懿问道:“你还好吗”
霍清懿顽皮的笑着回答:“不好!”
陆云旗却很清楚她这么说就是已经没事了,目的达到转身便走。沈恋雪诧异的看着霍清懿,她是什么来头,陆云旗为什么关心她?
因为赵嘉然从小就怕进医院,霍清懿并没告诉她自己住院的事,赵嘉柔事后才知道她住了院,但是不晓得她是什么毛病,于是她好奇的问道:“你什么病啊,需要住院!”
霍清懿半真半假的逗她:“不孕”。
赵嘉柔一愣继而一掌拍在她肩上:“这毛病好,省了避孕的烦恼。”她以为霍清懿是胡说八道,所以没有注意到霍清懿嘴角的苦涩。
何清远生日那天她特意画了妆,穿上赵嘉柔陪她去买的蕾丝裙,清纯又魅惑,甜美又性感。何清远见到她以后就彻底移不开眼神了,他按捺不住先一亲芳泽解解渴,然而就在他们吻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清远!”
何清远一个激灵放开霍清懿,这才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让他腿软的女人,陆云旗的妹妹陆云茵,他的初恋女友。之所以让他腿软是因为陆云茵的手段太恐怖,他们交往的时候没有一个女生敢接近他,连他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牵着鼻子走。他讨厌被控制的感觉,于是两个人在毕业以后和平分手,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直觉告诉他,陆云茵来者不善,他此刻恨不得跪下求放过,然后抱着霍清懿躲的远远的。
女人的直觉告诉霍清懿,眼前这个女生肯定跟何清远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她心里打翻醋坛子,脸上却笑着问何清远:“她是你朋友吗?”
何清远果断摇头,立场坚定:“不是,我不认识她。”
陆云茵嗤笑一声:“交了新女朋友越来越没出息了,别误会,我只是来祝你生日快乐!”
霍清懿笑得更甜了,大方得体的回道:“原来是前辈,我替阿远谢谢你!”
何清远看着霍清懿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禁头皮发麻,他不断用眼神求饶,就差给她跪下了。陆云茵当然也发现了他的尴尬,于是善解人意的说:“看来我来的不凑巧,不过没关系,我们改日再会。”
陆云茵走后霍清懿立刻拉下脸,转身就走。何清远跟在她身后不停解释,霍清懿冷冷说道:“只是来祝你生日快乐?真是情深意重啊,你怎么不留人家共进晚餐追忆往昔呢!你究竟有多少剪不断理还乱的前女友?”
何清远觉得此刻再解释也解释不清了,只得一把将她抗在肩上:“霍清懿,今天是我生日,你就别跟我怄气了,待会儿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先去吃饭!”
霍清懿被他的肩骨硌的生疼,又不敢乱动怕摔下去,何清远把她抱到车上,她别过脸不看他。他死皮赖脸的亲亲她的手说:“霍清懿,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我好想......要你!”最后两个字他凑近她耳边轻声吐出来,然后看到她耳根唰地瞬间红透。
何清远在跟霍清懿的长期战斗中得出一条经验,霍清懿这个小别扭千万不能跟她怄气,要不然苦的是自己,还得自己拉下脸去道歉。就算是她错了,也不能冷落她超过24小时,不然后果堪比原子弹的威力。所以他的原则就是,不要脸皮,无赖到底!
霍清懿正在气头上,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但是男人力气天生比女人大,何清远个子又高,把她压制的死死的。霍清懿已经顾不得生气,急着制止他:“你别,这里会有人来。”
何清远一边脱她的衣服一边哄她说:“乖,这个点不会有人来的,我问过保安了。”
霍清懿一边顽强抵抗一边怒骂道:“你无耻,竟然问保安这种问题,你早都计划好了是吧!”
何清远三下两下把她扒光,又去脱自己的衣服:“你知道就好,今天是逃不掉了,你还是早点投降,不要浪费力气。”
霍清懿又羞又怒,抵抗也不是,不抵抗也不是,就是不甘心让他这么得逞。何清远搂住她的脑袋贴着她的唇说:“清懿,我会很温柔的,不过如果你喜欢粗鲁一点,我也能满足你。”
霍清懿还没来得及回复,嘴巴就被他堵上了,何清远吻计高超,没一会儿霍清懿就彻底化成一团春水臣服在何清远身下了。何清远在霍清懿耳边动情的说:“霍清懿,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恨不能立刻把你就地正法,可是我怕你没准备好,怕冒犯了你,今天你终于要成为我的了。”
霍清懿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害羞的闭上眼,在何清远看来,这就是向他发出邀请的信号。他握住霍清懿的手,再次吻上她的唇,因为车内空间逼仄,何清远怕伤了她,也不敢太放肆,等到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霍清懿浑身瘫软,何清远爱怜的吻吻她脸,给她穿上衣服:“我们去吃饭?”
霍清懿从后视镜看到自己满目含春的样子,害羞的闭着眼扭过脸,何清远享受着她难得的娇柔,一手握着她一手开车,直奔酒店开去。到了目的地,霍清懿拽着车门抵死不从,何清远威胁道:“你信不信我在这办了你,给我老实点。”
霍清懿只好乖乖的随他进去,全程低着头像罪犯一样,何清远拉着霍清懿进了房间,拉着她躺在床上,心里满足的冒泡,他把霍清懿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霍清懿,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霍清懿趴在他身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心间暖暖的。爱一个人的时候,连呼吸都是甜的。想到今晚那个‘前辈’,她委屈的不行:“何清远,这对我多不公平,你是我的初恋,可你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段感情。”
何清远又开始头痛,女人的嫉妒心是多可怕的东西,这么温馨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记得这碴儿。何清远抚摸着霍清懿的头发无可奈何的说:“吃醋可以调味,但吃多了伤胃。霍清懿,我怎么知道21岁的时候我会爱上你,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跟她们有一丁点瓜葛,守身如玉等着你。”
霍清懿听了很不是滋味:“你前女友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变成你前女友?”
何清远失笑,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霍清懿,这是我该担心的问题!既然这么爱我,当时为什么跟我闹分手?”
霍清懿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女孩子一旦付出了自己,好像就开始期盼着天长地久永不分离。何清远怎么可能明白,她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她只是爱到深处,没了退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