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的人》黑白目

54、故地重游

　　餐厅里，灯光柔和，餐桌上摆着高雅洁白的百合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一位伺者站在一旁拉着小提琴。
　　林晗安静的看着窗外，仿佛在看一个遥远的国度，她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了清美的侧脸。
　　程轶儒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晗，她的气质太沉静了，每次当他想嘲笑调侃她的时候，面对这样的林晗，他就讲不出那些略带调戏色彩的话语。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程轶儒问道。
　　“我很好，谢谢。”林晗静静的回答。
　　“再次见到我，你就是这样平淡无波的反应吗？”
　　“嗯！”林晗看着他，眼珠澄静。
　　程轶儒也看着她，他最烦的就是她面对他的时候那毫无波动的平静，他费尽心力想从她的目光里看到一丝波动，但是，这些都没有，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林晗除了安静之外，更多的是对人和事的淡漠，或许，经历了苦难与打击的她现在有了一种沉淀的气质。
　　两个人安静的吃着饭，突然，程轶儒抬起头问道：“回来三年，你见到她了吗？”
　　“谁？”
　　“洛沐。”
　　正在切牛肉的手渐渐停住，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显露出发白的关节，林晗微怔，但是马上她又调整好了状态，继续淡定自若的吃饭：“没见到。”
　　捕捉到她瞬间微怔的情绪，程轶儒盯着她继续追问道：“你当年从美国回来不就是为了找她吗？怎么，到现在你都没有找到她吗？多么可惜啊！”
　　不理会他话语里的嘲讽，林晗静静的吃饭。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相见，又在一起了呢？”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林晗站起身，拿好自己的东西便往门口走。这时，程轶儒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臂。
　　“放开我。”林晗薄怒的说道。
　　“刚才你不是还那么平静吗？怎么，我一提洛沐你就有情绪了吗？”程轶儒盯着她的脸，比起她的淡漠，他宁愿面对她的愤怒。
　　“都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你还要记着吗？你是想要用那些事来报复我嘲笑我我都无所谓，只是我希望你在今天一次性解决，不在再来打扰我。”
　　说完，林晗想挣脱，却被程轶儒抓得更紧了，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渐渐下移，来到了她的手心，紧扣住她的十指。
　　程轶儒抬起林晗的手，不顾她薄怒的目光，把玩着她的手指：“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想牵的手，现在终于紧紧的被我抓住了。”
　　他拉着林晗，将她送回到她的位置上，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自己也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一切恢复了平静，林晗静静的看着窗外，面无表情。程轶儒看着她。
　　“你的手心很粗糙，有很多粗茧。”
　　“······”
　　“回国后的那三年不好过吧？”
　　“······”
　　“我到现在都还想不通，为什么你当初不肯与程氏集团联姻来挽救你父亲公司的局面？之后又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如果你这样做了，你的父母就不会出事，你父亲苦心经营的林氏集团也不会落入他人之手，你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你明明知道，只要嫁给了我，所有的问题就都会解决，一切就都不会变，你为什么还是要拒绝？就是因为洛沐吗？林晗，你好自私。”
　　程轶儒紧紧的盯着她，看着她伪装的坚强与淡然一点点的被击碎，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意。
　　林晗看着他，良久，淡淡的说：“的确很自私，但是，我拒绝不是因为任何人，自己犯下的罪，我会用一生去赎。”
　　夜凉如水。车子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前停住，树下还有一栋简朴的小房子。
　　“林大小姐就住在这里吗？”程轶儒淡漠的说道。
　　“是的。”
　　“你的父亲在德仁疗养院对吧？”
　　“是。”
　　“你介意我去看望你的父亲吗？”
　　林晗看着他，目光坚定：“介意，我不希望你去打扰他，现在安静的生活对于我们而言很重要。”
　　她下车，走在夜色里，程轶儒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心莫名的疼了。
　　回到屋里，林晗背靠着门渐渐的滑下，最后她蹲到了地上，自责，内疚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不管她在外人的面前伪装的有多么的坚强，在她的心里，始终都知道，自己是懦弱的，尽管经历了家庭的变故，她还是当年那个不懂拒绝，逆来顺受的温室花朵······
　　回到北京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除了关注芯片的制造之外，在空余的时间，洛沐都陪着洛宸，带他到附近的动物园玩，或者去水族馆里看海豚，要不就是陪他看书写字，寸步不离。有了洛沐的陪伴，小洛宸的苍白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这五年来，难得的清闲与放松，对她来说弥足珍贵。她将这宝贵的时间交付给亲情的同时，还留了一小部分给了一个人，她在找她，但是却没有她的消息。
　　这一天，洛沐一边在看着电脑上的数据，一边留意着在阳台扭魔方的小宸，屋里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落地的声音，频率还是那么的熟悉。
　　洛沐起身，来到屋外，看见黛西带着墨镜，站在楼下的草坪上冲她招手。
　　“你怎么来了？”洛沐问道。
　　“我来给你送饭啊！”黛西放下手中的饭盒，坐在沙发上：“我坐专机来的，这饭已经凉了。”
　　“你送饭都送到中国来了？”
　　“嗯，在泰国呆的有些无聊，想来中国逛逛。”黛西靠在沙发上懒懒的说道。
　　“黛西，”洛沐严肃的看着她：“你来中国，你爸知道吗？”
　　黛西看着严肃的洛沐，得意的说道：“不知道。”
　　洛沐皱眉，将饭盒收起来递给她：“马上回去。”
　　黛西将她递过来的饭盒接过来，重新放到桌上，看着洛沐，俏皮的说道：“虽然我爸不知道我来中国了，但是管家知道，他肯定会告诉我爸的，等到晚上，我在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了，这叫先斩后奏。”
　　“······”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中国，再说了，有你在也很安全。”
　　洛沐看着黛西，她来北京只是负责芯片的交易，这边的局势稳定，不比泰国湾的动荡与不安，待在这里，总比在泰国湾整天面对杀戮要安全一些。
　　“既然来了，那就住在这里，等你玩够了，我再送你回去。”
　　“好，谢谢小洛沐。”
　　洛沐拿过黛西送过来的拌饭，打开饭盒，大口大口的吃着。
　　晚上，黛西和洛宸在客厅里玩，洛沐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你去哪？”黛西问道。
　　“你帮我照看一下小宸，我有事出去一下，记住一定要······”
　　“寸步不离。”黛西打断她。
　　洛沐回头冲她微笑。
　　夜风吹徐，浮动树上的叶子，发出哗哗的声响。洛沐开着车子，缓缓的向前行驶，走过了那熟悉的街道，走过了那熟悉的广场，驶向她回忆深处的那一片圣地。她来北京，除了完成这次的任务之外，她还要找到她，因为，那一年，她不辞而别，她知道自己欠她一个解释，欠她一个离开的理由，欠她一句“对不起”。
　　洛沐知道，在她不辞而别后，林晗曾经发疯似得找过她，甚至去了她的家乡，那个时候，她一直躲在不远处，偷偷的看着林晗悲伤哭泣却不敢靠近，心痛却无能为力。林晗出国的那一天，她偷偷的躲在一个角落，卑微的目送着她离开······
　　回想起往事，洛沐的心抽痛了一下。
　　车子在林家别墅前停下，洛沐看着这座熟悉的房子，想起林晗第一次带她回家的情景，想起她和林晗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温暖安心，曾经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洛沐下车，看见房子的大门紧闭，于是顺着小路，来在她家的楼下，看着二楼的花园，透过围墙，看到那颗樱花树上开满了美丽灿然的花朵，夜风吹过，翩翩的花瓣纷纷从楼上落下。
　　夜色下，整栋房子里没有亮光，周围安静的出奇，伴随着默默飘落的樱花，带着些许清冷凄凉。
　　她和家人都不在？从紧闭的大门和门上的灰尘来看，他们应该有很久都没有回来了。是搬家了？还是没有回国？
　　洛沐看着那座沉寂的房子，目光柔和，在心里默默的猜测着，草丛里，有不知名的虫子一直在叫······
　　从那天之后，洛沐每隔几天就会去那栋别墅，并在那里等上好一会儿，因为在她相信林晗会回来，总有一天，她会看到房子里有人出现，会亮起温馨明亮的灯光。然而，并没有，她每次去都是空无一人。
　　洛沐失落地回到家中，看见黛西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操作着什么，她走过去。
　　“你在干嘛？”
　　“我在发布招聘信息。”黛西盯着电脑屏幕回答。
　　“我的电脑不可以随便乱动，下不为例。”洛沐转身上楼。
　　“好了，信息发布成功。”她抬头看着洛沐：“你过来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再加上去。”
　　洛沐走过去，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黛西发布的信息：“你在帮小宸找家庭教师？”
　　“对啊，我的条件就是长得一定要好看，你再补充一下。”
　　“温和，有耐心就好。”
　　洛沐拍拍黛西的肩膀，沉默的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