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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奶奶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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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功法来指引修炼,那哪来的灵气;没得灵气,哪里还能拓印玉简里的功法,这岂不是相悖的?”常乐抓住趾高气扬的某猴言语中的漏洞。
某猴白眼,一副“以愚昧无知为耻”的样子,拎起柜中一本纸质书籍丢给她:“你是火木灵根,若是以火为主以木为辅的话,木生火,那就是地灵根,是仅次于天灵根的资质了。但可惜的是你两种灵根一般不分主次,所以资质又再次之。
“喏,你身处红尘俗世,又不愿断情绝缘,现今外界灵气匮乏,空间内的‘归意阵’配合‘归意诀’,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常乐接住书册,讪讪地笑着低头看。
这本小册子封皮为深蓝色,封面上以浓墨隶体书写的“归意诀”三个大字很是醒目。
册子约有一指厚,内里的纸质略微泛黄,乍一看上去就如同书店中上架的《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一类书,如果它在地摊上出现的话,一定会让人以为是一本专门忽悠向往武侠剑仙世界的无知青少年的盗版书籍。
不过,自己不就是被忽悠着眼见就要进入仙侠世界的么?只不过不太向往罢了。
天知道这是不是盗版书籍,常乐恶意地腹诽道。
袁分眼尖地看到她唇角明显的戏谑之意,训道:“严肃点!用心看!”
又被鄙视了啊。被鄙视着鄙视着也就习惯了。常乐神色一正,在某猴如有实质的目光中庄严肃穆地翻开书。
袁分很话唠,很臭屁,也很傲气,但不可否认,它不愧为九阶妖兽,担当常乐的修真启蒙师傅那是绝对能够胜任滴。
话唠也有话唠的好处,那就是在讲解功法的时候绝对的非常详尽,绝对的深入浅出,绝对的耐心细致。
常乐心想,如果袁分走上教师岗位,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的话,一定是一位极其优秀的、有耐心有恒心兼很爱说教的班主任。
为给常乐引气入体提供便利,袁分让常乐在小溪源头那处泉眼旁边打坐,这里是整个空间中现存灵气稍稍多一点点的地方。
目前空间中的时光是静止的,也不知道打坐多久,久得常乐都感觉到自己快要变成一座石像了,仍然没有一丝气感。
对此,袁分很是挫败地讥讽道:“现在的空间中,相对外界来说根本没有时间流逝,你进空间是何时出空间还是何时,不担心外界的事务,但静坐这么久你竟然还没能产生一丝丝气感,虽然灵气稀薄也是一个原因,但真是白瞎了你的上等资质。你们人类说: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好吧,先放你休息一个天,明晚上继续进空间修炼。”说罢,负手头也不会地飞走了。
常乐摸摸鼻子,站起身活动一下发麻的四肢,出空间睡大觉去也。
空间中时间是静止的,出空间之后,常乐看一下天色,几乎与她进空间时一般无二。但为何感觉自己已经在空间中修炼了好久?似乎是个挺矛盾的问题。想不通,那就不想,睡觉。
一夜好眠,阳光射进小屋,常乐才睁开眼。睡到自然醒的滋味真的很美好。
记得前世听到过一个小故事:富翁对一个爱睡懒觉的闲汉很是看不惯,质问他为何不努力工作,闲汉反问他为何要努力工作,富翁答曰:这样以后能睡到自然醒,闲汉道:我现在就能睡到自然醒了。故事也许是杜撰的,但不可否认世间极大多数人努力奔忙一辈子,不就了能够享受幸福和乐吗?
为了不让家人劳苦奔波起早贪黑,能够心安理得地睡到自然醒,努力奋斗吧,常乐!
精神抖擞地起床洗漱,常乐见到常奶奶在堂屋中整理一堆小虎头鞋、虎头帽、小围裙什么的,突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六。
距离上次父母去卖麦秆糠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又到了整个明华县每周一次的大集,奶奶这是要去赶大集呢。
她立刻走过去帮忙。
堂屋中的地上,铺有一张干净的塑料布,那些手工制作的极富北方特色的小虎头鞋、虎头帽、小围裙就堆在塑料布上。
常乐拿起一双虎头鞋,上面的针脚又细又密,虎头做得栩栩如生,有一种鲜活、朴实、大气之感,每一双虎头鞋都堪称艺术品。
听村里的老人们偶然提起过,三十年前,国家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自然灾害,很多地方粮食不够吃,一些人背井离乡就为找口吃的。阳山村因背靠一座物产富饶的阳山,村民几乎没有饿死的,常家老爹外出谋生无望转而回乡时,带回了远房侄女常奶奶母子,当时常见春仅有四五岁,常奶奶没有再嫁,拉扯着常见春成人、成家。孤儿寡母于是就在这里居住下来,直到现在,也从没有想着回北方去。刚刚落脚阳山村时,母子二人当然是很受当地人排挤的,其间没少受到常家老爹这一支亲戚的资助,后来常见春成人后娶了本村姑娘周玉莲,这才算是安定下来。直至现在,常见春当了镇长,周玉莲又在青阳小学当教师,再没有人敢欺负。
听村人们说起过奶奶的娘家早已败亡,夫家也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因此家人们为免老太太伤心,这一家人从常父常母到三胞胎都从未提起什么。
这些手工布制品,足可以看出常奶奶的女红技艺。
常乐抬头看向常奶奶一如既往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朴素整洁的衣着、端庄沉稳的气质,回想老太太手底曾昙花一现的簪花小楷,暗自猜想:奶奶一定出身于大家,否则农村中这个年岁的老太太,极少有能识字断字又很讲究个人形象的。
袁分在空间中啧啧称奇:“这手艺,真绝了!常乐,你家奶奶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它忽然想起什么,很郑重地道:“你那白玉手串,可不得了。”
常乐也有些疑惑:“以我家的家底,不像是能有这东西的。”前世,她也曾问过手串的来路,奶奶和父母都是讳莫如深、含糊其辞,只反复交代自己妥善保管不得遗失。
“手串上的羊脂白玉挂件,的确还能值几个钱,但比起那串穿联挂件的细绳,就不足挂齿了。”
袁分摇头晃脑:“你知道吗,那细绳,是灵蚕吐的丝搓制而成的,只不过灵气稀薄,你挂在腕上时间太久,以至于灵气被你吸收殆尽了。”
常乐想起,家中大人都夸赞过自己自小虽然发育缓慢但极少得病,料想必是那细绳上灵气的功劳了。
“灵蚕丝啊!这说明,你家长辈必定与修真人士有过牵扯,但为何又甘心在这小村子中沉寂?此间必有猫腻!”袁分如是总结。
“你才有猫腻!会不会用词?”常乐白眼,而后凝视着手中的小鞋子,久久不语。
奶奶的过往,一直是常家不可触碰的秘密,既然大人们不说,一定有不说的理由,她也无须寻根究底,只需守护。
常乐和奶奶一起把小虎头鞋、小虎头帽、小围裙分别用一个干净的编织口袋装好,一共装成三袋。
见东西有些多,她便道:“奶奶,这么多东西,您不好背,不如我和您一起背去集上吧。”
以前也有过几次,都是她或常笑常歌帮忙背去的。
今天常笑常歌央求着跟随父母到二舅家的葡萄园地里去帮忙摘葡萄去了,要不然也一定会争着和奶奶一起去的。
而对于二舅家的葡萄园,常乐撇撇嘴,她没有一丝兴趣。
常奶奶笑着答应了,一边夸奖:“哎哟,我的大孙女真是懂事,奶奶今天就享享我大孙女的福了。”
常乐见奶奶答应,连忙找出自己的小背篓,熟练地把那袋装有小虎头鞋的编织袋放进背篓里,把背绳置于头顶背起来试试,有两三公斤的样子,重量还能承受。看看剩下那两袋,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说叫她身量太小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呢?
常奶奶也找来一个大一些的背篓,把剩下的两袋东西放入背篓,把那块塑料布也折叠整齐和准备好的水壶一起放进去。
为了省钱不在集上吃饭,奶孙俩生火热了油炒饭,吃罢饭锁好门户,往城里而去。
由阳山村到县城大约三公里,这时没有什么水泥路,都是清一色的土路,上面铺着一层煤渣。
一路上见到的交通工具,有手推车、马车、牛车、自行车、拖拉机,并没有小汽车、货车的踪影,当然更没有公共车。有许多人都是肩挑手提步行着去赶集。
常乐伴着奶奶走了一会儿,又遇到同村一位要去卖鸡蛋的陈大妈,三个人有说有笑走起路来便更觉快当一些。
出了阳山村西头经过福安村,大约一小时便已进入县城,但要去到处于县城南端的农贸市场,还须二十分钟左右。
对于心理年龄三十岁的常乐来说,二十分钟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对她又干又瘦的小身板而言路程委实有些长,她不想让奶奶心疼便咬牙坚持。就在她走得小腿发酸的时候终于到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