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下之帝途》猫咪的翅膀

132、逼供 两人都是

　　这一觉睡得深沉，难得觉得身体四周都是温暖的，暖的让人不想醒来。
　　凌越慵懒地往下埋了埋身体，只想贪恋这份温暖，脸颊蹭到了丝滑柔软的东西。
　　睫毛颤动数下，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果然已不是自己那个简陋小屋，室内安神香的气息还隐约萦绕鼻尖，难怪这一觉睡得如此深。

　　“醒了？”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问话中带着几分小心忐忑也带着许多喜悦。
　　很正常的一句问话，忽然却带给了凌越一股浓重的委屈，或许是身处的被窝太过舒适了，人也变得矫情了些，满腹的酸涩又不想让人瞧出来，凌越快速地闭眼，抬手遮了下，好像是一下子受不住屋内的光线似的。

　　“怎么了？”玄赢惊了一下，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臂，却见他猛地起身，避开了自己的手，缩到了床的一角，身形顿了下，最终还是跪伏在那里，将头埋进了柔软的床褥里。

　　玄赢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下，连靴子都来不及脱，就踏上床榻伸手想将这人扶起，而这人却执拗地躲开自己的手，跪行着往后缩着，眼见着就要从那一侧翻下去了。

　　“凌，是我！”玄赢一着急，大力地扯住了这人的手臂，“我已经知道你是凌了，为什么一直要躲我？”
　　“不、我不是，我不知道谁是凌，我叫齐阳……”凌越挣扎着否认，就像他若是承认了自己是谁后，他所做的一切仅存的那点意义都将消失不见了。

　　“你若是齐阳，那告诉我，齐阳的父亲母亲是何人？他是否有兄弟？他父亲曾官居何职？你是不是说你把这一切都忘了，除了名字？”玄赢眼底渐渐浮起红色，“对不起、对不起，凌，是我错了，我知道你怪我也恨我，但请给我次弥补的机会吧，凌，是我故意折磨你，我只是害怕，害怕你真的不在了，但又害怕真的是你，我伤你伤得这么重，你恨我是应该的，可、可我却又不想面对你的恨……凌，是我错了……”

　　“我不是！”凌越猛地用力推开玄赢，激动喊道：“我不是、不是！”
　　殿外的人听到动静，忙跑了进来，玄赢怒喝，“滚出去！”
　　来人立即告罪退出，玄赢再转头看向缩在一角的凌，他那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深深地刺激着玄赢的神经，凌是他的！哪怕他恨自己，也是他的！

　　“好，如果你真的是那个齐阳，齐家谋逆，九族同罪，待明日午门行刑，你可去送他们一程，但你若不是齐阳，齐家便无罪！”
　　“你……”凌越无法置信，哆嗦着手指着玄赢，咽喉仿佛被扼住了发不出更多的声音，玄赢心底一阵酸楚，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抱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但面上却依旧冷酷无情，回身高喊道：
　　“来人，传旨！”

　　“诺！”刚被赶出去的内侍赶紧连滚带爬的进来。
　　“着廷狱明日……”
　　“不、不要……”凌越惊慌地看着玄赢一张一合的嘴唇，齐家不能因他而死，齐阳已经够惨了，“求、求你不要，玄赢，不要……”
　　玄赢深深地看了眼终于承认自己的凌越，再次低喝道：“滚出去！”
　　内侍又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哀叹人生就如一颗球，只能滚来滚去的过了。

　　“凌，真的是你回来了……”玄赢缓缓蹲下身，伸手想去抱，手伸到一半却被凌越的一句话给堵在了那里。
　　“你真的希望我回来吗？玄赢，我真的可以回来吗？你要的究竟是谁？是现在的我还是那个只能依附你的影子？”凌越被逼到了无处可躲之后，反倒坦然了，“玄赢，就当我灰飞烟灭了，不好吗？”

　　玄赢伸到一半的手尴尬地停在那里，去抱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凌越瞧着，凉凉地笑了，“你看，这回轮到你为难了吧？我本来已经打算自我牺牲做一回具有高尚品德的人，但你一定要破坏我做一个好人的机会，如今，你逼我承认我是个借尸还魂鸠占鹊巢的家伙后打算怎么处置我？”

　　凌越越说越来劲，刻薄讽刺的话语从他那张嘴里不带停顿地冒出，玄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渐渐阴沉，凌越却是笑得轻松无比，口中也越说越没边了。

　　“要不这样，玄赢，念在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给我足够的银钱，我也不会到处去说你许多治国之策都是听一个鬼告诉你的，我呢拿着钱去逍遥度日，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当然如果你不放心，让人杀了我也行，反正太医也说我活不了多久了，早死晚死都一样，还省得我总是受腹痛折磨，哦，对了，你那剑还真是狠啊，不过我也没怪你，你刺的时候，我还没占了他的身体，所以你杀的是齐阳，我呢，算是抢了他身体，啧啧啧，看来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同时欺负一个人……”

　　“够了！”玄赢听得额头青筋暴起，“你一定要这样说才痛快吗？”
　　凌越一愣，而后嗤笑出声，“那你想听什么？”
　　“你、你真的如此恨我？”玄赢颓然地坐下，怔怔地瞧着截然不同的凌越，“凌，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愿用天下去换你的平安，你会信吗？”

　　凌越眼眶猛地一热，快速撇过头去，闷声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殿内静默，久久，玄赢长叹一声，起身，站在床边，无奈又疲惫道：“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吧，我、我晚上再来陪你。”
　　凌越不响，玄赢黯然转身离去，他是君王，不得不去处理朝政，他的凌回来了，但他伤他伤得太深了，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如何挽回。

　　大殿很安静，想来是玄赢吩咐的，不准人打搅他，当然或许也可能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存在……凌越脑子里亦是乱成了一锅粥，甚至有些后悔方才冲动之下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齐家的事很可能是玄赢在诈他……其实他不承认，玄赢应该也不会真的去杀了齐家九族吧……自己究竟是为了救齐家还是心底里想要承认，然后看看玄赢的反应？

　　哎，我也疯了不成？！都想好了，这副身体也就几个月的光景了，为何还要弄出这些事来？！
　　越想越头疼，凌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玄赢走出殿外，并未立即离去，而是负手抬头看着天，这个时节真是最好的时节，天蓝云淡，阳光温暖未到炙热，放眼望去一切也都是新嫩的，就连枝头婉转的莺雀都是鲜嫩活泼的，然而玄赢的心却有些灰蒙。

　　找回凌的巨大喜悦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就已经要面对凌的疏离和愤怒还有他厌世的悲观……玄赢长长地吸了口气，他不会放弃，已经错了一次，绝不能再错第二次！
　　步下台阶的玄赢朝着身后打了个手势，那些暗处的死士自然会懂，大王突然将一个死囚带入宫中，将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不用想也知道。

　　走出寝宫，韦吕已在宫外候着，他要护送少主前往凉国驿馆，有些事不适合在宫中确认。
　　玄赢正准备登上车驾时，却又忽然顿住脚步，回身看着随驾的韦吕，“你早就知道？”

　　“不，臣并不清楚，”韦吕摇了摇头，“臣只是揣测此人对大王定是极重要的人，所以才会出手救治，但真正原因臣确实不知。”
　　玄赢沉默，“韦卿，他能治好吗？”
　　“大王，臣会尽力，只是此人究竟是……？”

　　“韦卿，若他是墨一，你会如何？”玄赢怅然，“是孤对不起他，孤后悔了。”
　　韦吕听言虽略感意外，但也没有太过惊讶，眼前这位是天下霸主就行，至于少主有没有小少主继承他的霸业，就不是他韦吕操心的了，“臣懂了，还请大王放宽心。”
　　“孤信你，”玄赢回身登上车辇，“好了，先去会会那凉国公主。”

　　凉国使团驿馆，使臣正站在公主门前，似乎在低声劝告什么，但屋内却始终没有回复，使臣最终无奈，只能摇着头满脸担忧地离开，盟书递交了，却迟迟没有等来明确的答复，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公主房内，云姜公主背对着房门，面前是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铜镜中能看见公主的手正摸在自己的脸上出神。
　　豁地伸手将铜镜狠狠地扣在了桌上，将梳妆台上的珠宝妆奁都扫翻在地，圆润的珠钗滚了一地，云姜公主恨恨地将头上的步摇扯下，如墨的云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都遮挡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已委屈至此了，他还不肯接受我？！
　　没有退路了，我不能失去已拥有的一切，我必须要让玄赢娶了我！

　　驿馆门口传来了突兀的通报声，大王驾到，立即接驾！
　　云姜公主匆忙起身，来不及重新梳妆打扮了，好在长发垂腰亦有别样的妖娆风情，仔细戴上面纱，走出房门，一抬眼，玄赢已带人走进了驿馆。

　　驿馆上下官员及凉国使臣都已在院中跪迎，玄赢并未看他们，而是直接朝着还立在房门口的云姜公主走了过去，跪在那的人也不敢起身，只能继续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