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裂变 唯有经历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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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都城表面平静，暗地里看不见的地方却是人心惶惶蠢蠢欲动，百姓们还和往日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道高高宫墙后的事他们就算有所察觉但也绝不敢开口议论的。
都城中各位重臣及贵胄府中的地位比较高的管事仆役这些时日脸上都有了些许我知道许多机密的得色，但偏偏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难受。
夜幕后的长阳城，散落在都城中的几座高府大院并不安静，府门时不时需打开迎接低调前来的访客，尤其以丞相、太尉、太傅这三公的大院最为繁忙，现在大王病中，已有些时日不早朝了，凡是都是内殿奏事，能出入内殿行走的除了这三公之外，也就是几位侯爷和大统领等人了，品级较低的官员轻易是见不到大王的。
太子之位虽是一月前就下诏册立的，但当时边关正与北漠激战，已身为将军的玄赢虽接旨但并未离开战场，此举很是振奋军心，但同时也让心存其他想法的人有了不该存的希望，战场上发生什么事，谁能知道？
西玄的百姓们不知道，就连都城中许多官员都不知道，这位看似风光无限的年轻太子在返回都城前刚经历了生死之战，他作为前锋的行军路线被人泄露了，陷入了北漠大军的围困，而突围出去求救的信使也都被人给截杀在了河谷之中。
北漠三万大军对阵玄赢的五千人马，前方派出的斥候竟然是北漠的细作，传递回虚假的消息，引得队伍进入了尚未融雪的河谷。
将士们一片片倒下，河谷中的血将雪染红也将雪给烫化了，雪混着热血缓缓流淌成了靡艳的小溪顺着河谷流淌南下，带着这些壮志未酬却被阴谋诡计夺去生命的儿郎们的魂魄飘向了家乡的方向，或许在那里，他们的冤魂才能得到些许的抚慰。
当绝风都带着一身血污挡在身前并告诉身后已杀红了眼的少主，他遇到的敌人绝不是北漠士兵，有数个和他交手的敌人武功高强，激战之下对手没有隐藏住，是西玄暗卫的路数。
玄赢眼中的怒火被一片冰冷的恨意代替，这些与他朝夕相处的热血儿郎们没有倒在敌人的刀剑下，而是死在了权谋的狡诈之下，他们都成了他的陪葬，呵呵，是，那些希望他死的人或许还会觉得他们真的很仁慈了，让五千多人成为西玄太子的陪葬品，规格已是隆重至极了吧。
放眼望去，整个河谷已成了杀戮场，勉强布起的防御也在敌人强大的优势前随时会崩坍，然而将士们无一人退缩，鲜血和痛苦之下是西玄儿郎的血性，更是他们愿以性命奉献的忠诚，身后是他们未来的大王，更是他们的同袍战友，大战来临之时没有舍弃他们的太子殿下！
绝影的臂上也被箭矢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无暇处理，只是用一块碎布随意包扎了下，碎布早已被鲜血浸透，绝尘和绝轻还在远处厮杀，正在一寸寸地艰难靠近少主，这次下诏前宗主将天绝阁的四大高手全数派遣了过来，意是让他们将少主一路绝对安全地送回都城。
可谁都没有料到，北漠突袭，少主不仅没有走成，反而陷入了绝境，如今看来这早已有了预谋，突袭、细作、暗卫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取命！
或许此刻除了这河谷中的将士们，身后也无人可信了，先锋营的斥候全部成了敌人的细作，这其中究竟牵扯了多少隐秘？
绝风压下内心的不安，口中连连发出唿哨，这是让天绝阁的人尽快汇合，突围的指令。
“绝影，让墨二召集墨部，一起朝河谷左侧突围，翻过那座山头，就是突厥人的地方，大军不敢追击！”
战场上的厮杀似乎已远去了，混战的人群也分不出彼此了，鲜血都是红的，也都是热的，太多的热血已将雪下的冰都融化了，干涸的河道中慢慢地响起了轻浅的哗哗声。
玄赢修长有力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被他稳稳安放在墨云背上的小狗，这一次他没有让凌出来陪着自己，墨龙说过战场上的杀气和阳气都太重的，凌承受不住。
凌说过他厌恶战争，更讨厌为了所谓的疆土不停地流血和厮杀，其实战场上的士兵们在拿起刀枪之前都只是普通的百姓，他们所求的不过就是一日两餐的饱饭和一小块能养家糊口的土地，在他的那个年代也有战争，但人们都已经在尽量避免打战了，他们努力在追求天下大同的境界，可追求这种平衡需要的也是绝对的力量！
这力量放在如今，就是人们所称的霸主！天下可以有强国，但不能有实力均衡的割据，人心都是贪的，弱小的想强大，强大的想更强大！玄赢，你若不做这个天下霸主，那就会有别人去做，而你要做这个霸主，就必须学会残忍和仁慈并存！
但你若真不愿困守在那个王位之上，我也愿意陪你去浪荡江湖，天下四分也好、六分也罢，哪怕分裂成无数，都和你我无关，只要你真的能放下……
热血染红了墨云洁白的马蹄，玄赢知道自己放不下！
接到太子之位诏书时，玄赢内心并没有他人以为的兴奋和满足，反而是一种茫然若失的空荡感，这些年他似乎一直在等这个机遇，可真的来临了，他又不确定了，自己真的想做那个位置吗？
内心深处更有一个他不敢面对的现实，他口口声声说自己要替凌找到重新做回人的方法，而知情人都告诉他，当他成为王的那天，也就是水落石出的日子，可究竟会出什么样的结果？
墨龙提过的‘容器’究竟是何意？这让他对临近的结果有了迟疑畏惧，他确实是不愿意丢下朝夕相处的将士们，可真的仅仅是因为不舍和将军的责任吗？他是太子，奉诏回城，天经地义，哪怕他在战场上掉转马头返回都城，都无人可诟病。
而今，踏入了陷阱，一样的肤色甚至是一样的口音，仅凭着服饰的不同就成了你死我活的仇敌，这在战场本是稀松平常的事，玄赢见得已不少，可唯独这一次，他恐惧、愤怒、仇恨直到内心苍凉，五千将士的牺牲或许不过就是他人几封密函的交易，这里的血流成河到了都城早已化作了海晏河清的太平，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心中认定他们的忠诚是这个被他们守卫的国家最为珍视的存在，殊不知他们的牺牲在某些人眼中或许还不如一场欢宴来得重要！
他们守护了这个国家，又有谁来守护他们？！
唯有以杀止杀，残暴之后方能有仁慈的延续！凌，你也有说错的时候，残忍和仁慈根本无需并存，乱世之中，杀戮既是大仁！
“墨龙，你若今日助我杀了敌军的主将，我就答应你，去做那天下之主，将你失去的魂魄归还于你！”
墨龙略感迷茫地瞪着一脸平静的玄赢，为能感觉到和自己体内同样焦灼暴躁的气息，墨龙有些恼怒，迷茫的眼中洇出了红色的凶光。
“你若做不到，从此世上再无你墨龙，也无我玄赢！但你若敢借机迷我心智，我亦不会让你与我共存在这世上！你可答应？先祖灵王玄煜并非无能，而是不忍不舍，他不忍伤你亦不舍将得的天下，方最后受制于你而后两败俱伤，而我，并非先祖！”
墨龙眼中的凶光瑟缩了下，眼前这位附身的寄主，身上散发出的冷然霸气是它千年以来从未遇到过的，身为上古神龙的它居然也感到了丝丝的威胁。
玄赢不再去看墨龙，而是低头温柔地将固定小狗的绑带又理了理，而后拍了拍墨云的大脑袋，“乖，若是一会有危险，你要帮着我将他送出去，可记好了。”
墨云回首，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小主人的手掌，而后低下头打了响嚏，甩了甩后蹄，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表示不满。
马背上的玄赢忽然咧嘴一乐，俯下身在墨云脑门上吻了一下，“听话！”
话音一落，玄赢猛地用靴跟敲了下马腹，墨云受激，一下子便猛窜了出去，直接从绝风头顶上跃了出去，天绝阁的众人大惊，忙扑上前去想要拦住发疯的墨云。
玄赢却已在马背上回身扬声道：“宁战死！”
众人一怔，紧接着跟着高呼：“宁战死！”
还在顽抗的已不足千人的将士们也同声高呼道：“宁战死！”响彻河谷，惊飞了一直在空中盘旋准备随时飞下觅食的兀鹫。
“墨龙，你若真是上古神龙，就拿出本事让我相信！”玄赢格挡着各种刺向自己和墨云的兵刃，朝着对方将旗下冲杀了过去，也不知是不是上一回主将的马突然惊了被人砍了脑袋，这一回对方的主将乘坐的是一辆战车。
墨龙吃下了激将法，没有灵慧魄的它就如一个孩童，是最受不得别人质疑的，昂起龙须冲着空中怒吼一声 ，便飞上半空盘旋在玄赢的头顶，一股煞气将玄赢及墨云包裹在内，墨云的四蹄仿若腾空，势不可挡地冲进了敌方的阵营中，与之相撞的马匹都被撞飞了出去，而玄赢手中的长剑也是杀意暴涨，剑锋过处，血肉横飞。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