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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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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霍淸懿赶回宿舍去换衣服,还没走出宿舍楼,谣言都已经传的满天飞。有好事者看到他们从旅馆出来,于是流言比光速更快的传播开。霍淸懿倒是并不在乎,本来女生们都刻意疏远她,她们说什么对她来说根本没意义。
赵嘉柔来找她的时候开口便问:“据说我们金融系镇系之宝何清远被你勾搭走了?”
霍淸懿正在跟餐盘里的鸡腿奋战,闻言分神回了一句:“是他勾搭我的。”说完又专心致志的啃鸡腿去了。
赵嘉柔看她满嘴油光,不禁嫌弃的问:“他难道都不嫌弃你这副吃相吗?”
霍淸懿啃完了鸡腿才回到:“他说我跟他一起吃饭会让他更有食欲。”
赵嘉柔冷哼一声说:“是更有□□吧?”
霍淸懿也不恼,擦擦嘴巴优雅的喝了一口汤才回到:“总之你别太羡慕,其实我也很想长胖,但是吃下去的东西都完全消化掉了。”
赵嘉柔最痛恨的就是霍淸懿这一点,怎么吃都不胖。赵嘉柔身材比她丰腴,所以平时不敢敞开吃,偏偏霍淸懿吃饭的时候太专注,跟她在一起总是不由自主食欲变好,以至于认识霍淸懿以后她的体重长了十斤。赵嘉柔撇着嘴抱怨道:“霍淸懿,为什么你们家陆云旗那么讨厌?”
霍淸懿终于吃饱喝足了,放下筷子作语重心长的态势说:“嘉柔,我早说过让你不要自找死路,你偏不听。”
赵嘉柔愤愤的看着她说:“都怪你,我要跟你割袍断义,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霍淸懿大义凛然的说:“如果这样能让他接受你,我成全你。”
赵嘉柔泄气地瘫倒在桌子上:“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
霍淸懿看着她白色的蕾丝裙,悲痛的提醒道:“嘉柔,桌子没有擦过。”
赵嘉柔瞬间从桌子上弹起,看到自己裙上的油渍,她尖声惊叫道:“霍淸懿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吃饭的时候连桌子都不擦?”
霍淸懿同情的看着她,憋住笑充满歉疚的说:“谁会擦自己不坐的那一边啊!”
赵嘉柔跟霍淸懿是高中同学,霍淸懿自小便不爱与人亲近,赵嘉柔却是人缘顶好朋友一堆。两个人被分到一个班,一个宿舍,遇到霍淸懿以后,赵嘉柔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妒忌,霍淸懿学习比她好就罢了,偏偏她喜欢的男生居然跟霍淸懿表白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赵嘉柔好不容易拉下脸跟霍淸懿说:“我们做朋友吧!”
霍淸懿却礼貌而生疏的说:“谢谢,但是我不需要朋友。”
赵嘉柔小公主第一次被人拒绝,回到家委屈的跟妈妈说:“为什么会有人不想跟我做朋友?”
赵妈妈抱着她温婉的说:“我们不可能跟世界上每个人都做朋友啊,朋友之间贵在相知,道不同不相为谋,懂吗?”
赵嘉柔将妈妈的话理解为,霍淸懿与她不是一路人,于是便将她当空气,一股脑忘了。没想到后来居然在舞蹈培训班遇上,霍淸懿是领舞,赵嘉柔有些不服气的问舞蹈老师:“凭她可以做领舞?”
舞蹈老师笑笑回答:“你下次早点来就知道了。”
赵嘉柔第二天一放学就赶去舞蹈班,却见霍淸懿早已开始练习。赵嘉柔发现霍淸懿连背书的时候都在压腿,她早上总是最早去教室,在其他女生嬉笑打闹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的解方程式。她似乎从不疲倦,最多只是在课间休息的时候,站到外面透透气,让眼睛休息一会儿。赵嘉柔不解的问:“你为什么那么努力呢?”
霍淸懿更加不解的回道:“我为什么要不努力呢?”
两个人看着对方,半晌忽然都笑了起来,赵嘉柔伸出手去调皮的说:“幸会,霍淸懿。”
霍淸懿愣了一下,也伸出手握住她的:“幸会,赵嘉柔。”
赵嘉柔想起这段往事,便觉得人生是如此奇妙,她往霍淸懿怀里一靠,感性的说:“霍淸懿,遇到你,真好!”
然而这么煽情的话霍淸懿并没有感动,她掀开赵嘉柔说:“你走开,一身油渍。”
赵嘉柔作势要打她,却在看到陆云旗以后停住。陆云旗身边跟着的正是多才多艺的文艺部长沈恋雪,两人宛似一对璧人,那么相得益彰。霍淸懿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陆云旗,还有何清远,何清远看到她惊喜的跑过来:“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不吃饭么?”
霍淸懿看他满脸堆笑也不好拉下脸,但仍是冷声说:“我是不想跟你一起吃饭。”
何清远拽着霍淸懿的手摇摇晃晃的撒娇:“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一定会记得给你买你最爱吃的蒸红薯好不好?我早上睡过头了,你打我吧!”
霍淸懿有低血糖,不吃早饭上午容易没精神,没精神脾气就差,但是食堂的蒸红薯总是供不应求,必须早点起来抢才行。何清远昨晚信誓旦旦自告奋勇的要帮她去买,霍淸懿就高枕无忧的睡到7点多才起床,到了教室却没看到她的早餐,也没看到何清远。等何清远想起这事来认错的时候,霍淸懿直接采取冷暴力,任他如何解释只有三个字:“你走开!”
现在在食堂碰到了,何清远连忙趁机赔罪,霍淸懿却是不为所动的样子,表情坚定的犹如江姐就义一样,何清远不得不蹲下小声的求饶:“我错了嘛,昨晚回去他们在看电影,我看的太晚了,起迟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霍淸懿闻言冷笑道:“看那种片子能看的忘了睡觉,下流。”
何清远坏笑着问她:“那种片子是哪种片子啊?”
霍淸懿一时无语,脸上浮出一层红晕,何清远不禁心头痒痒的,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就亲了霍淸懿一口。霍淸懿红着脸欲打他,看到陆云旗直直的盯着自己,于是收回手。何清远这才想起来陆云旗,于是对他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漂亮吧?”
陆云旗嘴角含笑伸出手:“你好,我叫陆云旗。”
霍淸懿没有去握他的手,他也不觉得尴尬,大方的收回手,拍拍何清远的肩膀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淸懿一直低着头,陆云旗在笑,但是她觉得他分明很生气,有什么好生气?她都已经上大学了,谈恋爱又不违法。何况,他还不是一样,交了女朋友。
陆云旗走后,何清远才看到赵嘉柔,鉴于她是霍淸懿的朋友,他客气的打招呼,赵嘉柔却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你能不能给我们金融物系长点脸,作为金融之光,在女朋友面前这么低三下四,霍淸懿都要被你宠上天了,我说她怎么脾气越来越差呢!”
何清远不以为意,只当是在夸奖他,还谄媚的对霍淸懿说:“媳妇儿,你看这可是你朋友说的,我对你多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就看在我过去的好上,给我个机会将功赎过好不好?”
赵嘉柔对他俩彻底无语,默默走开让他们肉麻去。出了食堂却看见陆云旗在外面站着,他看到她出来,向她走过去。赵嘉柔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陆云旗并没给她时间缓冲开门见山的问:“霍淸懿跟他关系到哪一步了?”
赵嘉柔刚要雀跃的心瞬间跌进谷底,想也知道是这样,除了霍淸懿还有什么能让他主动跟自己说话。赵嘉柔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生气,口气不善的说:“你自己不会问他们去,我怎么知道。”
赵嘉柔说完扬长而去,心底有种万念俱灰的悲凉,怪不得霍淸懿在知道她喜欢陆云旗的时候直接告诉她:“你死了这条心吧,他不会喜欢你的。”霍淸懿那个该死的女人,怎么就一语成箴,都怪她乌鸦嘴。
没多久学校就放暑假了,何清远开始了度日如年的漫长想念,不过一个星期他就忍受不了,但是又不敢打电话到霍淸懿家里,因为临走前她再三叮嘱不能让她妈妈发现。何清远再一次对霍淸懿不肯接受他送的手机感到憋屈,他只是想要随时能找到她而已,可是霍淸懿却为此跟他冷战了好久。何清远感觉跟霍淸懿在一起以后自己的脾气变得不能更好了,他从来没有如此迁就过别人,原本他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何清远想了一很蠢的方法,就是让陆云旗去偷学生档案,陆云旗给霍淸懿的辅导员打了个电话,就要到了霍淸懿的地址。他揶揄道:“恋爱果然让人智商变低,我记得你成绩一直很好啊!”
何清远顾不得跟他多说,就准备去霍淸懿家蹲守着,陆云旗叫住他:“我送你去吧!”
陆云旗轻车熟路的把他送到霍淸懿家楼下,何清远惊诧的问:“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
陆云旗没回答,他们在车上待了一会儿就看到霍淸懿拎着大包小包塑料袋回来了,何清远正准备下车,陆云旗一把拉住他:“别下去,她妈妈。”
何清远这才看到霍淸懿旁边走着一个中年美妇,她与霍淸懿长得很相似,比霍淸懿更漂亮,更有风情。何清远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你怎么认识她妈妈?”
陆云旗轻声说:“正常联想”
何清远想想也有道理,毕竟霍淸懿跟她妈妈有五成相似。眼睁睁看着霍淸懿上了楼,何清远尾随她们上去,这是一栋老式家属楼只有6层,霍淸懿家在三层。忽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何清远吓得一激灵赶紧往楼上跑。出来的是霍淸懿妈妈,她手上拎着垃圾袋,往楼下走去。何清远不禁想在心中高呼一声“天助我也”,待人走远,他就下去敲门,敲了很久霍淸懿才开门,她还以为是妈妈忘带钥匙了,结果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何清远。
霍淸懿围着浴巾就跑出来开门,倒是让何清远收获了意外的惊喜。霍淸懿回过神来正要关门,何清远眼疾手快的撑住门,霍淸懿一手拧不过四肢,只得放他进来。何清远对眼前所见满意极了,不妄他千辛万苦才见着她。霍淸懿把他推进自己的房间,自己去浴室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换了衣服去见他。
因为担心妈妈回来,霍淸懿时刻注意着听外面的脚步声,她既惊讶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
何清远一把拉过她搂在怀里:“说来话长,总之我神通广大无所不知,先让我抱抱你,我好想你!”
霍淸懿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但是他抱的太紧,她挣脱不开,只得由他去了。何清远抱着梦寐以求的心上人,感觉这几日的烦躁一扫而空。饱暖思淫欲,于是不由分说的吻上去,霍淸懿心里紧张的绷成一根弦,可是何清远不依不饶的。
霍淸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推开,何清远这才听到手机在响,他刚接通就听到客厅的门被钥匙拧开,话筒里传出陆云旗的声音:“她妈妈上去了!”
然而已经迟了,霍淸懿也顾不得问他陆云旗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就硬把他往床下塞,何清远拒不服从这种侮辱他人格的行为,两个人僵持不下,却听到霍青在室外喊了一声:“小懿,妈妈要去上课了,你兼职回来记得吃饭啊!”
霍淸懿应了一声,然后听到关门的声音两人才放松警惕,霍淸懿瞪着何清远怒斥道:“何清远,你不想活了,要是被我妈发现我跟你没完。”
何清远满不在乎的说:“发现了刚好早点把我早点定下来啊,我这么好的男朋友,你妈妈肯定会满意。”
霍淸懿对他的厚脸皮已经产生免疫力了,只得踢他一脚说:“出去,我要换衣服出门兼职了。”
何清远躺在她软软的小床上,一把将她扯到怀里,抱着她耍无赖说:“你要去哪兼职,下午别去了,陪陪我吧,你不想我吗?”
霍淸懿把他的爪子从身上扒开,把他推出门外。换好衣服出来,何清远见到她身上的制服双眼发亮:“哪里的制服这么漂亮?”
霍淸懿系好领花换上皮鞋说:“在西餐厅,走吧,我快迟到了。”
跟着霍清懿到了西餐厅,何清远点了一份冰激凌,等到奶油化开霍清懿还没忙完。她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她做事很利索,卫生很快打扫完,又推着餐车在卡座间穿梭,摆上餐具。
何清远坐了一会儿觉得烦闷,又觉得委屈,好不容易见到她,可是她却把自己这样晾着。他起身四处找霍清懿,找了很久才终于在靠窗的雅间看到她,她正在给几位外国人点菜。霍清懿的口语虽然流利但是发音不够标准,加上他们是法国人,英文不是他们的母语,所以交流起来有些障碍。何清远敲敲门走进去用法文跟他们沟通了几句,然后问了一下霍清懿菜品情况,给他们推荐了几道适合他们口味的菜,然后得瑟的跟霍清懿一起退出来。
何清远一脸“快来夸我啊”的表情,心里暗喜了很久,却见霍清懿径直往前走,何清远上前拽住霍清懿:“不用太感谢我哦,举手之劳而已。霍清懿,下午陪我好不好,不要兼职了,要不然我给你钱?”
霍清懿捋了捋留海说:“嗯,谢谢你,我很忙你要么先回家吧?”
何清远一股无名火还没发作,霍清懿就走开了,他吃了瘪一气之下也走了。回到家陆云旗也在,何清远的妈妈很喜欢陆云旗,竟然难得坐下来陪他聊天。何清远跟妈妈搪塞了几句,把陆云旗带回房间问:“你怎么来了?”
陆云旗翻着书架上的书漫不经心的说:“你今天没碰到她妈妈吧?”
何清远摇摇头,挺尸一样躺在床上。陆云旗在书架上翻了很久,在哪呢?上次明明看到过,终于从某本书中翻出一张照片,他将这张照片递给何清远。
何清远接过照片才发现是他与陆云茵高中毕业时的合照,他尴尬的轻咳一声解释说:“那时候我跟云茵还小,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云旗靠在书桌上,手指轻敲桌面,咚咚地每一声都像敲在何清远的心上,何清远艰难的解释道:“我很喜欢霍清懿,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任何一个女孩子。”
陆云旗轻嗤一声:“当年你是否也对云茵说过同样的话?”
何清远一时被堵的无话可说,顿了顿辩解道:“这不一样的,你也是男人你应该明白。再说你不是一向与云茵不和么,怎么会忽然管她的事?”
陆云旗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想让我妹妹伤心!”
何清远被他这样强势的盯着,心里很是窝火,想到今天在霍清懿那受的气就更加窝火。他把自己往床上一抛闷声说:“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陆云茵,我以后躲着她还不行么?”
陆云旗停下手中的动作,思索了良久,最终悄声退出去。出了何清远家,他又开车去了下午去过的地方。这个点刚好学生都放学了,因为是暑假补课学生不多。男生推着自行车,肩上背了两个书包,一边走一边训斥着旁边的女生:“上课为什么打瞌睡,昨晚是不是又偷偷躲在被子里看漫画?”
女孩子小声嘟囔着:“才没有呢,就是太困了啊!”
“还有300天就要高考了,要是考不上一本,看你将来怎么办!”
女孩子苦着脸说:“哥,你帮我补习嘛,为什么明明是双胞胎,你那么聪明,我却这么笨,妈真是偏心,把所有的智慧都遗传给你!”
是啊,妈真是偏心,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你一个人!
他沿着人行道往校园里走,傍晚的余晖映衬着他记忆中模糊又熟悉的教学楼,他在空旷的操场停下来往上面望,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他望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才转身往外走。他的脚步越走越疾,然后回想起下午霍青对他说:“不许再来这里。”
他最后一路跑出校园,跑到他的车前才停下来,他打开车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那里,将一切不美好的记忆都留在那里。路灯照进车厢里,他的脸忽隐忽现恍若幻境,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竟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