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漾年华》拾斗

4、爸爸的女儿长大了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密甜甜的电话来了，让密泽远赶紧回去救她，估计密爸爸又要开始给她“上课”了。密泽远看已经到小区门口了，就停车让花漾自己走回去了，好在花漾家的小区不大，走回去也要不了几分钟。

　　一路慢慢悠悠的走到楼下，正巧遇见下楼遛狗狗的张灵溪，被她逮到，软磨硬泡外加威逼利诱的情况下，花漾答应了试一试。不过最终还是让张灵溪做出让步：不能没有退路的全压到她身上，不能让先前那个人的劳动成果浪费。花漾提出最后和那个男生比一比，看谁更适合就让谁上。

　　让花漾稍微松口气的是，张灵溪说这次高一新生要军训半个月，所以她们现在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这算是给了花漾更多一点的安慰，时间多一点，心理压力相对的少一点。

　　即便如此让她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素人挑大梁，还是太冒险了。话剧社的同学尽管表演生涩，最起码他们会有一些经验，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

　　张灵溪是副校长的女儿，在学校挂着闲职，美其名曰艺术指导老师，其实就是给艺考的同学提提建议和意见。他们学校虽然在全国范围内是无名之辈，但是每年都能送往艺术院校不少学生，当然这些学生一般都是从小就学习的，有很深厚的功底，也是自愿的，和学校半强制性的建立美术高考班是不一样的。

　　这次开学典礼晚会，话剧社打算演《西厢记》的话剧。张灵溪抓了花漾充当助理，帮她收集资料，他们两家上下楼，很方便。哪知道暑假过去一半之后，她说对演员不满意，不知道怎么的就打起了花漾的注意，要让花漾男扮女装，出演男主角。

　　“田女士，出来吃饭了，有密妈秘制的排骨汤奥~”花漾一边关门一边对着书房里还在学习的田女士喊道。

　　田女士就是花漾的妈妈，最近一直在跟英语约会，期望能考一个比较满意的托福高分。

　　自从田女士开始准备托福考试以来，她们俩交流的时间仅限于在餐桌上。一般是吃饭的过程中偶尔说两句，饭后并不着急收拾，会坐在餐桌上说说一天的见闻。田女士说再怎么忙也要留出时间和家人谈心，联络感情。

　　“刚才小张过来找你了。”田心绘一边喝着汤一边看向女儿。

　　说道小张老师，花漾索性把手机放下：“我刚才在楼下被她逮了个正着。”

　　“还是关于话剧的事情？”

　　“恩，她跟你说了？”

　　“大概跟我说了一下，你怎么决定的？”

　　“我怎么决定的根本不重要！我已经被迫签下不平等的条约了，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没有作业，结果剩下的半个月就被无情的占用了。”花漾撇撇嘴，就着田女士手里的勺子，又喝了两口汤。

　　“既然觉得你合适，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担心什么？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哪去了？人生在世，多尝试一点总没错的，要不然生活太单调。”

　　“所以您才决定去美国念研究生？”

　　“对呀，看你姐姐在美国过得那么精彩，我也羡慕呀！想去试试，要不你和妈妈一起申请好不好？”

　　“不要。”花漾坚决的拒绝这个提议。

　　“这孩子，也不知怎么的，每次一跟你说起出国的事情，就翻脸，好了我不说了。你帮妈妈把碗洗了吧。”末了像是突然想起来又加了一句：“对了，明天老花就回来了。”

　　花漾收拾碗筷的动作一怔：老花啊，要回来呀，他们俩都一个月没见面了。

　　“怎么，还在生气呢？”原本打算进屋的身体，又转回来，去冰箱里倒了杯酸梅汤。

　　看着花漾沉默的洗碗，田心绘一边用手转着杯子，一边说道：“父女俩吵架很正常的，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啊，以前你们俩那叫太不正常了，吵吵架，感情才能升华。”

　　花漾直接无视田女士的安慰，把她推到书房，自己去了卧室。

　　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当时发火之后，一个月没见面，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罢了。

　　于是第二天早晨田女士问花漾要不要和她一起去接老花的时候，花漾果断拒绝了，尴尬的局面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比较好，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去面对，能晚一刻是一刻吧。

　　记得小时候每次爸爸出差回来，自己都是激动无比，往往前一天晚上就睡不着了，一个劲的期待第二天的到来，可是现在竟然期待晚一点见到他，不知道爸爸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昨天答应张灵溪要和她一起去见一个话剧团的老师。因为对于表演，花漾算是零基础，只能找专业的老师集中恶补一下。

　　“我们要去见谁呀？”花漾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你昨晚干什么了，哈欠连天的，又熬夜看书了？”

　　“没有，老花要回来我“激动”的睡不着。”这次的激动和以前的是有差别的，花漾腹诽道，既然小张老师不知道她跟老花吵架的事情，还是不要多嘴说了，免得被张爷爷知道了，又要笑话她。

　　“这么没出息，跟小时候一样，咋就一点没变呢！”

　　花漾懒得跟她说，直接把座椅放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补眠。

　　等到被叫醒之后，她们俩已经到了市话剧团。花漾好奇的一路跟着小张老师来到一个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和田女士差不多年龄的女人，看见她们来，笑眯眯的，看上去可开心了。

　　自己未来的半个月之内就要跟着她学习了，虽然有些忐忑，但是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花漾算是松了一口气。

　　相互介绍完了以后，话题开始偏向闲聊。今天本来就没打算开始练习的，纯粹算是初次见面，彼此熟悉一下，明天正式开始：上午跟着她练习，下午去学校和话剧社的同学排练，磨合。

　　张灵溪出去接电话的功夫，练卿和花漾聊了起来。

　　“小姑娘今年多大了呀？上高几了？”

　　“18岁了，过了暑假就上高三了。”花漾从手里的书中收回目光，微笑着看向练卿的眼睛。

　　“是嘛，这么巧，跟我们家小优一样大呀，他也在你们学校。”

　　花漾顺着练卿的意思问道：“齐老师，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许认识。”

　　“宥时，认识吗？”看见小姑娘非常上道的顺着自己的意思问道，练卿很是开心。

　　花漾摇摇头。心里却在想，又是这个名字，怎么最近大家都在说他呢！

　　晚上回家的时候，练女士看见儿子回来，唉声叹气的，宥时问她怎么了，她说：“

　　我今天见着那个小姑娘了，长得可真漂亮呀，一说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她，没想到我儿眼光这么好。“

　　“那您叹什么气？”

　　“可惜可惜，人家小姑娘压根就不认识你，我问过了，她说不知道宥时是谁！看来你在学校里一点都不出名嘛！真可惜了妈妈把你生的这么好看，这么优秀，怎么喜欢个小姑娘，喜欢了两年人家都不知道呢！”

　　看见儿子有些黯然的神色，练女士决定还是就此打住的好，不能再说了，再说就伤自尊了。正在想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看见老公回来了，于是又开心的扑向老公，巴拉巴拉开始说今天终于见到儿子喜欢的那个姑娘了，可好看可漂亮了，正说得起劲的时候，就见原本在客厅的儿子转身就往楼上走，连刚回来的爸爸都没理。

　　“这是怎么了？”宥今生看着儿子的背影问道。

　　“呃~我刚取笑了他两句，说他喜欢人家姑娘两年了，人家还不认识他。”

　　“你呀你！”宥今生忍不住摇头。

　　“儿子性格一点都不像我也不像你，看我们俩多干脆，当初我看上你，三下五除二就把你追到手了，哪像他，这么闷骚，可怎么办呐，小小年纪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老婆这么一说，想起自己曾经被追的岁月，宥今生呵呵直笑：“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要不我帮儿子追那个小姑娘？反正未来半个月内，我们每天都见面。”又解释了下原因

　　“你还是别插手了，要不儿子又该说你多管闲事了。”

　　“我哪是多管闲事，我这叫先下手为强。现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的那么多，将来好几个男的抢一个女的，与其将来不知道什么样，不如现在看好了就收下，而且她爸爸你也认识，知根知底。”

　　“她爸爸是谁？”

　　“一中的校长老花呀！你们不是还一起吃过饭的嘛。”

　　“原来是老花的女儿呀，那肯定很优秀。”

　　“是吧，老花教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差！我整天替儿子忧心，他还甩我脸子。”练卿忍不住向老公撒娇。

　　这里是一番夫妻合力畅想未来的美好情景。被他们谈论的小姑娘，此刻正在纠结怎么打开家门，怎么说第一句话。

　　深呼吸，平常很容易就推开的门，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伸了几次手还是缩了回来，花漾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往常隔音效果好的门板，现在恨不能四处透风，她上楼的时候已经看见田女士的车子回来了，就停在楼下，那么就说明爸爸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呀！

　　越是纠结的时候，越是节外生枝。楼上王主任的老婆回家，看见花漾站在门口发呆，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没人忘记带钥匙了，要不要去她们家等着。花漾笑笑说，带了，刚才跟同学打电话呢，就没进去，这会打完了正准备进去。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王主任的老婆，提起来的这口气还没放下，门从里面开了。

　　原来是花爸爸听见门口花漾和别人说话的声音，所以直接打开了门。

　　花漾看了一眼站在门里面的爸爸，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低着头，也不进去。

　　花爸爸看她一动不动的站着，好像自己批评了她一样。从来在自己面前都是娇俏活泼的女儿，现在安静的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又不舍得了。

　　“小花，爸爸回来了，你要一直低着头吗？”

　　只这一句，花漾忍了一个月的情绪全面爆发，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砸在门口的地面上，留下一圈圈斑驳的水印，也砸在老花的心里，让他意识到：从前那个只会围着自己转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