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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针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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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晚饭后。
常安回了房间,经过一顿热乎乎的晚餐,常安觉得身心都暖和不少,她舒展着双臂坐在床沿上,拿起手机给点开游戏,千篇一律的游戏过程让常安失去了生趣。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市里并不常见的房梁,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正要起身,就发现姜黄色被褥上,赫然躺着一个浅蓝色的东西,常安走近了一看,发现是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一件胸、衣。
羞赧爬上脸颊,饭前区湛青来过这里找东西,一定是看见了的。
常安拿起这件胸、衣,还好,自己一向的风格还是比较保守的,只不过是蕾丝勾勒的外边,稍微有一点小性感。
一定是她早上找衣服的时候,把衣服一股脑地都丢在床上,这个小物件被她忘记了。
唉,她到底该不该跟区湛青说呢,万一他说他不喜欢自己呢?
常安没有忘记他跟她每说一句话都离不开“回家”,这几个字眼,除了刚才她在门口,他捏她鼻子的时候,她才觉得他对她也没有那么讨厌吧?
最好是这样。
哎呀,都说男追女隔墙,女追男隔纱,一向自诩魅力非凡的她,这层纱到现在愣是没有拨开。
常安把贴身小衣物丢进了行李箱,出了房间。蹑手蹑脚的又来到了隔壁。
隔壁房间的门,没有关,常安一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的情景。
整个房间里只在书桌上开了一盏台灯,晕黄的灯光,明亮而温和。
这里的书也不少,但相比隔壁还是少一些。
男人坐在书桌前,翻阅着厚厚的书籍,一边阅读,一边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勾勾画画。
他的腰挺得笔直,头低下去。
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吸引人的,如神邸,不问世事。
正如现在的区湛青,哪怕只是一个侧颜,也足够让常安痴迷。
似乎是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伏案看书的男人转过身来,他的外套拉链被拉开,常安可以清楚地看到男人里面穿着的藏青色圆领毛衣。
“有事么?”区湛青看着常安问。
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支墨色的钢笔,迎着晕晕灯光,细腻白皙,很难想象这双手曾经在东北的黑土地里不分昼夜地考察过,也曾在村里的田野上种植了多种蔬菜作物。
“我可以进来吗?”
区湛青随手将笔记合上,钢笔当作书签夹在里面,定定看向她,浓浓眸光中透露着打量。只是那神情的确不像是看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嗯。”
男人顿了几秒钟低声应着,然后转过身去,自顾翻着书籍,可是脑海里再也没有专心的劲头,胡乱翻了几页后捏捏眉骨,又打开了笔记本。
“区湛青,我很无聊,你跟我说说话吧?”
那声音里面真是满满的都是期待呢。
“我在忙。”真是,毫不犹豫地拒绝啊。
“那我等你忙完。”常安也不客气,就往他身后的床沿一坐,大有我就在这里等到你忙完为止的架势。
床比较高,常安坐着,可以跟前面的男人比肩。
“随便你。”
男人坐的椅子离常安很近,他可以清晰地听见厚实被子凹陷下去里面棉花的挤压声。
表面上他看笔记的神情专注,但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区湛青这架势看在常安眼里,就是个冷酷又冷静的男人。
不过,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挺好的,也不失为一种享受吧,常安这样安慰自己。
黑色的天幕下,不见月光,北风刮得刺骨,都在昭示着明天极有可能会有一场狂风或者大雪。
房间里,只留桌上的一盏台灯,把男人的脸照的清楚,常安一半的身体都隐在黑暗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常安就一直看着面前的男人,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夜色越来越浓,常安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床沿睡着了。
这期间,区湛青虽然没有转过身,但是半个小时的间隔时间他总会什么都不想,停下来“观察”身后人的动静。
直到深夜十点,区湛青起身,长久地坐着,腰背有些酸,他转身,冷不防看见床上趴着一个身影。
常安穿的不少,伏在床上隆起一大团。
区湛青走到门口,打开墙壁上的白炽灯,一时间,整个房间灯火通明,他回来正好可以看见常安的小脸枕在手臂上。
从区湛青的角度来看,她这个姿势睡着不可能会舒服,大约是极困了,这才能睡去。
将要降温的天气,室内很冷,连咋亮的灯光都没能让她眉头皱一下,想来一定是睡了很久。
不过这样不盖被子就睡觉,第二天可能会生病的。
手腕上的手表显示着十点,也真是难为她了,在这里陪着他将近三个小时。
男人走近了床边,可以看见女人长而密的眼睫,像是一把折扇,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可否认,她很漂亮,是很适合作为公众人物的那一种。
常安睡得正香,区湛青犹豫片刻俯下身来,将常安搂在怀里,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中间,他的手无意中碰到她的脸蛋,热扑扑的给予他冰凉的手一点温暖。
即使穿了这么多衣裳,她仍是这么轻,他抱起她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重力。
区湛青又想到中午的时候,母亲给她夹菜,她却留了一半在碗里的情景。
她难道不知道吗?她已经这么瘦了,根本无需减肥的。
细想来,他也有错,他不该就让她把余下的放在碗里的,他,是不是对她有点太好了?
男人的脚步没有停,径直出了房间,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路过门口时,他一并打开了头顶的灯。
男人的动作很轻,温温柔柔的,常安中途没有醒来。
区湛青走到床边,看着凌乱的床,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是大小姐的心性,起床后连被子都不知道叠整齐了。
傍晚他进来的时候,因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也就没有多想,这下才把视线放在这上面来。
区湛青无奈,他只好一只腿支撑在地上,一只腿抵在床沿,结实有力的大腿,完全撑起了女人瘦弱的身子。
他一只手臂揽着她的上半身,另一只手臂伸过去,理着床上的被子。
男人的手臂很长,几下就把凌乱的被褥恢复得整齐些,还好,期间,他没有发现什么让自己“长针眼”的东西。
先是给她脱了鞋子,一双瘦小的脚上穿着的是粉色的长袜,毛茸茸的一看就是非常保暖的款,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将女人放在了床上。
许是怕冷,她穿的很多,外面还是他的外套,就这样盖上被子,她睡得一定会不舒服。
于是男人轻而易举地就把外套给脱了下来。
看着红扑扑的小脸,跟红苹果一样,男人意识到他不应该多管闲事的,这会子,他居然又想要把她里面的毛呢长款大衣给脱下来了。
罢了,他明天还要早起,才不是跟这个小懒猫一样,可以睡到中午才起床。
于是,他就这样给常安盖上了被子。
正要离去的时候,男人的衣服被一只小手给捉住了一角。
区湛青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常安已经醒来。
不过她的眼神很迷蒙,头顶亮眼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只听见她迷糊地说了一声,“你终于忙好了啊。”
嫣红的小嘴蠕动着,看得区湛青喉咙一紧,不过片刻,他就移开了视线。
原本还有些力气拽住他不让他走的小手,突然就没了力气。
原来,常安又睡了过去。
男人看着常安安静的睡颜,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然后走出了房间。
室内很快恢复了昏暗。
夜风呼啸,拍打在玻璃窗上,但是窗帘拉拢着,把这一切都隔绝在外。
常安做了一个梦,梦见冰山区湛青抱她了,她还在梦里面笑了好久。
事实上,黑暗里,女人呼吸均匀,嘴角挂着浅笑。
忙碌了一天,区湛青回了房间,等洗完脸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十多分钟了。
他躺在床上,一闭眼都是一张女人的脸,还有他中午去而复返,听到她在电话里跟别人说的那番话。
就因为他帮了她两次,她就喜欢上他了?想要报恩于他?
呵,他又怎么会相信。
他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初出校园的应届生了,他知道世间冷暖,也知道世态炎凉,哪有人会真的看上一个穷小子呢?
嘴角溢出一声冷笑,仿佛刚才对着隔壁女人的温柔不曾存在过。