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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周扒皮” 二舅家如同 ...

  •   周玉苇,就是二舅的名字。
      周玉莲排行老二,上头有一个哥哥,下头有一个弟弟。大哥名叫周玉荣,二弟就叫周玉苇。在周玉莲读初三那一年,常乐的外公外婆死于泥石流中,周玉莲辍学回家,三兄妹一起在家劳作,先是帮大弟周玉荣成家,在她嫁给常见春后,谋到了民办教师的差事,两口子与大哥一家又帮二弟周玉苇娶了媳妇,村中人谁不夸奖周玉荣、常见春两对夫妻有情有义?
      大舅周玉荣一家倒是对周玉莲这个唯一的妹妹不错,两家人关系也很好,但二舅一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常见春刚当镇长那会,周玉苇没少扯着虎皮当大旗,被常见春夫妇严词厉色地教训过几次之后,再不敢利用姐姐姐夫的名头牟利,但是两家人的矛盾也因此闹大了。
      记得前世常见春被开除公职之后,周玉苇没少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周玉莲曾经借过很多钱给周玉苇,但在常家债台高筑额时候,周玉苇家过得挺滋润,周玉莲苦求好几次周玉苇却赖着不还钱。常乐现在一想起来就膈应。
      现在,周玉苇家要常见春一家人帮忙时就来喊“大姐”,帮过忙就六亲不认;周玉莲如果想要他们家帮忙根本不可能,他们总有诸多借口,这些年让周玉莲很是寒心。今天直呼其名“周玉苇”,可想而知周玉莲心中的气有多大。
      常奶奶与常乐面面相觑,常奶奶不好问,于是常乐便放下碗筷问常见春:“爸爸,妈妈怎么了?是不是二舅家……”
      常见春并不会像有的家长一样斥责孩子“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他放下碗筷,耐心道:“今天我们家四个人,还有你大舅家三个人都去帮你二舅家摘葡萄,一直干到太阳落山你二舅连水都不给大家喝一口,你妈妈和大舅说了你二舅几句,你二舅一家不服气就吵起来了。”
      与想象中完全一样,不过看周玉莲的样子,似乎除了二舅家不供饭,还发生点什么事,要不然她不会这样气愤。
      正猜测间,常笑气呼呼地插嘴:“不止呢,二舅妈还说我们活没干多少,葡萄倒吃不少,所以就以吃掉的葡萄抵饭,不供饭了!”
      “你们吃了多少葡萄?”常乐心下一紧连忙问。
      二舅妈那人总怕人占她家的便宜,她家共有三亩多葡萄地,到摘葡萄的时节请人帮忙,总要叮嘱人家:“别往嘴里去啊,这是要拿去卖了钱供孩子读书的。”只要有谁吃了一个葡萄,她保准把人家瞪到脊背发凉头皮发麻,而且请干活的人吃饭时都不舍得油炒菜,尽供些淡水煮青菜、咸菜,吝啬到人间无说处,以至于最近这两年都请不到人帮忙,只得请大舅和自家去,现在干脆连饭也不供了。
      常歌显然也想到二舅妈泼妇骂街的茶壶架势,打了个寒战大声道:“我们哪敢吃他家的葡萄啊!如果吃了,还不被二舅妈骂死。”
      记得前年有一个帮工的忍不住吃了几个葡萄,愣是被二舅妈在村头指桑骂槐弄得抬不起头,什么“饿死鬼投胎”、“帮东家吃穷东家,帮西家吃穷西家”,什么“做的活没有吃得多”,虽然他年纪小,可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倒霉鬼至今不敢从二舅家门前过。
      “是大舅家的表哥啦!二舅家一毛不拔,文越文杰表哥气不过,狠狠吃了几串葡萄,惹火了二舅母。”
      常笑郁闷地道:“我现在很后悔,早知道狠狠吃个够。真是的,不愧是‘周扒皮’。”
      大舅周玉荣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周文越比常乐大三岁,正在明华一中刚读完读初二该上初三;二儿子周文杰大常乐一岁,刚小学毕业,估计一定能考上明华一中的初中。两位表哥正义感十足又精灵古怪,的确能做这样的事。
      至于“周扒皮”,就是村里人给二舅家取的绰号,讽刺他家如同《半夜鸡叫》里的周扒皮一样狠心。
      “说什么呢!小小年纪,别学着村里的人嚼舌头!” 常奶奶对姐弟三人的教导很是严格,哪里听得常笑这样的言辞,立刻虎着脸斥责。
      常笑伸伸舌头不再妄言,低头猛吃。
      常歌撅着小嘴争辩:“奶奶!二舅母还骂大姐呢,说大姐成绩再好也是个赔钱货!对了,二舅母还说奶奶的坏话了!她说……”
      “常歌!”常见春厉声止住儿子将要出口的话。
      常歌见父亲严厉的样子,再想想二舅母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混账话,实在不好说出来免得气到奶奶,嗫嚅几下,干脆也低头吃饭。
      常奶奶伸出去夹菜的筷子颤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回一块洋芋慢条斯理地嚼起来。
      常见春想起那泼辣货对自己一家人的恶意咒骂,也很是气愤,叹口气:“现在,你大舅和我们算是和你二舅家闹翻了,你二舅还说要和我们家断绝亲戚关系呢。你们几个,要懂得感恩,可不能像你二舅那样被大家戳脊梁骨!”
      对这个二舅子,他算是冷心了。
      姐弟三个忙不迭地点头。
      常乐道:“二舅说要和我们家断绝亲戚关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看要不了一个星期,等到要摘葡萄的时候,二舅又要来喊我们去帮工了,那我们到时去不去帮忙?”
      “不去,永远都不去了!累死累活不得一声好,反倒招骂,不去了!”周玉莲提着收拾干净的溲水桶进厨房,听见常乐的问话,立刻出声坚决否定。
      她算是看明白了,周玉苇这一家子,良心都叫狗吃了,再付出多少一样好心不得好报,何苦呢。
      常乐一边收拾饭桌一边寻思,记得两年前奶奶生病住院的时候,周玉莲曾到周玉苇家让他把欠自己家的钱还了,周玉苇冷着脸说一声“没钱”就当面把门砸上,而后才过不到一星期他们家就乐呵呵地买回一台电视机,虽然是黑白的,但却是整个阳山村第二户买电视机的人家啊。当时因为村里连带周玉苇只有两家人有电视,于是当有人到他们几家去看电视时就要收钱:大人五分钱,小孩两分钱。更过分的是,常笑常歌到二舅周玉苇家看电视,周玉苇也竟然一视同仁找两孩子要钱。
      至于常家曾经借给他们家的钱啊、农具啊、化肥啊,甚至油盐酱醋、赶集帮忙捎带回来的东西什么的,那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常乐还清清楚楚记得,前世在奶奶瘫痪、弟弟大腿骨断后,周玉苇怕周玉莲找他借钱,竟抢先一步找村中族老,宣布与周玉莲断绝姐弟关系。细数来,前前后后他家没少干这些没良心的事,即使被村里人不断戳脊梁骨也厚着脸皮不在意。他家的两个孩子——表姐周文兰、表哥周文山的秉性也养得差不离,以至于后来一年一年年纪都拖大了,亲事都乏人问津,但即使这样也不改家风,誓把“斤斤计较”的传统发扬到底。
      后来常笑与渣男朋友的事,就是二舅夫妻俩在村里乱嚼舌头,说常笑拢不住男人的心、常乐勾引妹夫什么的,气得常见春夫妻上门去与他们吵了几架才有所收敛。
      对了,这几年村里兴起的关于常奶奶“带野种私奔来阳山村”的流言,始作俑者也不就是嘴碎的二舅妈吗?估计刚才弟弟没有说出来的事也跟这有关,所以父亲才喝止了他。
      对这样的白眼狼,常乐表示深深的鄙视,重活一世的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咽下这口恶气!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迟早都要断绝关系的,不如现在就彻底断了往来,免得还要继续被他家压榨当免费劳工用!
      打定主意之后,常乐加快速度,几下把碗筷洗好便出了家门。
      今晚的月色很好,村头那棵茂盛的万年青下,许多人在乘凉、聊天、打扑克。有几个人嫌光线不够亮,还从家中带了马灯来,把大树脚照得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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