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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逼迫 贵圈同样 ...
见少年现身,手持强弩之人齐齐往后退开,扳动机关,更换了箭弩。
身上皆已挂彩的墨二、墨三见状,心中一凉,对视一眼后,墨三将身上最后一把毒针朝着对方撒出,自己也跟着毒针的方向扑向了对手,剑招皆是大开大合拼命的招数,而墨二却是借机抽身,返身也不多言,一把抓过少年,跃墙而出。
院子里除了那农户一家四口外,还躺下了数人,皆是被墨二、墨三所杀所伤,但二人亦是强弩之末了,不用靠近就能闻到墨二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对于墨部死士,玄赢是全心信赖,身为王子自也清楚此刻的儿女情长只会误事,便默默的抓紧小狗任由死士带着自己逃命。
墨三拼劲全力也只能将大部分的人留下,但想要截住所有人绝无可能,这些人似乎也并未想对两位死士立下杀手,这才给了墨二机会脱身。
见人逃脱,面带面具一直在旁掠阵的看似首领的人一声唿哨,正在纠缠的数人蓦地抽身退下,墨三一招已老,人已近乎脱力,失去了对抗反而差点摔倒在地,那人也未见举步,却已飘到墨三身旁,真真有如鬼魅。
墨三自知已无生还之机,临死也要再杀一人,全身之力灌于手臂将手中长剑朝身后掷去,长剑犹如被强弩射出的弓箭,直插正打算追赶墨二的对手后心,那人借着剑势还朝前奔了数步,方轰然倒地。
面具人见墨三如此刚烈,原本还有所顾忌的他眼底怒气上涌,掌心下便没有留力,一掌拍在了墨三的头顶大穴,墨三整个身躯一震,口中鲜血狂喷而出,五指成爪扣向那人胸腹,只可惜手指将将碰到那人衣襟,便已脱力倒地,怒目而亡。
见死士气绝,持剑之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看着面具人气急道:“你怎可杀他?难道忘了金主的严令?”
面具人心中亦是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嘴硬,冷哼道:“难道我们的人就该死不成?为何不能杀了此人?莫非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持剑之人被噎了下,但人已死了,多说无益,“那现在如何?”
“还能如何,自然去追那小孩,老三做事我不放心,老二你留两个人把这里打扫一下,接这个生意真他娘的地亏!折损了不少兄弟。”
说完面具人就带着其他人顺着方才的踪迹追了下去,而被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而后一言不发赶紧打扫,细看这些人表情都紧绷着,甚至是有些许的惊慌。
听见身后追上来的脚步越来越杂,墨二已知墨三的结局,心中一痛,一口腥甜就涌上了喉间,勉力压下,奋力提气继续朝前奔去,此刻他已无力再战,只求能多支持一刻便多支持一刻,或许会有转机。
耳边听着这个死士犹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和自己身上早已被他的鲜血染透的衣衫,玄赢蓦地心生出厌倦之意,他若不是王子,又怎会有这些事?
一个个的为他而死,那些忠心可嘉的死士和那些无辜百姓,就为了那个大王的位置吗?
“死士,你走吧,放本王子下来。”少年的声音极其平静,似乎就像平日里出游命令侍卫拉住马匹一样,“你跑不过他们的,也救不了我,何必再为我枉死在这?”
墨二嘴角紧抿,依旧闷头朝前狂奔,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紧紧扒在少年怀里的凌越虽不甘心,但也知小孩没说错,三个人这样子都得死,但此人要是独自逃命,或许还有活路。
“父王说过,墨部死士绝不会贪生怕死,也不会弃主而逃,但现在是我命令你,放下本王子,而非你失责。我要你活下来,将来不论你用何种方法,都要找到这些人,将他们一个个挫骨扬灰,为我为你兄弟还有那一家无辜百姓报仇!”
死小孩!有霸气!这位大侠就听小孩的话吧,估计那些人其实应该不会杀了小孩,否则在院子里有大把机会干掉你们,然后下手的,虽然你们武功高强,但那么多人和你们斗了这么长时间摆明了是另有目的啊。
凌越无法说话,只能冲着墨二呜呜叫着,示意如果你一个人跑,说不定那样三个人都有可能不会死。
奈何墨二压根不敢开口说话,一张口那股一直拼力吊着的气息就散了,让他放下大王子独自逃命,除非他死!
墨一咬破了唇,血腥气弥漫在口中,无处可去,生生将眼眶也逼成了鲜红色,他眼睁睁地看着墨三护主而亡,大统领若是相救,墨三不用死,可是大统领没有出手,也不准自己出手。
呵,在大统领的心中,我们的命确实一文不值!墨一心寒若冰,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妄想罢了。
韦吕面无表情,唯有紧抿的嘴角方能泄露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像面上那么平静,这笔账定要讨回来!
一主一仆各怀心思地跟在墨二身后,墨一忍不住悲凉地想,墨二应该不会死,因为大王子在他身边,大统领救大王子时可能会顺手救下墨二,就如自己当年一样,都只是他人指缝中漏下的恩惠。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只是不知为何不用弩箭射自己,此刻要是他们施放弩箭,自己真是连闪避的气力都没有了。
眼前景物已模糊成了一团,墨二胸口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一张嘴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脚下随之一软,想要提气撑着自己,一口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提不上来了,顾着身前的小主子,墨二愣是用单臂撑住了两人的重量,将口中的血沫吐出,嘶声叫道:
“大王子,你赶紧离开,属下替你挡着。”
玄赢默默地从墨二身下站起,将怀中小狗放下,摸了摸小狗脑袋,“蠢物,你先躲一躲,他们不会杀你的,以后别那么蠢了,被人又害了去。”
卧槽!你想干嘛?!凌越伸爪想要去扒小孩的腿,小孩却已转身朝着追他们的人走去。
“大王子,不可……”墨二勉力想要起身拦阻,却是一口血再次涌出,刚刚离地的身体又再次轰然倒地,只能大睁双目,手臂徒然地往前伸想要拉住小主子。
玄赢身上还穿着农家大哥不合身的麻布衣衫,脚下倒是一双自己的金银丝线绣制的软底小靴,手中一把从不离身的乌金匕首,这造型放在平日里,估计能归入犀利哥一族,但此刻凌越是一点吐槽的心思都没有了,小孩瘦削却坚定的背影蓦地让凌越心头一热,这孩子、这孩子还真是挺了不起的,与有荣焉。
“死士,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记下了墨部的忠心,若将来有一日我有机会,定会善待墨部勇士,只是今日我需先做了西玄王子该做的事,而不是一个只会在他人翼下逃命之人,若真是如此,你们为何要守护这样的主子?记住,若能不死,就千万活着!我西玄男儿可战死,但绝不能愚蠢送死!”玄赢整了整衣衫,仿佛这打着补丁的破衣烂衫就是他西玄王子的常服一般,少年手持匕首冷静地看着靠近的追兵,那些人似乎已胜券在握,也都放慢了脚步,缓缓靠近,似乎想要感受一下猫捉耗子的快感。
“嗷呜……”凌越着急地直打转,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些人并不是来杀小孩的,这种拖泥带水的做法更像是要绑票!这小孩的爹是大王,绑一下应该能敲诈很多钱,当然如果不被灭九族的话,确实是笔大买卖。
跟他们谈条件啊!哪怕自己主动帮他们写勒索信给那个随便就冤枉自己儿子的糊涂混蛋爹!千万别耍什么酷啊!!王子怎么了?身份有个屁用,保命要紧啊!!!凌越深恨此刻口不能言,冲动之下跑到小孩身边,大眼死命瞪着小孩的手掌心,小黑龙,你给老子滚出来,再给老子一掌啊!!你再不出来,这小屁孩就危险了!!!
少年的掌心白皙干净,小黑龙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死士,你若能活下来,就帮这只小狗找个好点的人家吧,他、他也算是不容易。”玄赢低头看了眼围着他脚边转的小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大步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倔强地看着眼前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们,匕首横于胸前,冷声喊道:
“西玄大王子在此,你们还不跪地请安!”
凌越悲催地捂住了脸,这谈判开场可真够有水准的……
对面的人先是一愣,而后爆发出狂笑声,有人指着这个强作镇定的小孩嘲弄道:“老大,这小孩让咱们跪,咱们跪不跪啊?”
“跪,当然要跪啊……哈哈哈,就怕我们跪了,他会受不起吧……”
少年已忘记了恐惧,眼中只有愤怒,喝道:“大胆!你们究竟是何人?敢在我西玄境内杀人! 不怕西玄王法吗?”
“呵呵,小孩,西玄王法?你可知老子就是西玄王法?!”面具人排众而出,走到玄赢面前,凌越注意到小孩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往后退。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玄赢气势不输,凌越第一次觉得眼前这小孩真是王子,即使他此刻穿得极其可圈可点,但这种天生的贵胄之气却远比小孩还穿着他自己那身上好锦绣制成的贵重服饰来得更加明显,威压之下方见人品。
“大王子,给你看样东西,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大言不惭了?”面具人阴阴地笑着,缓缓地伸手摘下面具。
玄赢猛地瞪大眼睛,脚下踉跄退了两步,有如见鬼般地伸手指着那人,惊呼道:“廷门都尉常将军?!怎么会是你?!”
卧槽!又是内奸做事!凌越百忙之中还回头看了看出气多进气少的死士,撇了撇狗眼,龇了龇牙,贵国可真乱!
那个被称为常将军的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惊怒不已的少年,不阴不阳道:“大王子真是好记性,居然能记得常某这个小小的都尉,实乃常某荣幸。”
“西玄待你不薄,你竟敢叛逆?”玄赢怒斥道:“难道你不怕牵连九族吗?”
姓常的不阴不阳地施了个礼漫不经心道:“大王子言重了,常某世代受西玄恩惠庇护,又岂敢背叛大王与朝廷,常某今日此举也不过是奉大王之命而已,还请大王子莫要误会了在下,如有冒犯之处亦请大王子恕罪!“
“你放屁!”气急的玄赢猛地爆了粗口,“父王岂会下这种荒唐的命令?!你究竟意欲何为?受谁指使?”
“哈哈哈,大王子尽可不信下官所言,但对这个不会陌生吧?若无大王手令,下官又怎敢作此以下犯上之事?”姓常的从怀中掏出一物,举在手中,在凌越看来就是黑兮兮的一块铁片也看不出啥特别,可小孩却楞住了!
这是父王的乌金令,看着无奇,材料却是与自己手中的乌金匕首出自同一个地方,此矿乃王家所有,百姓手中是无法得到乌金矿石的。
乌金令是父王用以下令追查灭杀判臣及贪官污吏所用,平日里和兵符一起被收藏在父王的寝宫密匣之中,旁人无法取得。
“大王有令,王子玄赢投毒在先,忤逆在后,不思悔改,任意妄为,并意图投敌叛国,特命廷门都尉率人缉拿,若遇抵抗,可不论生死!”姓常的高举乌金令,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得意的目光。
玄赢懵了,匕首当啷落地,怔忪地看着那块乌金令,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自己已喃喃出声,“我不信、我不信,父王不会的,为什么?为什么?我、我,父王为何要杀我?”
见到乌金令出现,韦吕也是眉心一蹙,此令若是真的,大王身边亲近之人之中已出了细作,若不是真的,布局之人也是对西玄之事了如指掌了。
墨二已昏了过去,凌越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自处,作为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此刻该远离是非之所,可身为小狗却有着忠心爱主的本能,于是昏迷的墨二和伤心的少年间有只小小的身影来回地跑动着。
旁人看来就是这小狗被吓傻了,在原地不停地打转,可凌越内心是咆哮的,“妈的!要么逃、要么冲!你让老子这样来回傻跑,究竟想怎样?!”
灵魂是睿智的,奈何身体是幼稚的,凌越此刻要是能化身为人,就以他在谈判桌上能将对手忽悠到觉得自己只要再犹豫就会立即失去大好赚钱良机的功力,对面几个人应该能被他说动,就算做不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起码能开个好商好量的价码。
他才不信这个姓常的是个什么忠君爱主的好鸟,即便他此刻还不了解这个鬼西玄的王位之争究竟存了多少猫腻,但以他凌越的脑子来分析,这整件事都透着古怪。
别的不说,如果真是奉命缉拿,正大光明即可,为何不仅要戴面具还要穿着不同的服饰?是想嫁祸给谁吗?还是想隐瞒什么人?还有如果真像他所说可生死不论,那为何他还不乘机将那个已昏迷的死士给杀了?另外他最应该杀掉的就是那小孩,而不是活着带他回去!
万一那大王并没有处置小孩,那这个姓常的将是小孩最恨的人之一!哪怕这个姓常的长了个猪脑袋,也应该会想明白这点。
总之这事有古怪!姓常的肯定另有所图,但他能当众揭下面具,此事确实极大的凶险,小孩要是不能冷静下来审时度势,很可能真的让这姓常的杀人灭口了。
凌越很想替小孩周旋,可惜愿景是美好的,现实是冷酷的,他目前最多只能喊叫两声。
听到小狗的呜咽声,怔忪的少年回了回神,他心底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自己,父王不会杀自己,可是脑子里却是控制不住地去想,父王虽然对自己不错,但真的不如弟弟,也难得亲近自己,他或许真的相信自己要谋害弟弟,所以才……
“既然你是奉命要取我的命,那让我看一下大王赐给你的旨意!”玄赢强压着心底的惊惧和伤心,冷着一张已白若绢纸的小脸,不屈地诘问道:“另外大王可有给你下过可滥杀无辜的旨意?”
嗯,这孩子真算是不错的。
韦吕暗暗称许,心底里对这孩子的期望又多了几分,若是那家伙再不出现,说不得只有自己先出手了,可别让这些宵小之辈真的伤了这孩子。
“哈哈哈,取一个野种的命,哪还需要王令!”姓常的似是听见了极有趣的笑话,桀桀怪笑道:“大王子?呵呵,莫非你真以为你自己是王子?其实大王早就怀疑你的来历了,你母亲原本就是一个歌姬,入府侍奉大王之前能检点到哪里?”
卧槽!要坏!!凌越还未来得及扭头去看小孩,就已听见身旁小孩的怒喝。
“放肆!”少年呲目欲裂,手持匕首不管不顾地就扑向了姓常的,满腔的愤怒及痛恨都化作了与此贼拼命的勇气,少年心中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杀意!他要杀了这人!他要杀了这些坏人!!他想要杀了那些背后诋毁自己与母妃的人!!!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别人未看见,但凌越却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小孩臂上突然有道隐约的黑气缠绕,仔细一看,是那条小黑龙,已从掌心延伸到了小臂,正欢快地朝着自己晃脑袋。
尼玛!长这么快?!
凌越愣怔了下,而后立即反应过来,忙四爪用力奔向小孩,只要小黑龙在他脑袋上拍一掌,他或许就能现行了,谈不了判,最起码应该能把这些绑匪吓跑!
“大统领……”墨一紧张之下终于忍不住了,再不出手大王子就危险了,难道大统领也认为大王子不是大王所生?也想让他死?
韦吕懒得分心去瞪这个死心眼的死士,双目紧紧锁在玄赢的身上,以他的功夫自然不可能让那些人真伤到这孩子,但此时韦吕心中却是疑窦丛生,大王子的身法何时提升了这许多?
姓常的明显也被这出乎意料的速度给吓了一跳,眨眼间匕首就到了眼前,而自己还正准备继续刺激这小孩几句,慌乱中这姓常的也顾不得颜面了,仰面往后一倒,就地滚了两圈,然后一跃而起,避开了乌金匕首的锋芒,但匕首所发出的寒光有如风刃,刺得他皮肤隐隐生疼。
少年杀红了眼,见那人避开,也不管对方人多且比自己高壮,再次扑了过去,姓常的投鼠忌器,不敢真伤了他,只能闪躲,本以他的轻功身法要避开攻击实在是轻而易举,可不知为何玄赢居然能如影随形地跟上他的避让,而乌金匕首又是吹毛断发的利器,一时之间姓常的颇有几分狼狈。
小黑龙兴奋地在小孩的手臂上窜上窜下,时不时冲着小狗挥挥爪,或者朝着那姓常的龇龇牙,偶尔伸爪去抓匕首,每到此时,凌越就能看见乌金匕首的寒芒会大盛。
尼玛!这小黑龙是打架斗殴开外挂用的!
韦吕是越看越心疑,大王子这两日是有何奇遇吗?
墨一也看出了些许蹊跷,大王子的脚步虚浮,明显是没什么内力基础的,但是手中匕首却隐然有了不小的气场,这也实在过于怪异了。
姓常的几次险些被匕首伤到,心头也是火起,怒喝一声就想将眼前少年给击倒,反正金主也只是说要活的,并没说不能伤他!况且自己真是杀了他,自然也会有人来替自己收场的。
“大统领!”见那姓常的出手已带上了狠辣,墨一急白了脸,身子已往前探出,若是大统领还不下令,说不得他只能自行出手了,至于事后大统领要怎么惩罚他目前已顾不上了。
韦吕一掌按下心焦的死士,他出去只能给自己多了累赘……莫非自己想错了?不是那人所为?不过不管是不是那人背后指使,眼前这人都得死!
心中虽转着念头,手上却不慢,并指一弹,一道无形剑气已击向那人后心,对付这些宵小还不用着自己现身。
剑气即将到时,空中蓦地出现数个人影,他人还未察觉,韦吕却是眸光一闪,手指一曲,原本射向那人后心的剑气偏向一边,悄无声息的在地面上弹出一个深孔,而那姓常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不自知,掌风继续劈向了玄赢。
嗷呜!!!凌越情急之下想大喊让小孩往后退,可出口后却是一声凄厉的叫声,玄赢一惊还以为小狗受到了攻击,偏头便去看,本就落了下风的他此刻再一分心,掌风到了身前时已避无可避了。
凌越紧闭上眼,他不敢看小孩被击飞在半空的画面,闭眼的瞬间,凌越一阵绝望,就如同那日看见枪口对着自己时一样。
玄赢也闭上了眼,他不想让这些坏人看见他眼中的恐惧和惊慌,他是西玄的大王子,即使父王真的怀疑自己,可他就算是死也不能丢了西玄的国威和尊严!
“恶徒,竟然敢违令而为!”玄赢和凌越都没等到绝望的那一刻,反而是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冷叱,紧接着那姓常的就莫名其妙地从玄赢眼前消失了,而后听见重重的‘噗通’一声响,那姓常的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想是巨大的撞击力让他的胸骨断了,直接戳穿了他的肺部。
姓常的在地上痛苦扭动数下,口中发出‘嗬嗬’求救声,变故陡起,他的手下皆被惊住了,一时间也无人敢上前查看,就眼睁睁地看着此人滚地挣扎。
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有几个人从半空中落下,古怪的是这几个人似乎还抬着什么东西,待些人落地才发现居然是一顶精致小轿。
韦吕不由得冷嗤一声,暗暗腹诽,此人一贯的作风,装神弄鬼高深莫测,明明就是利用了几根早就准备好的滑索而已,不过是借着天黑别人看不见,还以为这些人真的能御风而行呢。
不过刚才出手那人的一手内力倒是惊人,能在半空无从借力的情势下单凭几根极细的天丝就将那人给拖了上去,楚离门下看来确实招了不少高人啊。
只可惜此人只对南泽大君忠心……韦吕目光复杂地看向小轿,不知楚离是否真的在里面?
小轿门帘始终垂着,若韦吕想,伸手就能揭开,但他并没有,只是静立在暗夜深影之中,他就是想看看楚离究竟想做什么?!
墨一也已猜到大统领这一路上看似古怪的行为想来是早已计划好的,只是不知来人会是谁?能让大统领如此隐忍!甚至不惜让墨三丧命……
墨一嘴角轻抿,亦死死地盯住了小轿。
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亮出兵刃,意欲上前围攻,来人也不出声,留了二人守在轿边,另外三人似鬼似魅出手如电,竟是招招致命的打法,来人是要灭口。
墨一不敢出声,只能大着胆子用手指间轻轻地碰了碰了大统领的衣角,无声询问道:“活口?”
韦吕新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大胆的死士,莫名地觉得心情不错,居然也学着无声回道:“无妨,看着。”
“哦……!”墨一突然呆住了,他刚才竟然是随意地回了一个‘哦’字,大统领该会责罚吧?怯怯地偷瞄了眼大统领,却发现大统领嘴角似有笑意。
这小死士还真挺有趣,有时候看着死板的很,可有时候却又会流露出些许孩子气,似乎那么早就让他死了有些可惜,要不看看什么时候顺手就将他体内的内力给废了吧,做个普通人还能活得长久些。
这边主仆二人小动作不断,那厢已如修罗场,没了领头之人,又事起仓促,并没有时间给他们像围攻农家小院一般有时间布阵,很快就被杀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有人已见势不妙,想要扭头逃跑,那些人却似乎打定了主意一个活口不留,先逃的最先被杀,逼得还剩下的那些人只能再回头拼死抵抗,但此刻已失了先机,如何还能扳回败局?
玄赢早已退回到墨二身边,小狗也缩在他脚边,凌越看着肝颤,和平年代他没上过战场,再霸道的总裁看到真正的修罗场,没吓到胆汁倒灌就算是牛人了!
来到这已不是第一次见杀人,河岸边的打斗和农家小院的惨状都足以让人心惊胆寒,但都无法和眼前这种沉默的屠戮相比,那些待宰的恶徒此刻都成了绝望的困兽,明明知道没有可能赢,可偏偏不敢逃,只因越逃就越死得快,而他们近乎野兽般的挣扎也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比同伴多活片刻的时间而已。
凌越深恨这些杀了那家农户的人,可此刻却也不忍心再看了,默默地低下头,无比怀念那个他曾经抱怨指责甚至痛骂的世态炎凉的时代,虽然人情薄如纸,但毕竟不会如此草菅人命,他从心底里厌恶这里,他想要回去,哪怕回去后重新做一个穷光蛋!
少年站在那里,手中还握着匕首,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已麻木了,方才的愤怒、惊恐和伤心都已从眼中消失了,余下的只有冷静和漠然,他上过战场,见过比这更惨烈的杀戮,只是那时他身边有父王陪着,只需远远看着,鲜血染不到他的身上。
看到这些人一个个地倒下,少年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兴奋,还有一些懊恼,这些人居然不是死在自己手里?!只恨自己还太弱小了,若是像这些人一样,自己就可以替善儿大哥和青儿姐姐报仇了!
小孩手臂上的黑气愈发浓郁了,身旁的凌越感受到了小孩不同寻常的气息,一抬头就看见小黑龙再次爬了出来,原本琉璃般透亮的龙眼此时却泛着红光,凌越悚然一惊,小黑龙的眼睛里透着狠戾和嗜血的光芒。
再看小孩,小孩原本苍白的脸色泛着奇异的红光,眼中也隐约透着和小黑龙相似的仿佛是对鲜血的饥渴,俊挺的鼻翼也随着急促的呼吸扩张着,因为握着匕首的手太过用力,指节已泛出了白色。
这孩子不会要被这古怪小黑龙给带着走火入魔吧?!凌越也不知道那些书里扯得什么修仙、走火入魔究竟有没有根据,但此刻他就觉得小孩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了,看着就像是要随时冲出去杀人似的。
“嗷呜!”凌越冲着小黑龙大叫一声,而后扑上去两爪抱住小孩的腿,冲着他呜呜地叫着,这小孩莫不是被迷怔了吧?!
臂上的小黑龙歪了歪头,看了眼瞪着它的小狗,凌越不知为何心中一抽,也不及细想这感觉从何而来,再次不满地冲着小黑龙吠了一声:不准乱来!
小黑龙似乎感应到了小狗对它的不满,眼中的红光渐渐隐退,大眼重回琉璃般的透亮水润,眨了眨眼,似乎觉得委屈,尾巴一摆,缩了回去,玄赢臂上的黑气也随之消失。
玄赢打了个寒噤,莫明地看了看手中紧握的匕首,然后才感觉到腿上有温软的东西在一下一下拍着自己,低头一看,是小狗正焦急地昂着头,看着自己。
玄赢一惊,还以为小狗有事,忙伸手将它抱起查看,“蠢物 ,你可有受伤?”
尼玛!终于把你唤回来了!凌越老心落入腹中,觉得自己被小孩吓得不轻,便懒懒地窝在了小孩怀里,反正已经躺惯了,不躺白不躺。
这一幕那些正在打斗的人未看到,就连韦吕也未细看,他的注意力一半被分到了小轿那,可轿里的人却一点不漏地看了个全。
楚离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玄赢和那小狗身上,而玄赢方才片刻的怪异也都看在了他的眼里,而后当小狗叫醒少年时,楚离长嘘一口气,也不知是心中大石落地的安心还是果然如此的无奈。
父亲的掐算没错,而自己揣测的也没错,可为何上天偏偏护佑的是西玄,而非南泽?!
心情激荡之下,喉间微腥,忙平息压下,却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听到咳嗽声,韦吕微微一蹙眉,此人病了?还是真服下了什么连心盅?
轿旁守候之人躬身,似是向轿子里的人在请示什么,轿子里并未再传出什么声音,却一只莹白如玉骨节修长的手伸出,轿旁之人忙垂首将轿帘拉开,南泽大国师楚离举步迈出小轿,嘴角微微含笑看着已目瞪口呆的玄赢及那只小狗。
今日终于入V了,谢谢小伙伴们一直在,希望未来会更好吧,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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