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此心常乐》月下兰舟

23、第二十三章 争取村老的支持 天时地利人

　　方小慧更是睥睨地以眼角扫视周围的人，挺了挺胸：“小小的鸡肉算什么，上个星期赶大集的时候你二舅还从县城买回一只大烤鸭呢，油汪汪、金灿灿的，那又脆又香的鸭皮啊，真是美味！”
　　见周围人羡慕得目露晶光，二舅妈继续道：“我们当家的说有钱了要改善生活，所以从去年起我们家每个星期都吃一次肉！”
　　每个星期吃一次肉啊，这在乡亲们看来真是难得，毕竟当时农村的大多数人家除了过年过节才会见到肉菜，还有部分人家只有过年才会卖一点肉，平时连炒菜都舍不得多放油。
　　周围的人一阵吁嘘，虽然周玉苇一家为人极品，但架不住人家有钱啊。
　　这样一想，众人心中不免忿忿不平：这老天爷是怎么回事？村中好些善良勤快的人反而清贫，而这种良心让狗啃了的人却赚得盆满钵满，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撑死脸皮厚、饿死脸皮薄”？
　　常乐适时发出赞叹：“真的啊！二舅母您家真有钱啊！您老真享福啊！”
　　“那当然！”二舅妈乐得找不到北了。
　　一个机灵的中年妇女看看常乐，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怀疑地道：“不会吧？方小慧，难道你家也成了万元户啦？没听说过啊！”
　　这位大妈太给力了！
　　常乐就着马灯射出的光看了看，是与周玉莲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周家媳妇。
　　一个新嫁入的小媳妇也茫然地接口：“咱阳山村的万元户也不过是那几家而已，没听说有您家啊！”
　　事实是因为有一些人闷声大发财并不外漏，所以当地的万元户明面上极少，大家都听说的阳山村的万元户也不过一巴掌就能数清。
　　这两人话中满满的怀疑，让方小慧感觉深受侮辱，大声道：“前年我家就是万元户啦！”
　　只不过周玉苇心中有鬼，怕周玉莲和周玉荣上门要债，总是在外哭穷，他害怕自己的大嘴巴婆娘讲漏了嘴，还三令五申不准讲，说是怕贼惦记。
　　前世周玉苇与周玉莲、周玉荣断绝关系之后，村里人才知道这事。之后周玉莲债台高筑，去找周玉苇要债，周玉苇竟然道：“你说我找你借过钱，那你有什么凭证？证人又是谁？”周玉莲回家翻找才发现借据不翼而飞了，而证人王老太爷刚刚病逝。再后来一次周玉苇酒后吐真言，说是让儿子周文山某次到周玉莲家串门的机会在常家主卧室衣柜里偷走借据销毁了，周玉莲知道实情后气得病倒，休养了半个月才缓过气来，但也拿这与滚刀肉一般的二兄弟一家无法，此事便不了了之。这事一直让常乐耿耿于怀，因此打算趁着借据还在赶紧把债追回来。
　　方小慧虽然浑，但一直牢记丈夫叮嘱闭紧嘴巴，但今天因有些喝得上头，加上中了袁分的暗招，又有人激将，早把丈夫的嘱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闻言立刻站起身，很有气势地吼了声：“你们不信？等着！我回家拿存折给你们看！”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蹬蹬蹬地跑回家去了。
　　袁分兴奋的声音传来：“我跟去看看，免得出什么岔子！”
　　常乐只来得及嘱咐一声“小心”，便知道它已经尾随方小慧远去了。
　　树下众人齐齐目送那道急匆匆的背影，又回过头面色古怪地打量常乐。
　　常乐回以天真无邪的笑容。
　　大家都以为方小慧喝高了，才会被常乐和其他两个人稍微拨弄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倒没有起什么疑心，但对常乐的印象从“聪明会读书”的基础上再加一条——“有心计”，就是二十年后所说的“腹黑”啦。
　　白胡子的周老太爷“嘭嗵嘭嗵”吸了两下水烟筒，抬头看向常乐道：“常家的大姑娘，不错不错，聪明伶俐，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常乐打蛇随棍上，从人缝中穿过，挤到周老太爷身边：“太爷爷，我帮您安烟！”
　　周老太爷点点头，常乐连忙从他手中接过装烟丝的小布袋，熟练地用手指从中捏出一小撮烟丝，稍稍捻成花生米大小的一团，端端正正地放在烟嘴的小孔上。
　　这是剑南省特有的水烟筒，小碗口粗的竹筒做筒身，大拇指粗的竹筒做烟嘴，筒中装有适量的清水，这清水起到过滤的作用，据说既能保有烟的清香，又能减轻对身体的危害。而另一方面用水烟筒吃烟比较省钱，又经济又实惠，而几个男人围坐，你先吸几口，又递给他吸几口，相互间感情也会更加融洽。所以此时的水烟筒正是老中青三代烟民的最爱，但二十年后，只有少数中老年人才会用水烟筒吸烟了，年轻人们都认为水烟筒老土，爱抽更能彰显男子汉气概的各种高级香烟。
　　周老太爷左手反扶烟筒的筒身，后手持一根点燃的香，把火红的香头触到烟嘴上的小烟团，嘴巴一吸气，烟筒便发出“嘭嗵嘭嗵”的响声。
　　腾起的烟雾中，老人的面容显得慈祥，有一种历尽沧桑后的通达。
　　常乐以一种怀旧的眼光欣赏着这闲适的一幕，心中一片安然。
　　周老太爷吸了几口，抬头吐出一阵烟气，把烟筒递给身边的陈老太爷。
　　常乐挺有眼力见的侧身为陈老太爷安烟。
　　“常家大姑娘。”周老太爷声音低沉地唤道。
　　常乐连忙回身规规矩矩地低头：“太爷爷。”
　　周老太爷审视的眼光若有实质地刷过常乐头顶。
　　常乐心中一紧：这些人老成精的太爷可不好糊弄啊。但她没有丝毫退避仍旧坦然地迎视。
　　周老太爷面色淡然地问道：“常家大姑娘，这是你家大人的意思？”
　　周围的人聊天的声音渐消，打扑克的人也不再瞎咋呼，身形不动但都竖直耳朵。
　　头顶树枝挑着的马灯火苗一阵跳跃，瘦弱的女孩，小小的单薄的肩头让人心生怜意，但大大的眸子光彩灿然：
　　“太爷爷，我今晚的所作所为，家里大人都不知道。太爷爷，村子里的人和事您老都一清二楚，我奶奶感念阳山村给了她落脚的地儿，凡事‘忍’字当先；我爸总是教育我们与人为善，又看在我妈面上从不跟舅舅们红脸；我妈更是为了两个兄弟甘愿掏心掏肺。可今天的事实在是……”
　　常乐咬咬唇角，继续道：“太爷爷，我家大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意思，但正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意思，我才气不过，所以我来找二舅妈了！”
　　周老太爷点头：“周老三也实在是做得过分。”
　　王巧嘴大咧咧地道：“大爷，您老前几天不是托我给周玉节家老大看个合适的媳妇吗？我跑了两个村子，人家一听是周老三的堂兄弟家，就找理由推脱。事后人家才放出风声说是周玉苇的为人太那个，担心周氏家族门风不正来着。虽然到最后也说成人家了，但这事我好歹得跟您提个醒，让您心里有个底。”
　　周老太爷目光变幻，嘴唇紧抿，良久深深叹口气。
　　常乐心中为这位巧嘴媒婆鼓掌，王媒婆是红娘行业里的异数，她为人爽利，做媒时不像其他媒婆那样尽吹嘘放大优点隐瞒美化缺点，而是一五一十实事求是，但这样她配成的怨偶反而很少，在十里八村很有声誉。
　　今晚的目标有望达成啊，天时地利人和呢。常乐暗暗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