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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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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的第一件事是去医院检查,没想到会撞见霍青,医院这么大,这么多人,竟会撞见她?何清远愣了一下,还是上前:“阿姨,爸,你怎么在这?”
爸爸与霍青认识?他们怎么会认识?还有霍青穿着病服,坐在轮椅上,她生病了?他顾不得管爸爸,疑惑地问:“阿姨,您生病了?”
霍青倒是很淡定:“对!”顿了顿又说:“不要告诉小懿!”
可是,她早晚会知道啊?
霍青淡然笑笑:“等我亲自告诉她吧!”她又看向何其琛:“其琛,可以先容我跟何先生说几句吗?”
何先生?上次还是小何!他恭敬地坐下,霍青笑着望向他:“我与你父亲曾一起在乡下做过知青,算是老朋友,所以对你这个年轻人,我还是报以善意。希望,你可以放过我女儿,就当是一个垂垂老矣的长者最后的哀求?”
“阿姨,我难道没有追求淸懿的资格?”
霍青点点头:“你条件确实很好,可是你已有婚约!”
“那件事不过是陆云茵与我演戏而已,她为了逃避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
“那你呢?纯粹出于好心,乐于助人?”她温柔却咄咄逼人。
他是为了借助陆云茵的帮助,成功创立L&H,也是为了麻痹霍淸懿,若是她已有良配,自己还能挽尊。若是她还爱自己,一定会吃醋伤心,他明修栈道,却另辟蹊径,将她牢牢网住,无处可逃。
“你是打算利用完你的未婚妻,然后以用你前未婚妻带来的财富,心安理得的跟我女儿在一起?”她一语戳破。
“就算没有陆云茵,我一样能达到今天的成就,本就是她为了逃避相亲想出来的点子,我并无心利用她。阿姨,陆云茵的事情,我会解决,但是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鉴于对方是未来丈母娘,他不得不拿出面对霍淸懿双倍的耐心。
“那就等你解决了再说好吗?在这之前希望你不要跟我女儿联系!”
从医院出来,何其琛在门口等他,他将车开到爸爸车旁。何其琛,降下车窗:“你的胃没事吧?”
“没什么事!”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爸爸,我想跟陆云茵解除婚约!我想娶霍阿姨的女儿,就是我大学时的女朋友,你见过的!”确切的说,是见过照片。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跟云茵的事,当初你们自己突然说订婚了,没头没脑的就又要解除婚约?你怎么跟陆家交待?”何其琛提出他的忧虑。
“陆云茵的事我会解决好,不会影响到你。爸爸,你想不想见一见淸懿?”他想到方才霍青的话,又说:“等晚一些吧!”
没想到来找她的人会是陆云茵,她有些抗拒跟陆云茵沟通:“我可能要忙很久!”
“没关系,我等你!”
霍淸懿在办公室磨到所有人都下班,实在无事可做,打卡下班,她竟然还在前台坐着。她刷开大门:“走吧!”
陆云茵放下杂志,起身打了个哈欠:“你一个小小的经理,需要加班到这个点?”
霍淸懿轻嗤一声:“你们做老板的当然不知道做员工的辛苦,资本家的心都是黑的。”
陆云茵甩着手袋,Fendi的小怪兽:“哟,你们家何清远为了生意把胃都喝坏了,难道不比你们辛苦?”
“他胃怎么了?”等等,什么叫‘你们家’难道不是‘你们家’?
陆云茵的高根鞋没踩稳,差点摔一跤,她拽住霍淸懿,才幸免于难:“你们公司会不会太节约了一点,竟然连这点电费都要省?”
她拉着陆云茵进了电梯:“你刚才说......”
“哦,你们家何清远把我甩了,然后我爸一怒之下,就把他赶出L&H,所以他现在一无所有了,为了挣钱养你,喝酒喝的进医院了。”她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
那为什么不联系她?霍淸懿刚出电梯,接到霍青的电话,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跟母亲打电话了,心中还是有些介意,她私下住进陆云旗家中,却瞒着自己的事。
“小懿,现在有空来医院一趟吗?太和医院!”
“谁生病了吗?”地下车库信号太差,通话中断,她看了看陆云茵:“你今天来,是?”
“难道我刚才说的不是重点吗?”陆云茵甩上Mini Cooper 的车门,然后又想起什么:“那个,你跟陆云旗真的是亲兄妹吧?”
嗯?话题怎么会突然跳跃到这个维度?她皱着眉,没做声。陆云茵看了一眼她的玛莎拉蒂:“哼,对你倒舍得!”对她,连一个笑脸都欠奉,别说送车。但是,是亲兄妹就好!
到了医院,生病的人竟是母亲,很显然她已经住院很久了,因为值班护士都已经认识她:“霍阿姨,你要做什么可以叫我们的,嗯,护工哪里去了?”
“她家里有事,今天请假,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不是母亲吧,怎么会?上次见,她明明还很健康啊,或者说看上去很健康。不过短短一个多月而已,竟瘦了那么多!
“妈?”她潜意识里拒绝眼前这个人是母亲的认知,所以声音有些激动。
霍青这才看到她,剪了短发,她差点没认出那是自己女儿。她笑笑伸出手:“过来帮一下我!”
霍淸懿推着她的轮椅,还没进病房,已经哭出来:“你怎么可以瞒着我?”
果然还是那个爱哭鬼,霍青无奈的摸摸她脑袋:“就是怕你哭啊,小懿,从你好事婴儿起第一声哭泣,妈妈就心如刀割!好在长大后,你没那么爱哭了,27岁已经是老姑娘了,怎么还哭鼻子?”
“妈妈,应该不严重吧?”她满怀侥幸,会不会只是感冒或者是哪里有炎症,就算是良性肿瘤也好。
“宫颈癌!”霍青的话,宣告她的幻想破灭。
“是早期吧?”她再一次燃起希望。
“末期!”她拿过纸巾递给女儿:“不要哭,人总会有这一天的,妈早已做好准备,难道哭泣能改变结果?”
可是,她伤心啊,不久之前,她还在记恨母亲偷偷跟哥哥联系却不告诉她的事。若是她多关心母亲一些,早点察觉,会不会就是另一个结果?
知女莫若母,她摇摇头:“不会,妈妈相信命运从不会做错任何安排!”就像年轻的时候,她以为只要抗争,就能跃过门第之见,就能跨过天与海的鸿沟。那个时候,她也曾为爱痴狂,纵使被母亲赶出家门,也愿意与那个人对抗世俗在一起。但是当另一个女人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放弃了所谓的爱情,因为他原本就不是池中之物,她这样的浅滩怎么可能困得住他?所以这些年,她从不怨恨!
“今天叫你来,是因为过几天我就要动手术,我听说你偷偷的把房子卖了,是不是太小了?”霍青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银行通知她,贷款已经提前还清。
“不是的,妈,我没有嫌它小!”她胡乱的抹抹眼泪解释道。
“你小时候给你存的保险,我取了出来,叫你哥哥帮你重新选了一套80坪的,妈妈只能付得起一半首付,他愿意负担另一半,帮你装修。若是还不了贷款,可以先找哥哥借,学校的房子,妈妈过世后,就会收回去,你要提前过去把东西搬走。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哥哥商量一下,感情的事别一根筋,不管他嘴上说得多好,肯娶你才是真心!还有你哥,你也劝劝他该找对象了,还有......”
“妈!”她抱着她的腰,哭得泣不成声,从前即使埋怨、冷淡、但至少是世间唯二跟自己血脉相融的至亲。若是母亲不在了,她一个人该多孤单,何况外婆年事已高,怎么承受得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小懿,你哭得妈妈心都乱了!”她也忍不住溢出眼泪,但还是宽慰女儿:“别哭了,嗯?坚强一点!”
她一边抽泣一边抬起头说:“哥哥早都知道了?你总是偏心哥哥......”
霍青哭笑不得,这孩子从前冷着性子的时候她担心,如今她哭得这么伤心她更担心,可是世间的路总要她自己走。她是如此敏感的性格,父爱的缺失让她比普通男子更好强,也不知是幸或是不幸!
霍青吃了药,睡着了,请假的护工匆匆赶来:“你是霍姐的女儿吧,长得真像!”
霍淸懿掏出皮夹递给她一叠纸币:“你贵姓?我妈妈平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有任何需求都跟我说。”
护工将她的手推回去:“不用了,已经有人付过护理费了。我姓李,你喊我李姐就行。”
霍淸懿猜想应是陆云旗给的钱,于是掏出便签纸写下自己的号码:“这是我的电话,有事联系我。”
护工收下便签:“你放心吧,陆先生早都跟医院关照过了,有任何事情都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果然是他,竟然又瞒着自己,可是这样的隐瞒背后又深藏着多么沉重的爱与包容,此刻她忽然懂得。母亲的病重让她忽然懂事起来,想起自己那样跟他怄气,真是太幼稚!
嗯?这是?
“陆先生,你怎么来了?”护工惊讶的问。
陆哲成也是第一次来,虽然他托医院找了最好的医生给她动手术,又让院长吩咐下去特别关照她,但今天却是第一次来看她。事实上也不是为了来看她,而是为了陆云茵跟霍淸懿。但是这样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叫人意外。
原来他就是父亲?尽管从未见过,但是霍淸懿清楚,怎么会这么巧,普天之下哪里还有第二个陆先生会为母亲生病而奔走?
坐在茶馆的霍淸懿握住杯子,一直低着头,眼角余光打量着那个本应该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还是你喜欢喝咖啡?”他突然问。
啊?她摇摇头:“不是!”她只是紧张激动无助加震惊。
“你跟何清远的婚事,不要太过张扬,毕竟有不少人知道他曾经跟云茵订过婚!”他喝了一口茶打量着面前的少女,不,已经是女人,今年已经27。上次见她,还是她大学毕业,那天刚好再附近开会,听秘书说她们学校在举行毕业典礼。于是鬼使神差的,叫秘书把车开到校门口,害得校长以为书记来微服私访,慌忙出来迎接。他远远的瞥见她穿着学士服,跟一个女孩子在牌坊前留念,或者说,她给那个女孩子拍照留念。她似乎不太爱照相,倒是随他。不愧是他陆哲成的女儿,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找到,那样出色耀眼。
主任看了一眼说:“那个女孩子,专业成绩第一,要是家里有条件送她去国外进修或者接着考研究生就好了。我听说她辅导员给她推荐了导师,但是她不想考研,想早点上班挣钱。应该家里条件不好,有些可惜了。”
回去以后他曾经想了无数方案,应该怎么说服霍青接受他的钱,送霍淸懿去国外留学,答案是没有方法。她是那样清高孤傲的人,年轻的时候,带着孩子那么辛苦都不肯接受他的弥补,更不用说如今女儿已经长大。
后来听说她在一家外企上班,他曾经托人暗中打点过,所以霍淸懿才能在短短几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策划一路升到总裁助理。毋庸置疑,他的女儿本身也很优秀,只是有他的庇佑,才没让她的优秀蒙尘。
怎么会突然就说到她跟何清远的婚礼?不对,他们没有要结婚啊?霍淸懿不解:“嗯......我跟他......”
“我无意谴责你!”是出于维护她的名声,不想叫她被别人误会是插足陆云茵感情的第三者。
这个话她实在没法接,只能默默喝喝茶。
鉴于霍青要手术,她希望当天能请假,所以连着加班了几晚。她们公司有一款新品上市,她正在跟部门里的同事商议此次上市的细节。接到何清远的电话,她压低声音说:“我在忙,你先等一下。”
何清远不悦的听着手机传来嘟嘟的提示音,将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驾车去了霍清懿楼下,他曾经在这栋楼下等过很多次,无数次看到过霍清懿加班到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来,她从来没发现过他。
正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霍清懿匆匆忙忙的下楼了,她出了大厅就往前走,边走边拨电话,何清远接通电话笑着说:“回头。”
霍清懿这才瞧见他在车里,她诧异的走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何清远依旧是自大地说:“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身体的每个部位尺寸。”
霍清懿横眼瞪着他,他倒是也识趣,不敢再戏弄她,抓过她的手轻轻一吻:“去吃饭吧,我好饿。”
霍清懿皱着眉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
何清远察觉出她话里的担忧,心中不免一暖,转而哄她说:“我是怕你饿着了。”
何清远对吃的向来是很挑剔的,所以等到了他说的那家私房菜馆已经是11点多了。店主倒是跟何清远很熟的样子,热情的端上刚刚备好的饭菜,还送了一坛自酿的米酒。
霍清懿没想到看起来不起眼的一家小店,做的菜竟然很美味可口,就连最家常的小青菜也炒的别具风味。何清远一边吃饭一边说:“在国外的时候,我做梦都想吃中餐,可惜我们都不会做饭......”
“你们?”霍清懿瞅着何清远等他解释。
何清远扒了一口米饭噙着坏笑说:“我们几个留学生合住,你以为是什么?”
霍清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敏感,羞愧的低着头吃菜,何清远偏不放过她,凑近她轻啄了一口她唇角,心情大好的说:“原来你这么在乎我?”
霍清懿尴尬的拿起手边的瓷碗抿了一口酒,转头看到某人灼灼的目光,避开他的眼神继续喝碗里的酒,却没察觉到身边的人笑得不怀好意。吃了饭出来,霍清懿的脸烧的厉害,晚风一吹舒缓了许多,何清远看着她小脸红扑扑,眼神晶晶亮就知道她想必是醉了,蔡伯酿的米酒很甜也有后劲,他轻唤一声:“霍清懿?”
霍清懿迷惑地看着他,低声回:“嗯?”
何清远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喉头发紧,低声咒骂道:“真要命。”他一把抱起霍清懿,霍清懿就这样呆愣愣的看着他,酒精让她的脑神经短路了,她心里疑惑却忘了问,任他抱着她这样走着。
何清远就近找了家酒店,他抱着霍清懿一路进了房间,怀里的人儿依旧是傻呆呆的望着他,他不禁觉得好笑,她从来没有这么乖的时候。他把她往床上扔去,她终于有了反应,皱着眉头问:“你干嘛?”
何清远一边解开领带一边走到床边吻她,三两下脱了衣服抵着她额头轻声说:“你!”
霍淸懿仍旧是傻愣愣的望着他,最后眼皮一耷,竟睡着了。何清远干瞪着她,无奈地嘘出一口气,上天派她来果然是终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