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漾年华》拾斗

6、终于等到你（上）

　　从话剧团到她们要去的地方开车要四十分钟，路上遇到堵车，前前后用了一个小时。最后终于摆脱车流的时候，她们俩都松了一口气。

　　原本张灵溪和朋友约好，去那边一起吃午饭的，因为突来的堵车，她和花漾只能自己吃了。

　　吃过午饭，车子重新上路，路边的景色由高楼大厦慢慢变成高大的树木。

　　花漾看着窗外的景色问身旁的小张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这么偏僻？”

　　“雀山别墅”

　　“那里呀，那边有店吗？感觉有点偏呀。”

　　“恩，她们不做散客的买卖，有固定的客户群。”

　　雀山别墅位于珠城城西珠雀山上，说是珠雀山，其实不过是地势稍微高一些的一个坡，这个高度在高原地区不算什么，但是在珠城这个地势低平的平原城市，就显出它的优势了。

　　早些年有开发商在那边建了一个别墅区，借助地理位置的优势，据说视野极好，能看见市区的景色，尤其是晚上万家灯火的时候，像是星星点点的亮光点缀在地面上，与夜空里的星星交相呼应，美极了。

　　与繁华的市区接壤，偏又能享受乡村的宁静，花漾感慨这真是一片风水宝地，怪不得有价无市呢！

　　她们的车子在一幢三层小楼门前停下，咖啡色的屋顶、白色的门、落地的大窗户以及黄色的瓷砖搭配起来，像是世外桃源一般，顶层还有个小露台，花漾想站在上面的视野一定很开阔！

　　打开车门，放眼望去才发现附近的几幢楼风格各异，简直百花齐放。

　　花漾目不暇接，不愿意进去，小张老师硬拽着她拖了进去：“你个小丫头，你皮肤那么白，晒晒倒是没事，你看我脸上都有晒斑了，行行好，放过我吧！”

　　“哪有，我没看见，”这个时候花漾发挥了她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哄得张灵溪眉开眼笑。

　　“有什么好事情，这么开心？”她们俩刚推开门，就见一个女人向她们走来，和张灵溪看着差不多大，二十七八岁，大波浪，纯黑色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细细长长的眼睛，眼角有一颗痣，被头发趁得鲜艳欲滴。

　　“原来这就是小张老师的朋友，没想到这么有女人味，和小张老师平板的身材完全相反嘛。”花漾忍不住腹诽。

　　“原来这就是小优喜欢的姑娘，没想到气质这么好，肤白貌美大长腿都占了，还有一头让女人无比羡慕的黑长直。”宥粒一边下意识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一边趁着和张灵溪说话的功夫，观察着小姑娘的动静。

　　进门后一直安安静静的站着，除开刚才介绍名字的时候，笑了一下，似乎不怎么喜欢笑，也不怎么热情。宥粒有心给自己的表弟制造机会，于是跟张灵溪说有事情要商谈，让花漾先去二楼工作室等着她们，她们随后就到。

　　既然主人家相邀让她去二楼等着，也不好拒绝。于是花漾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一步步往上，慢慢的楼上的声音清晰的飘了过来，近了才发现是歌声。

　　二楼有人吗？花漾带着这个疑惑，记起来刚下车的时候，二楼落地窗窗帘背后似乎有人影，影影绰绰。于是更加放慢脚步，尽量不打扰听歌人的雅兴。

　　......
　　明天要说再见
　　Though we are far apart
　　You\'re always near my heart
　　海风吹过来
　　凋落云彩
　　带走我的歌声
　　Though we are far apart
　　You\'re always near my heart
　　在你的门前
　　我独自舞蹈
　　像彩色蝴蝶
　　静静地等待你出现

　　花漾想着似乎在哪里听过这首歌曲，却暂时大脑短路，记不起来，随着歌声上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恰好最后一句歌词被唱了出来：静静地等待你出现......

　　楼上确实有个人，此刻正坐在窗边，似乎有所感应，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花漾没想到楼上的人是他，宥时没想到上来的人是她。

　　就在两人愣神的间隙，从宥时旁边半开的门外，吹进一阵夏日午后泛着热浪的风，吹起了宥时身边的窗帘，原本垂向地面的窗帘因着这一阵风，飘了起来，像是海边的波浪，把宥时围在了中间，有一种飞升入仙的感觉。

　　最近两天他们似乎频繁碰面，这应该是第三次了吧，一次在书店，一次在密甜甜家的小区。

　　看着对面的人不说话，花漾有心打破这份沉默，突然咧开嘴，用手指指一楼笑着说道：“宥粒姐让我先上来等着。”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下应该不会怪她打扰他了吧！

　　这个姑娘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一笑开来，整个脸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就鲜活了起来。

　　宥时看着笑脸开花的花漾，突然记得上次在书店，她也是这么对自己讨好的笑着，希望自己把书让给她，小姑娘有求于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会生动起来，不再是他在学校里看见的冷冰冰的了。

　　想到这里宥时对着有些尴尬的花漾点了点头。

　　自从上午妈妈不接电话之后，宥时就没有继续画画，而是坐在窗边看书，表面上是在看书，其实外面的一举一动都没错过。他看见她们的车子开进来，开到门口，从车里下来，看见她们进屋，心情没法平静的他，打开了音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听着那句：静静地等待你出现，然后她就真的出现了。

　　每一次对视对他来讲都是一种带着微微苦涩的幸福，幸福是因为可以看见，苦涩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看不见自己。

　　“你的眼睛没事了吧？”突然记起来妈妈说她的眼睛肿了。

　　“啊，没事。”今天为了掩盖自己肿肿的眼睛，平时不怎么戴眼镜的花漾，戴上了眼镜，她近视200度，其实不戴是可以的，没想到戴了反而更吸引注意。

　　看她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宥时就没有多问。

　　一时间又陷入沉默。

　　他们俩就这么一站一坐，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张老师和宥粒姐终于上来了。

　　看到花漾站着，宥粒笑着说：“怎么站在这里，来这边，这是我表弟宥时，等会让他帮你找那套衣服，试一下。”

　　“啊，你就是宥时？”

　　宥时点点头。

　　“啊，原来你就是练老师的儿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奇。

　　另外三个人都看向她。

　　花漾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怎么小优还没告诉你？刚才你们俩在上面干嘛呢？大眼瞪小眼？”看出花漾有些尴尬，宥粒转头跟宥时说道：“把那身衣服找出来给花漾试一下，我们看下，要不要重新做。”

　　花漾最近一直听到宥时的名字，尤其是上次在书店没能偷窥到宥时，让密甜甜很是气愤，最近几天一直在跟她说宥时的事情。花漾觉得自己快成狗仔了，怎么密甜甜知道那么多事情，连谁向他表白过都知道。不过令人遗憾，也令人激动的是，据说当事人还没有喜欢的女生，平时对所有人都一样，脾气好，学习好，长得也好，总之是学校百年难遇的一个集才华与美貌于一体的那么一个人。

　　花漾问她：“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密甜甜不无可惜的说道：“哎呀，你不知道吗？这种事情也是要有个过程的，高一属于观望阶段，高二属于竞争阶段，高三才是真正出结果的时候。这个宥时君虽然一直学习名列前茅，但是为人太低调了，最开始也只是在他们班级，高二下半学期才慢慢传开的。”

　　正想着密甜甜搜集的情报，宥时已经重新回到屋里，拿着她们一直说但是花漾还没来得及看见的戏服。宥粒接过衣服和花漾去楼下试衣间帮她换衣服。原本的尺寸倒是和花漾的差不多，稍微大一点，不过不打紧。因着花漾的长发，戴上唐幞头以后，翩翩佳公子，俊秀小书生的形象就出来了。这会，张灵溪和宥时也从楼上下来，花漾看见他们，索性现学现卖，把上午跟练老师学的用了起来，对着张灵溪拱手作揖。

　　“张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那神态十成十的像极了一个见到女子的书生该有的模样。但是又有自己的风格融汇在里面，文弱中一股英气，英气中又有一抹纯真，仿佛真的只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

　　看到这种效果，小张老师眼睛一亮，激动的上来就给花漾一个拥抱：“哇~简直棒极了，我有点期待小花演出来是什么情景了呢。我的眼光果然是厉害的。”

　　听着张灵溪一点都不谦虚的自夸，其他人都笑了。

　　于是在笑闹中，决定衣服不重做了，如果最终选择花漾的话，那就稍微修改一下就好了。

　　整个过程，宥时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花漾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看着她走向自己，看着她对着他的方向作揖，看着她与小张老师闹成一团。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长到花漾身上一般，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他知道表姐看向自己揶揄的眼神，可是自己吝啬的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回给表姐，哪怕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愿意错过，原来他喜欢的姑娘还有这么一面。表面上维持着镇定，他觉得自己的心一直怦怦剧烈的跳动着，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想挣脱出来，他不得不努力掩饰，尽量控制，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