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下之帝途》猫咪的翅膀

90、戳破 该坦白的就

　　墨一的毒伤确实为难不了木青初，但也正如木青初所言，底子伤了，苦头是要吃的，好在墨一是个能忍的，痛到极致也不过就是发出几声压抑的叹息声。
　　木青初是一边祛毒一边摇头叹息，原本是上好的练武人才，如今……

　　随着毒素渐渐拔除，墨一受损的听力和味觉都慢慢地回来了，自然也听到了神医的惋惜之语，墨一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也未现出任何不妥的神情，似乎这个神医说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唯有门口传来些微动静时，他的表情才会凝固下，而后又散开，重回淡淡的平静。
　　韦吕这一日都未出现了。

　　墨一的眼睛还是看不清东西，但据那神医说过些日子会好的。
　　丹田中，什么也没留下，这一点神医没提，也不用提醒了，这是恢复不了了。
　　这院子里那个人应该也在……大统领和那人站在一起，真是好看啊……

　　一碗苦药，墨一默默吞下，还有些洒在身上，很烫，但也感觉不到有多少疼痛，一双手连一碗药都端不稳的死士，居然还活着。
　　木青初治得了毒伤，却治不了墨一的心，回到长阳，他还能相信大统领不会抛弃他的话吗？

　　试了试自己的手脚，能动，但却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这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他的筋脉伤了。
　　神医也离开了，屋里就剩下自己了，墨一茫然地转头朝着有光亮的地方张望，分不清外面究竟是什么时辰了，回过头呆呆地瞪着屋顶，这是他最近最爱做的举动。

　　受伤好像就是昨日的事，可现在却觉得已发生了一辈子都理不清的事，明明不是做梦，可这几天发生的事真和做梦一般。
　　大统领对自己的温柔和、和那个吻，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墙之隔，韦吕正和楚拓友好会晤。
　　真正的友好，韦吕在帮西玄的二殿下玄据向楚拓提亲，他希望南泽的国君楚拓能将他那个年方五岁的公主许配给玄据，两国可以将通婚继续进行下去。

　　楚拓很意外，外面一直传言这个韦大人谁都不帮，怎么现在如此偏帮那个玄据？
　　很自然地去看楚离，正对上楚离也瞧向自己的眼神，两人视线一对上，楚离避开了，楚拓心中一痛，他知道阿离不愿意见他，可今天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出现在了这里，自己可真没用，不仅未能说服楚云还激怒了她。

　　“韦大人传达的可是贵国大王的意思？”楚拓收回思绪，硬逼自己看向韦吕。
　　韦吕也真是不含糊，“此乃韦某的意思，并非他人之意。”
　　楚拓浓眉一竖，薄怒道：“岂有此理！韦大人这是在与孤玩笑吗？”

　　“大君，韦某从不开玩笑，此事也并非定要大君成全，但韦某既然提出了，自然也不希望落空。”
　　“你在威胁孤？”楚拓眯起了眼，冷笑道：“就算是在你韦大人的地盘，难道孤会怕了不成？”
　　韦吕不接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安坐在一旁的楚离，“国师可有高见？”
　　“阿离，莫受此人威胁，孤无碍！”

　　楚离眉眼淡淡地瞧了眼笃定的韦吕，冲着楚拓摇了摇头，“大君，韦大人并非威胁，他亦有求于南泽。”
　　“怎么讲？”楚拓怀疑地了眼压根不像有求于人的韦吕，楚离尚未恢复血色的薄唇微微勾起，看着韦吕若有所思道：
　　“韦大人，可是选定了？”
　　“国师不是早就知晓？”韦吕也不看楚拓了，和楚离交流轻松多了。

　　楚离微抿了下唇，“韦大人的心也冷硬的很啊。”
　　“彼此彼此，和国师比，韦某还欠缺了些。”
　　“喂，你们俩究竟在说什么？”被视若无物的楚拓拧着眉心，很是不爽地看着相互打着他听不懂的哑谜的两个家伙，有一种浓浓的被鄙视的感觉。

　　“玄襄王春秋正盛，迟迟不立太子，想来也是觉得自己尚无需考虑此事，膝下两个儿子，势均力敌倒也罢了，但若有一人突然有了过多的外力支持，能不起疑心的大概就是圣人了，玄据本就有韩氏东齐的背景，如今再加上南泽联姻，呵呵，韦大人，这个二殿下可被你坑的不浅啊。”

　　“你是想让孤将小公主送来做你的棋子？！”楚拓明白了，“孤不答应！”
　　“大君果然好威风啊，”韦吕横扫了眼气盛的楚拓，再瞟了一眼楚离，这人，究竟有何好处，让你如此死心塌地？
　　楚离挑了挑眉，那人不过是个死士，你又为何深陷其中？！

　　“韦某前几日去了趟边关，倒是收到了有意思的线报，你们南泽人都做了西玄的官了，官不大，但据说他还收了北漠的银钱，不知北漠人知道被利用了，会不会找债主讨个说法？南泽的水源命脉可是控制在北漠和西玄的手中……”
　　“你有何凭证？”

　　“他韦吕说的话就是凭证，”楚离接下了楚拓的话，“韦大人，威胁的伎俩就无需使用了，我南泽也不惧，只是这交易倒是可以做，并非助你西玄，而是西玄将来自乱，南泽乐见其成。”
　　“果然还是国师爽快，韦吕也在此保证，将来若真有那一天，定会保住公主的性命，将她送回南泽。”

　　“那先多谢了，”楚离眸色微沉了沉，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楚某还有一事需韦大人帮忙。”
　　“放心，韦某自会安排让大君安全返回南泽，”韦吕又看了眼被冷落的楚拓，“大君也的确到了该离开的时间了，再迟，恐会生变。”

　　“孤不走，孤还未治好楚离身上的毒……”
　　“太后那，除非大君能下了狠心取她性命，否则就莫再浪费时间了，她深恨你们二人，如何能……”

　　“韦大人，你拜托之事我自会和大君商量，至于其他的就毋庸多言了，隔壁小友还在等着你过去呢。”楚离及时打断韦吕，韦吕也不以为意，只要楚离明白他想要做的事就行，他本没有想用这方法算计玄据，但送上门的机会不用，他韦吕也是个傻的。

　　楚拓不安地瞧着了然一切的楚离，从头到尾楚离都没有问楚云的事，可很明显方才那个韦吕提及的时候，楚离一点都不意外，可见是知晓了。

　　临出门时，韦吕回身看了眼屋内两个沉默不语的人，蓦地笑了笑，“楚离，何不让自己活得随心所欲些？人生苦短，既然他都能追到这，可见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此话一出，屋内二人皆意外瞪着突然改了画风的韦吕，韦吕摸了摸鼻尖，“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太多了，莫让自己再添了遗憾。心结不解，便是我出手也救不了你的命，韦某不想失去你这个对手。”
　　“……”楚离觉得眼前此人肯定不是韦吕，定是有人假扮的！

　　韦吕丢下这几句话，潇洒离去，他要去看小死士，方才那些话是说给楚离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些日子虽然在路途上奔波，还时不时要担心小死士的命，但韦吕却体会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满足和轻松，他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信赖着和依靠着的感觉，这其中没有利害关系、没有宗族使命更不涉及家国大事，就是一个人需要自己的充实感。

　　他独步天下的轻功和傲视江湖的内力，第一次让他有了幸好自己拥有这一切的庆幸感，他早就对旁人艳羡的目光木然了，更不觉得自己拥有这一切究竟有何可值得炫耀夸赞的，他韦吕生下来就是要会这些的，会了这些就是为了完成宗族使命的。
　　可如今不同了，他拥有的这一切，让他可以保住自己想要的人。

　　小死士每每流露出惶恐不安和觉得他冒犯了自己的神情时，韦吕的心就会莫名地被刺一下，清醒时候的畏惧和小死士睡梦中吐露出的深情都让他为之触动。
　　进屋时，墨一眼角正缓缓淌下一道晶莹。

　　韦吕深叹了口气，过去将这个时刻都不安的小死士抱在怀中，双手握住他寒凉的手，“既然你视我为神祇，那为何不能信我会好好待你？难道在你心中，真的仅仅只想远远守着我不成？”
　　墨一怔忪地窝在韦吕的怀中，久久未出声，韦吕也不放开他，而是在他耳边继续低声道：“今日我去处理了些事，刚才去和南泽的……”

　　“大统领，这些事不用和属下说的。”
　　韦吕轻轻握了握墨一僵直的手，“可我担心你等我等急了，眼睛可好些了？”
　　墨一抬头，分辨着眼前模模糊糊的脸，“大统领，属下不配……”
　　“不配什么？”韦吕紧了紧抱着墨一的手臂，“墨一，我不知道在你心中究竟将我看做是什么人，但我却发现我已不舍得让你死了，你懂吗？将来你只能是我韦吕一人的死士，你只能守着我一人，墨部自你之后，再无墨一！你可明白？”

　　墨一心头剧震，震的他心都疼了，疼红了眼眶，颤声道：“大统领，墨一真的是废人了……”
　　韦吕轻轻笑了，叹息道：“有我在，你要那武功作甚？莫说你没有走火入魔，只要那武功会危及你性命，我还是会废了它，你活着就好。”

　　“大统领，您、您是骗、骗属下的吧？”墨一心口胀得满满的，“我、我……”
　　“哎，当年我要是没有顺手救了你，就好了。”韦吕无奈地叹了口气，墨一却是脸色一僵，连刚放松的身体也跟着绷紧了，韦吕沉沉地笑了，胸膛震得墨一耳朵发麻。
　　“以后大概是要救一辈子了。嗯，还真是麻烦呢。”

　　墨一悄悄地红了耳尖，偷偷地捏紧了韦吕的手掌，虽然手还是无力，但感觉这一次他或许真的能抓紧这双温暖有力的手，随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悬浮的心也渐渐地沉稳安定了下来。
　　韦吕听着怀中人慢慢平稳的呼吸，心中也是柔软一片，方才他说的话虽然对于他而言并不难出口，但唯有这次他很真心，他真有了护这人一生的念头。

　　这墨一还真是越看越顺眼啊，清清淡淡的五官因为病痛显出了几分憔悴柔和，常年习武的身体虽然现在有些偏瘦，但和松弛没有任何关系，轻的有些离谱的体重每次都让韦吕生出几分怜惜之情，次数一多，韦吕就真的将这人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