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焦灼 各种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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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千里的长阳城，已被春风浸润透了，新绿舒展百花冒头，每日里晨曦中清脆婉转还带着稚嫩的鸟啼声，能让初醒的人有种美好到失落的情绪，算不上伤感，就是惶恐这日子也许会过得飞快，可能转眼间绿就老了、花也落了、鸟也倦了。
楚离四季中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初春时节，倒不是感怀，而是他觉得这样的季节会让他心软，对很多东西心慈手软，比如现在他就对隔墙而居的那个家伙无法狠下心来驱赶。
他可以让铁卫直接将这人敲昏送出西玄，若再干脆些，放些消息出去，只要南泽国内一旦有人议论朝中的大君是否是真人，这个家伙也就不得不要立刻赶回去了……可任何一种方法都可能让他遇到不可预知的危险，楚离下不了手。
他的琴声已不能再维持心如止水了，因为隔壁会有剑鸣声与他的琴音呼应，他抚琴、他舞剑，这曾经是他们在宫中最爱做的事。
楚离刻意地回避着和那人有关的一切信息，甚至开始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纵容师兄开这个荣春堂，放下哪有这般容易？能放下一天、两天，可久了，那以为放下的东西还不是随着这乱红繁绿又悄悄地冒出了头吗？
若他能更自私些，就让他留在着又如何？不要再去管南泽了，一切都到此为止，他楚离谁都不欠，剩下的几年为何就不能随心所欲些呢？
可这些念头终究还是败给了一个‘不忍’，他还是不忍去逼他做出选择，他还是不忍他将来要背负骂名，他还是不忍让他失去所有……这样纷纭杂乱的心情让楚离忽略了楚拓这几日的安静中有何不妥，还以为是自己的冷淡让楚拓也淡了热情。
殊不知一墙之隔的楚拓哪里是淡了热情，他就快着急上火烧了屋顶了，都三天了，莫离那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安排他和木青初入宫，眼见着楚离下一次毒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难道要他眼睁睁地看着楚离再经受一次痛苦？而能解他痛苦的药就近在咫尺。
莫离也无奈，他何尝不想早日解了兄长身上的毒，可王宫禁卫并不是他莫离说了算，他试探过多次，发现始终无法绕开墨部的监视。
他莫离能调开侍卫，甚至也能找理由调换禁军，但墨部他动不了，就连太后楚云自己出面都无法调动墨部，天下能让墨部服从的只有韦吕。
就算是太后愿意出宫，墨部的人也会跟着，莫离敢让任何人犯险，但绝对不敢让大君楚拓冒险，如果大君在西玄出了任何差错，那南泽就危险了，太子还未满一岁。
太后楚云这几日似乎也有些心事，便没有发现手下的统领莫离有什么不对劲，南泽那里传过来的消息不清不楚的，楚云很不满意，玄鹂也是个没用的，那个楚离几乎是毫发无损地离开了南泽，而后就没了踪影。
他为什么不来求自己？连心盅的毒也发了几次了，他怎么不来哀求自己？！
心情燥郁的太后都没什么心思再去对付天天来问安的玄据了，她对着西玄王宫已快忍耐到极限了，甚至对现在的大王都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恨意和悔意，如果当年她没那么傻，生下玄安王的孩子，那就是太子如今的大王，而她则可以名正言顺地借用西玄的力量去打击那些利用她然后抛弃她的人了！
可如今……楚云瞧着铜镜中依然姣好曼妙的自己，眼睛落在了平坦的腹部，她原本也有机会做母亲，可为了那个心底能够回归故里的梦，她利用一切手段断绝了那个机会，如今她依旧还有着美貌和无法逾越的权力，可她身边却没有一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那个小鬼还真讨厌，要是我自己有孩子，哪里还会有你们母子的存在？
楚云缓缓地转身看着前来请安的玄据，小孩一天一变，玄据脸上的婴儿肥也在慢慢消退，五官日渐明晰与他那个妖媚的母亲越来越像了……楚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微微地笑着从身旁的盘子里拿出两块点心，递给了玄据，玄据乖乖地伸手接过吃下，而后谢了恩告辞而出。
看着离开的小小身影，楚云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大殿中寂静一片，虽然两边都站着宫婢，但还是荒凉空荡，渐渐的，楚云的脸上现出一丝疯狂，她白皙秀美的手神经质般地抓住了自己身前的裙裾。
离开太后所居慈安宫的玄据一出宫门，就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快速地远离了，玄据越来越不喜欢前来请安了，他总觉得太后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小孩或许真是直觉，以前玄据还觉得太后是真的疼他，可如今他却觉得太后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就拿他方才吃的点心来说好了，他再喜欢吃也架不住天天都一样，可见是并没有用心思的，这点心玄据都快吃吐了，可偏偏每次都要在太后那里吃完了才能离开。
母妃也曾疑心，让他吃点心时悄悄地含一口别吞下，带出来查验一下，可查验过点心没有任何问题，当初自己还为这事和母妃生过气，觉得母妃不该这般怀疑祖母太后，可现在……玄据也说不好，太后的疼爱现在让他觉得有些害怕。
今天轮到陪二殿下早读的是齐阳，齐阳也长高了些，但脸还是肉肉的一团，他的脾气也和他软软肉肉的身材一样，温和友善，有时候像子川他们捉弄他的时候，他也不生气，只会憨憨地笑任由他们拿他开玩笑，玄子川脸上被大殿下划伤的地方最后还是留下了道疤痕，虽然已经尽力消除了，但还是很明显，这点让玄子川深深记恨着已被发配到边关的玄赢。
玄据虽然也疏远了玄赢，但有时也不愿听玄子川过多地诋毁玄赢，偶尔也会借着他们取笑齐阳的时候，替齐阳出头敲打一下放肆过头的玄子川。
每到这种时候，齐阳就特别感激二殿下，甘愿为二殿下跑前跑后地，从不叫苦也不抱怨，其他孩子或多或少会抱怨早起晚睡的苦楚，但齐阳却从未吭过声，时间一长，玄据也喜欢让齐阳跟着自己了。
见到二殿下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齐阳忙迎了上去，玄据也不说话，接过齐阳手中的水囊，昂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一气，然后丢给齐阳，齐阳忙接住盖上水盖，眨着因为脸上肉饱满而显不出大的眼睛等着二殿下发号施令。
玄据伸手捏了把齐阳的胳膊，软软的很有弹性，手感超好，比晚上睡觉时的抱枕手感都好，玄据挺喜欢捏他的，齐阳也不躲，只是嘿嘿笑着，任由二殿下蹂躏，反正二殿下的手也小小一只，捏了也不疼。
“他们呢？”老是欺负老实人，玄据也不好意思，放开手朝齐阳身后张望了下，“是不是又躲到哪里偷懒了？”
“殿下，公子说昨日师傅交代下来的课业还没完成，现在他们都在埋头苦读呢，所以就……”齐阳说着小心地瞧了瞧二殿下的脸色，玄据撇了撇嘴，没生气但却很不屑道：
“什么时候见过他这般用功了？还不是明日父王要来太学？行了，他要求好就由他去吧，咱们也去读书，总不能被他比了下去。”玄据说话间也已颇有几分沉稳之气了，齐阳喏喏点头跟在了身后。
山仲带回了莫离的消息，他可以安排人进去，但没有把握能保证再将人安全带出，如影随形的墨部不是他能安排的，当初国师进入，一是国师武功超绝，二是那个韦吕故意调开了墨部死士，而如今……
楚拓心里拱火，但也知莫离必定尽力了，就算他甘愿身赴险境，但若带不出药引还是枉然，难道真无解了不成？
想到木青初瞧自己的眼神，楚拓更是郁闷，若自己这点事都无法替楚离做，那自己还拿什么要求楚离能和自己回去？
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后，楚拓下了决心，“告诉莫离，孤先去见见公主，这他应该能安排。”
“不可，君上！”山仲跪倒请求道：“莫将军之所以迟迟无法安排，就是担忧君上的安危，一人入内和两人入内，那对于莫将军口中的墨部而言，有何区别？万一君上的行踪泄露……”
“孤意已决，”楚拓看了看忠心耿耿的山仲，“孤只是去见见王妹，并不会有其他举动，想来也不会惊动他人，而神医跟着去，则会耽搁甚久，万一王妹不愿，闹起来才是危险，让孤先于公主商量，或许王妹答应出宫也未尝不可，若能如此则行事方便多了。”
“君上……”
“莫再多言了，赶紧去通知莫离，尽快，否则国师的毒又要发作了，”楚拓略顿了顿，悄悄地叹了口气，“山仲，他为孤付出太多，孤为他犯这点险又算得了什么？国师对南泽亦是鞠躬尽瘁了，难道你不想救国师吗？”
“这……”山仲无语，忍了忍，叩首道：“微臣知道了，微臣要陪君上入宫，否则微臣绝不答应！”
楚拓沉吟了下，“好！孤答应。”
“谢君上！”山仲已知无法劝说，认命起身，前去联络莫离，同时也去安排自己带来的一众铁卫，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拼死也不能让大君落入西玄人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焦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